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张方长从床上醒来。
平静无味的一天,距离强制约会事件结束,已经过去了大约十二个小时。
也就是说,那是昨天结束的事情。
黑猫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小雨的腿会逐渐好转。
“以一种自然而然的方式。”
这是那只猫的原话。
那就好。
这是张方长的唯一想法。
既然小雨的腿会逐渐好转,那么自己父亲和江阿姨那边的压力就会一下子减轻好多,起码他们那一边会变得其乐融融。
这就够了。
这样家里的谜之压抑氛围就会被彻底根除吧?
少了自己这样一个需要他们小心翼翼对待的麻烦家伙,加上小雨可以站起来这样一个让人高兴的事件。
他们三个可以好好的高兴一下。
而自己?
也可以在这边高兴一下。
我们都找到了自己适合的方式。
所以,在这个九月的晴朗的早上,少年的心情异常的轻松。
甚至给黑猫开了一个罐头。
“愉快的约会?”
黑猫瞪着圆眼挑眉看他。
猫应该有眉毛吗?
“是愉快的责任转移。”张方长背上单肩包,走到单人公寓短的出奇的玄关,“猫是不会懂的,你只要确保小雨的腿的确会好起来就没问题。”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它老神在在的舔着罐罐,“不过你恐怕要担心另外的事情。”
“嗯?”
“林婉清是校花哎,和校花约会是要付出代价的,少年。”
“那种东西怎么样都好。”
张方长不在意。
从狠下心来胁迫林婉清约会的时候,他就已经作出了决定。
违背公序良俗,付出代价,天经地义。
张方长没太放在心上,出门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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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十五分钟到学校,穿过枫鸢私立中学恢宏大气的罗马柱式校门,来到位于学校西北角的学生会综合楼。
枫鸢中学因为是私立学校,由校董们投资共建,采用校董会>学生会>基层教师的三级自制制度,除了重大决策,剩下的小事基本都由学生会负责。
大概是方便精英子弟们在高中时期就积极磨练自己?
不管那些,堂堂学生会书记张方长,今天的任务只是来开例行早会。
在更衣室穿好黑色的学生会制服,整理好衣领,推开门进到会议室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到齐了。
或者说,除了长桌一端,上手位的那一把属于学生会长的椅子空着,其他的人都已经到齐。
张方长找到角落里自己的位置坐下——他一个书记,负责整理文件,写例行的会员报告,不用在桌子上面对学生会长的恐怖威压。
平稳的人生,不过如此。
张方长习惯性的打开记录本,准备好比,然后觉得脸痒痒的。
不是生理性的痒,就是.......
抬头
嗯?
怎么都在看我?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里面承载着的情绪张方长分不清,总之怪怪的。
那是一种羡慕,嫉妒,幸灾乐祸和看热闹的混合体。
张方长有种预感,一种“强制约会事件”即将东窗事发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学生会长大人进来,桌在座位上,捕捉痕迹的瞄了自己一眼,宣布早会开始的时候愈发浓烈,并且在早会结束,眯眯眼会长特别点名自己留下的时候得到了印证。
强制约会果然有代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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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办公室,夏熙坐在宽大的旋转椅上,
被黑色连裤袜包裹的双腿交叠翘起,足尖随着双腿的晃动一勾一勾,眯眯眼一如既往的透出玩味的神色。
“现在学校里面有一些关于你的风声,方长你知道吗?”
张方长坐在对面的会客沙发上,夏熙翘起的黑丝玉......那什么好像要踢在他脸上。
这不怪他,会客沙发是摆在办公桌侧面的,并且,不知道是为了增加会长的压迫感,这个沙发要矮一截。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感觉夏熙会长刻意的向前移动了些许。
“这个......我没有听说过,不过我大概可以猜到是关于什么的,,具体的情况还请会长告诉我。”
夏熙赞许的点点头道:“你很聪明,方长。”
她接着说:“有人看到了你和林婉清同学一起在书店,还有人说些其他的,类似于.......胁迫?”
她看着张方长,眯眯眼看不出情绪。
“方长,真的有这件事吗?”
“确实有这样的事情,我也确实在昨天放学后和林婉清同学待在一起,或者说约会。”张方长说。
夏熙会长是聪明人,对于这种人,没有必要绕弯子。
“或者说.........胁迫,我确实用林同学的日记本胁迫她和我约会。”
“只是约会?”
“是的,只是约会,我们在书店坐了一个半小时。”
“.............”夏熙沉默着,然后说,“方长,这件事情目前并没有形成舆论,对于你胁迫林婉清的事情也没有证据,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已经和林同学已经达成约定,之后都不会再提起这件事,同时互相不打扰。”
“如果是这样的话,暂时就没有问题了。”夏熙这么说。
“学生会并不是解决感情纠纷的地方,如果她不会把事情闹到台面上来,现在这样慢慢等事情过去是最好的解法。”
张方长松了一口气。
学生会大选在即,想必夏姐不希望在这个关口出什么影响她“政绩”的事情。
如果学生会长在职期间的成就也可以说的上是政绩的话。
“不过,你这样搞,后续出了什么事情,你自己要负责到底,我想你是知道的。”
“当然,那就再好不过了。”张方长这么说,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但夏姐又叫住他,语气从公事公办切换成了偏向日常的轻松,道:“方长,对于学生会大选,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吗?嗯.......大概是作为书记的职业生涯的终点吧。”
张方长给予了一个安全的答案。
虽然学生会大选主要针对正副会长,但对于书记这种可有可无的打杂角色来讲,大概率会随着人事变动自然而然的被替换掉。
“方长的想法这样的悲观吗?还是说......方长对于我连任会长这种事,如此的没有信心呢?”
夏熙伸出一根修长白嫩的手指轻轻点动着嘴角,笑意变得愈发无法言说。
“会长连任的话........会保留我的位置吗?”
听到这话,夏熙明显愣了愣,那双总是眯起的眼睛睁大了些。
“这样直接的问题,不愧是方长你呢。”她笑着,不是玩味的笑,是看到了有趣的东西的笑。
“这要看方长你的表现,学生会长可不能过于偏袒某一个人.......不过出于我个人来说,我很中意你哦。”
“是这样吗?”张方长回头,脸上并没有夏熙预想中的受宠若惊或者面红耳赤。
“夏姐可以中意我,我还是很开心的。”
他这样说,关上了会长室的门。
夏熙停在原地,手指保持着轻点嘴角的姿势,眼中的“有趣”意味更浓几分。
小方长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呢?
总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夏熙眯眼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