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懿郡主的封号如同一声春雷,彻底惊动了京城的权贵圈子。原先或许还有人持观望态度,觉得王家女高攀,未来未必顺畅。如今,皇后义女、正封郡主的身份一亮,所有的疑虑和矜持瞬间烟消云散。
王家那原本清静甚至略显冷清的五品官宅,一夜之间成了京中最炙手可热的地方之一。每日从清晨到日暮,前来道贺、攀交、投帖拜会的车马几乎堵塞了巷口。各色礼单如同雪片般飞入王家,金银玉器、古玩字画、地产田庄……花样繁多,价值不菲,都是冲着“明懿郡主”这块新出炉的金字招牌。
王璞起初还战战兢兢,想着一一婉拒,但很快发现根本拒不过来,有些礼甚至来自他顶头上司的上司,或是某些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勋贵旁支。他只得在请示了李澈和女儿后,挑些不太扎眼的收下,其余尽量退回,饶是如此,罩房耳房也很快堆得满满当当。
然而,比礼物更让王家应接不暇的,是纷至沓来的联姻意向。王晏清本人已名花有主,且是无人敢撼动的铁树,于是所有的目光便聚焦到了她的两个弟弟身上。
王晏清有两个嫡亲弟弟,一个十一,一个十三,虽年纪尚幼,却已是可以提前议亲、定下婚约的年纪。原先门第所限,虽也有人说媒,但多是差不多门第的清流或低级武官之家。如今可大不相同了!
今日是某位伯爵夫人透口风,想将庶女许配;明日是某位三品大员的夫人亲自登门,话里话外夸赞王家公子年少俊秀;后日又有侯府长史递来帖子,暗示府中有适龄嫡女……来说媒的官媒、私媒乃至各府有头脸的管事嬷嬷,几乎把王家的两条门槛都踏得磨损了几分。
两个半大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抢手”弄得晕头转向,躲在内院里不敢见人。王璞夫妇也是哭笑不得,既欣喜儿子们前程似锦,又深恐选错了亲家,得罪了人,或者……引得李家和郡主不快。
这乱象很快传到了李澈耳中。
他正在国公府的书房里听人回禀郡主府修缮的进度,闻听此事,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露出一丝了然又有些无奈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图纸,对身边的长随吩咐道:“去,请王大人过府一叙,就说商量两位舅爷的学业前程。”
王璞很快赶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烦恼。李澈请他坐下,亲自斟了茶,开门见山:“岳父大人近日府上想必十分热闹。”
王璞苦笑:“不瞒世子,实在是……不堪其扰。清儿的两个弟弟,年纪尚小,学问未成,如今这般……”
“岳父不必烦忧,”李澈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两位舅爷正是潜心向学、打好根基的年纪,过早议亲,易分心志,也易被浮华所惑。我与晏清商议过了,”李澈自然地将王晏清与自己并列为主事者,“他们的婚事,将来必由我们亲自把关,定要寻那品性端良、门风清正、真正与他们般配的人家,绝不叫人委屈了,也绝不叫那些趋炎附势之徒钻了空子。”
王璞连连点头,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却不敢贸然决定的。
李澈接着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他们的学业。国子监祭酒与我父亲有旧,我已打点妥当,明日便可将两位舅爷送入国子监读书。那里名师荟萃,同窗俱是官宦子弟中的佼佼者,于学问、于人脉,都是最好的历练。对外,便说是我这个未来姐夫的意思,年轻人当以功名学业为重,婚事暂不议论。”
“国子监?!”王璞又惊又喜。国子监乃最高学府,非有功名或极高门第者难以进入,这对两个儿子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机遇!“这……这如何使得?太劳烦世子了!”
“一家人,何须客气。”李澈淡然一笑,“晏清的弟弟,便是我未来的舅爷。他们的前程,我自然要上心。岳父回去便如此对外言说,那些媒人,自然知难而退。”
王璞如释重负,心中对这位未来女婿的感激与倚重,更深了一层。李澈此举,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更为两个儿子的未来铺就了青云之路,且将王家的“外交”压力揽到了自己身上,由他出面拒绝,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果然,当“两位王公子已入国子监潜心向学,婚事由世子与郡主日后亲自定夺,暂不议亲”的消息传开后,王家门前的媒人潮水般退去了。众人心知肚明,这是李澈在划清界限、保护妻族,也意味着王家两个儿子的婚事,将来必是李澈交际圈中的高门,寻常人家已不可企及。
王晏清得知此事,心中暖意融融。李澈不仅护着她,还将她的家人纳入羽翼之下,思虑周全,行事果断。她看着弟弟们既兴奋又紧张地准备国子监的行李,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更多了一份踏实与憧憬。
而李澈,则一边督促着郡主府的修缮,一边开始更具体地规划着婚期与婚礼的细节。皇后的意思,婚礼要盛大,但不必匆忙,一切都要尽善尽美。他乐得如此,有更多时间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也让他的小郡主,能从容适应新的身份与生活。
京城的热闹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稳固的期待。明懿郡主与镇国公世子的婚事,已是铁板钉钉,只待那黄道吉日,鸾凤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