第七章 惊变

作者:鱼逢言 更新时间:2026/3/14 12:00:01 字数:2317

        “哦,你想自己说,可以啊。”陈烨神经大条地说,陈慎倒是敏锐地察觉到她不是这个意思,但他也没戳破。

        不过,虽然沈宜情一直没说,可她总感觉冷雾从什么地方知道了。因为如果说她们的关系有几个转折点,那么这便又是一个。

       不可否认的,她在意冷雾。就算不承认她的人生中真的出现了这么一个值得付出真心的人,她都已经把真心给出去了。

       本来都已经要放弃,可就是因为这件事,她突然能够感受到她情绪微妙的变化,甚至很凑巧的,有人告诉她,那个人其实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应她。

       不仅如此,她好像找到新的乐趣了。她发觉此前的自己不过是以暴制暴,根本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效果。而这次球场上四两拨千斤的较量,或许才是真正可取的。她找到了新的救赎之道。

       甚至她不再热衷于吸引他人,因为只有在冷雾身边,她才会感受到久违的安心感。

       什么爱,什么喜欢,都比不上她的一个笑容,一句夸赞。

       明明那么冷的一个人,换做平时她早就知难而退,但现在她却仿佛有无尽的耐心,做很多费力的事情,只想逗她笑一笑,让她夸夸自己。

       在心照不宣的日常交往中,二人关系也越走越近。一个基本零社交的高岭之花,一个纵横情场的猎手,竟然会形成稳定的二人关系圈,也是很神奇的事。

       冷淡如冷雾也会接受宜情的邀请陪她逛商场, 哪怕只是待在一隅看书,偶尔帮宜情作作参谋,或欣赏一下她递来的商品。爱走神如宜情也会端坐在陶艺室里,专注坐上两三个小时,只为做一个小巧的杯子,赠予冷雾。这样多了一个人的日子其实和以前差不多平淡,只是像一碗加了砂糖的白粥,细细品味就有些别的滋味。但从某一天开始,这份平静的美好中终于掺了一份惊惧。

       高二的一个晚上,暴雨倾盆,沈宜情突然敲响了冷雾的家门,她的发梢连续不断地有水珠滴落,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神色有些藏不住的慌张。

       冷雾见事情不对,二话没说便让她进来,迅速反锁门。

        她甫一关上门,还没回头,一个带着湿气的拥抱便从身后笼罩住了她。或许是担心弄湿她,沈宜情只是虚虚地环住她,模拟着一个温柔的拥抱。冷雾却不在意,她向后移了一步,放纵自己靠在沈宜情的怀里。沈宜情比她高一些,但此刻她却把脑袋埋进冷雾的肩膀里,长久地、维持着一个拥抱的姿势。就好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这和她平时简直大相径庭。沈宜情仿佛与生俱来的嚣张,几乎没有什么会令她大乱阵脚。她很喜欢在冷雾目前伪装强大,很少露出脆弱的一面。

        这才令人心中一沉。

        冷雾其实不太喜欢亲密的肢体接触,但她却任由浑身湿透的沈宜情抱住自己,静伫着,像一个守望者。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一前一后站在门口,谁也没有先开口。许久,一滴冰凉的液体从冷雾的锁骨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入领口下,很快消失不见。

        “小冷,今晚收留我,好吗?”

        二人的默契令她们省去了多余的解释,冷雾去柜子里找换洗衣物,而沈宜情在她的建议下去洗澡。

        把自己的干净衣服放在浴室门口的椅子上,冷雾回到客厅继续看那本看了一半的教材,但却发现根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分心了。

        沈宜情洗澡很快,她穿上属于冷雾的衣服来到客厅紧贴着冷雾坐下,眼睛还带着些不易觉察的潮气。

        冷雾顿了一下,问道:“喝水吗?洗澡会造成一定程度的脱水。”

        桌上有很明显的两杯水,显然是冷雾给二人倒的。沈宜情抿了一口,轻轻放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揽住冷雾的腰,闷闷地说着今天的来龙去脉。

       沈宜情偶然地发现自己有皮肤饥渴症,很喜欢紧紧地抱着什么,所以二人有时会进行这样的聊天。最开始时沈宜情有些不好意思,可后来次数多了,冷雾也就由她去了,有时她一靠过来她就知道沈宜情要做什么,沈宜情的脸皮也越来越厚。沈宜情总喜欢紧紧靠着她或是挽住她的手,但这样频繁的拥抱还是少有,冷雾不禁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过往的谈话令二人更加了解彼此。就像沈宜情知道冷雾是一个人住、由母亲抚养长大;冷雾同样知道沈宜情家中的教育方式、家庭关系,以及她难以启齿的过往。

        她在听这些时往往客观又冷静,但她的理智在这次的阐述中却显现了一丝裂痕。

         “我爸那个人,被朋友拉去赌博了,”沈宜情的声音闷在衣料里,“越赌越红眼,找不到人借,就偷偷动了我姐的生活费和奖学金。”

        姐姐知道后,拒绝再把勤工俭学的钱寄回家,被父母知道了,给学校去了电话休学。姐姐气不过回家,但还是好言劝说父亲不要再赌。却被父亲一顿毒打,不省人事。沈宜情放学回家发现姐姐昏迷,上去劝架被波及,不仅被辱骂还被父亲威胁。她护着姐姐不让父母动,结果被轰出了家门。

       冷雾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想起沈宜情曾经骄傲地提起姐姐时的样子,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随着沈宜情的讲述,冷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我拨了报警电话和120,但我不知道爸妈他们会怎么歪曲……”沈宜情很少露出无措的表情,但此刻她却茫然得像一个孩子。

         “他们还威胁我...如果敢作证...”沈宜情松开怀抱,露出手腕上狰狞的红痕。她向来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生气。

        冷雾果断起身:“你留在这里。现在七点,我去看看情况。”她利落地套上外套,“他们不认识我,我去查看会更安全。”

       这是多么熟悉的一番话。沈宜情愣愣地缩在她怀里,再一次确认她知道了此前她球场决斗的目的。

       记忆在梦境中总是支离破碎。只有那些与现实重叠的片段,因反复浮现而格外清晰。

       那天半夜,沈宜情被噩梦惊醒。她轻手轻脚来到冷雾房门前,犹豫的脚步声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冷雾。

        “我...做噩梦了。”沈宜情的声音带着未消的惊惶。

        冷雾掀开被子一角,安抚性地说:“那过来睡吧。”

        有些熟悉的画面闪过,冷雾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而意识到的那一瞬,许多碎片划过,她抓住其中一片,醒了过来。腕表荧光指针显示凌晨三点十五分。

       冷雾:……

       她正要翻身接着睡,却感觉到右手传来轻微的拉扯感——沈宜情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指,睡得正沉。

       冷雾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就这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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