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哈哈。”沈宜情心虚地笑了两声，装作不记得了，“我当时是有点事要离开，不过也不算大事。现在处理好了就回来了。”
“这样啊。”陈慎看上去像被糊弄过去了，他不再纠结于沈宜情突然回来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你这是今天刚到？”
“啊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你穿的很正式啊，像从某个会场赶回来的一样。”陈慎看起来有些感慨，“你当初给我姐的留言……别说她了，我都吓了一跳。不过现在看起来混的还不错呀，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能说会道的沈宜情卡壳了一下，她不想谈论不告而别的事，也不能说我穿成这样是因为你姐姐，于是避重就轻故作自豪地说：“多谢夸奖，偶尔也要装点一下门面嘛。虽然这么多年了我也还只是个基本不愁温饱的水平。”
苏澄要在这儿肯定得牙酸一会儿了，还得捧着半边脸附合：是是是，老大说的真是太对了，也就是做到了公司老板的地、步、罢、了。
“不过你说‘你们’很关心我，”沈宜情有些玩味地看着他，“这个‘你们’还有谁呀？”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冷雾走到门口，瞥了他们这边一眼，陈慎都来了她就懒得睡午觉了，倒不如先给沈宜情录个指纹，免得她下午出不了门。
“先来录个指纹吧。”她拿着手机出了门。陈慎和沈宜情不约而同地应了一声，沈宜情表情一言难尽地和他对视一眼，得意洋洋地做口型“是我哦”，抢先一步起身，闪到门口。
冷雾没注意到这边奇怪的氛围，而是盯着手机：“把手指按在感应处。”沈宜情乖乖照做，表情中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陈慎默默等她录完指纹，看见冷雾进门后才压低声音道：“不是，我姐在这里买房三年了，也没让我录指纹啊？？？我还经常来呢。不过我姐好像也没给其他人录，就只有她和姨妈。”
沈宜情笑着打圆场：“啊，那是因为我要出门吧。”她偷偷看了冷雾一眼，发现对方没有反驳，又有些失落。
还以为是她默认自己要长住，或者是别的什么，原来也只是为了这几天方便吗。
陈慎“哦”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冷雾拎着那袋水果径直走向厨房，完全无视了他关于指纹权限的控诉。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哗啦啦响起，盖过了他未尽的嘀咕。
“看开点，”沈宜情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以她的性格，对你算是很亲近了。”
这样的安慰，她揶揄着和对方说过好多遍，总带着种胜利者般的骄傲。可这一次，倒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冷雾在厨房里洗水果，水流裹着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她当然听见了外面的对话。沈宜情那句“因为要出门吧”轻飘飘的，带着点自嘲的失落，像根小刺扎了她一下。她抿紧唇，把洗好的香瓜放在砧板上，拿起刀，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喂，”陈慎凑近沈宜情，用气声说，眼神瞟向厨房里的背影，“说真的，姨妈已经算是我姐最信任的人了，你这‘临时权限’……待遇有点特殊啊。” 他故意把“特殊”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促狭的笑意。
这么一说，沈宜情心情好了不少，面上却是白了他一眼：“特殊什么？毕竟也是曾经的‘最好的朋友’啊。” 虽说冷雾做事一向周全，哪怕是对一个不告而别又突然出现的“故人”。但是或许她的心软可以成为自己的突破口也说不定呢。
厨房里利落清脆的切分声终于停歇。冷雾把瓜切成大小均匀的月牙瓣，整齐地码在一个素白瓷盘里。她端着盘子走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厨房里那个把水果当犯人切的人不是她。
“吃水果。”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中央，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案情。 但她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沈宜情身上，停留几秒，又自然地移开。
陈慎率先叉起一块，啧啧称奇：“哇，这刀工，看起来就很好吃。”沈宜情也拿起一瓣，小口咬着。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弥漫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这瓜……还挺甜的。”沈宜情没话找话，没期待着回应。
“嗯。”冷雾应了一声，很淡，听不出情绪。客厅里只剩下陈慎咔嚓咔嚓啃水果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那些横亘在中间的五年，那些未解的误会和伤痛，在这片安静得只剩下咀嚼声的午后阳光里，似乎被短暂地模糊了边界。
沈宜情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一条缝隙，心想：也许，能这样安静地待在她身边，哪怕只是暂时的“方便”，也……挺好的。至少，她回来了。而冷雾，也没有把她拒之门外。
“下周同学聚会你们俩知道不。”陈慎含混不清地说。
冷雾的表情好像空白了一瞬：“我不在群里。”
沈宜情也是相似的表情：“…你有看我和班上谁关系很好过吗。”
冷雾叉起一块香瓜，没说话，沈宜情却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好像面前就有一个。
“呃，我是说高一之后，除了小冷我基本上都不社交，你忘了？”
“你说得对，你俩熟的人现在就坐在这儿呢。还挺齐的。”陈慎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安往往和林莳在国外忙得抽不开身，估计也回不来。”
“噢，等等，还有文离和宋盈盈啊，你们就不想看看他俩现在啥样吗。”陈慎带着点希求看着两人，眼睛里几乎要冒星星了。
“……其实你就是不想一个人去吧。”沈宜情看穿他的小九九，笑了一声，“我们也没说不去啊，这么久没见了，去看看也行。”
“不过，我听小冷的，看她想不想去吧。”沈宜情撑着头，一副温顺的样子，与她的外貌大相径庭。
“那就去吧，正好不用做饭了。”冷雾松了口气，仿佛这才是更重要的理由。
二人先是一愣，随后笑作一团。“真不愧是我姐啊。”“是啊是啊。”
这是一个比往常喧闹的下午，一向喜静的冷雾看着笑闹的两人，嘴角也不禁有些上扬——这样热闹的午后，或许也不错。
……
“确实是团伙作案？”冷雾拿起报告单，皱着眉询问旁边人的专业意见。
“嗯，至少从检测报告上来说，是这样。”身旁的法医自然而然地走过来，不经意地凑近她，一起看那份报告单。她乌黑的长发束起，衬得脖颈愈发雪白，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精巧的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而冷淡，平日里眼波都仿佛层层结冰的湖，映着不近人情的寒芒。这位冷面法医是冷雾的发小，言漪。
此时那冰雪正缓缓地融化，荡开圈圈涟漪。
“至少？”冷雾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重新浏览报告。
难道还存在什么可能性吗？这个案子发生在上次任务圆满解决后，自然由她和冯玉京经手，由他们进行现场搜证。只是采集和观察确实过于粗糙，难免疏漏，或许经验丰富的言漪会从微观层面给出不一样的视角。
“你们会认为是团伙作案，恐怕是因为这些分布不均匀的灼烧痕迹吧。”言漪的指尖轻轻按压着图片上的几处，“这个房间，这个房间，还有这个房间，简而言之，除了房主熟睡的房间，都有纵火的痕迹，而东西显然在火灾之前就已经失窃，但此人离开时间在火灾之前很久。如果说是为了掩盖痕迹，也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特意折返回来。引起人们注意只会适得其反，他到底图什么呢。更何况这个人还没有作案时间。”
“这是很明显的时间错位。”言漪淡淡地说，“但是如果所有人都这样觉得，那就正中此人的下怀了。”
“你是指，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个人犯罪？可是……”她突然停住，脑海中忽地闪过了什么。她看向言漪，对方赞许地点点头，显然是早就想到了这件事。
“是的，和那场异能犯罪很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