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盯着眼前的系统界面，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商城】里的东西太多了，密密麻麻列了几十页，她翻来翻去，眼睛都看花了。
“到底该买什么…”
攻击类、防御类、恢复类、功能类、一次性道具、永久性道具、绑定道具、非绑定道具……
每个类别下面还有子类别，子类别下面还有细分。
沈瑶揉了揉太阳穴，这玩意，比某夕夕还复杂。
她靠在床头，开始认真思考。
首先，她有多少积分？
1127分。
其次，她需要什么？
攻击类的？她现在的身体是个女生，力气本来就小，腿还骨折了，正面刚肯定不行。
不过进入游戏好像会恢复状态，不知道行不行…
防御类的？好像有点用，但C级副本，危险程度应该不是很高…
恢复类的？受伤了能救命，但问题是，得先活着才能用得上。
功能类的……
沈瑶往下翻，翻到功能类道具那一页。
【瞬移符】：使用后瞬间移动到十米内的任意位置，一次性消耗道具。价格：200积分。
【替身元宝】：使用后生成一个替身，吸引敌人攻击，持续时间10秒。价格：100积分。
【时间减缓器（微型）】：使用后时间暂停3秒。价格：500积分。
【隐匿手环】：使用后获得30秒气息消失，移动速度降低50%，被攻击或主动攻击后失效。价格：200积分。
【声音模拟器】：使用后可模拟任意声音，持续5分钟。价格：120积分。
【照明弹】：发射后照亮周围20米，持续10秒，对黑暗生物有轻微灼伤效果。价格：180积分。
……
沈瑶一条条看下去，心里默默计算。
她只有1127分，不能乱花，道具是拿来保命的，不是拿来耍帅的。
她想了想，先把【替身元宝】加进购物车。
10秒的吸引时间，关键时刻能救命。
100积分，能接受。
然后是【瞬移符】。
【隐匿手环】……
沈瑶犹豫了一下。
“好像还可以。”
有用，但好像没有前两个那么急。
先放着。
【声音模拟器】……
沈瑶突然想到火车上的经历，那些怪物好像对声音很敏感。
也许有用？
她把这个也加进去。
【照明弹】……
180分，对黑暗生物有灼伤效果。
火车上那些黑手，算不算黑暗生物？
沈瑶不确定。
最后，她又看了一圈，把目光停在一个道具上。
【状态回溯器（微型）】：使用后回溯到5秒前的状态（包括伤势、位置、体力），冷却时间1小时。价格：300积分。
沈瑶盯着这个道具看了很久。
回溯5秒前的状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她被人一刀捅了，只要没当场死，就可以用这个道具回到10秒前，躲开那一刀。
意味着如果她中了什么必死的陷阱，只要反应够快，就能重来一次。
300分。
沈瑶深吸一口气，把这玩意也加进去。
沈瑶又看着那个【时间暂停器】，还是500分，买不起。
算了，以后再说。
她点击【确认购买】。
界面一闪，那些道具出现在她的【仓库】里。
沈瑶点开仓库看了看。
【替身元宝】×1
【瞬移符】×1
【声音模拟器】×1
【状态回溯器】×1
就这些了，希望够用。
沈瑶正准备关掉系统，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还有个【特殊】规则没说清楚。
堕落者击杀所有玩家，可获得额外奖励，这个“额外奖励”是什么？
系统没说。
但沈瑶知道，她现在是堕落者，沈瑶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怪异。
所以……她算堕落者吗？
沈瑶不知道。
她只知道，规则3对她来说，是个选择题。
杀光所有玩家，拿额外奖励。
或者，和其他玩家合作，一起活下去。
选哪个？
沈瑶想了想，把这个问题暂时放下。
到时候再说。
她关掉系统，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下午五点半了。
李秀芬还没回来。
沈瑶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不是李秀芬，是一个中年男人
沈建国。
沈瑶的父亲。
“爸？”沈瑶开口。
沈建国点点头，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你妈有点事情，我过来看看。”
他说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瑶看着这个男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沈瑶的记忆里，沈建国是个很忙的人。
做生意的，常年在外跑，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每次回来待不了两天就走，话少，钱多，但陪伴几乎没有。
“腿怎么样了？”沈建国看了眼她腿上的石膏。
“医生说下周能出院。”
“嗯。”沈建国点点头，“那就好。”
然后就是沉默。
“妈说你去办手续了？”沈瑶主动开口。
“嗯，办完了。”沈建国说，“医药费交了，保险那边也联系了。”
“哦。”
又是沉默。
沈建国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那天……你怎么会在那趟车上？”
沈瑶愣了一下。
“有点事，想出去待几天。”她说。
“什么事？”
“……没什么。”
沈建国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说：“以后出门注意点，有什么事跟家里说。”
沈瑶点点头。
沈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晚上还有个饭局，得走了。”他说，“你好好养病，有什么事给你妈打电话。”
沈瑶又点点头。
沈建国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他没回头，背对着沈瑶，说了一句：“你妈……挺担心你的，有空多陪陪她。”
说完，拉开门走了。
沈瑶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会儿呆。
这个男人，还是老样子。
话永远不多，但该做的事都会做。
钱到位，人到位，然后就走了。
沈瑶不知道沈瑶对他是恨多一点，还是理解多一点。
但她现在没心思细想，因为门又被推开了。
李秀芬端着饭盒走进来。
“哎呀，你爸来过了？”她看见床头柜上的果篮，“他人呢？”
“走了。”沈瑶说，“说有饭局。”
李秀芬叹了口气：“他就那样，一辈子忙。”
她把饭盒放在小桌子上，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
“来，吃饭，妈给你做的。”
沈瑶看着那些菜，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都是家常菜，但看着就香。
她接过筷子，吃了一口。
味道不错。
李秀芬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吃。
“好吃吗？”
“嗯。”
“那就多吃点。”李秀芬笑着说，“明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沈瑶想了想：“随便，都行。”
“那给你炖排骨汤？”
“好。”
沈瑶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李秀芬。
这个女人，从她醒来到现在，一直在忙前忙后。
陪床、办手续、做饭、送饭……
眼睛里全是关心。
沈瑶心里有点复杂。
吃完饭，李秀芬收拾碗筷，去洗碗了。
沈瑶靠在床头，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半。
天已经黑了。
她突然想起系统里的倒计时。
【任务倒计时：00:32:18】
还有半个小时。
副本要开了。
沈瑶深吸一口气，把仓库里的道具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知道每个道具怎么用。
然后她闭上眼，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五十八分。
沈瑶睁开眼。
她看了眼手机。
七点五十九分。
七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五十一秒。
五十二秒。
……
五十九秒。
八点整。
叮——
一声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再次响起。
【副本已开启】
【正在传送玩家……】
沈瑶只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她睁开眼。
还是在病房里，一样的病床，一样的床头柜，一样的窗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灯光变得昏暗，白炽灯变成了暗黄色，照得整个病房阴森森的。
沈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石膏不在了，腿也不疼了。
她活动了一下右腿，果然，能动，不疼。
【规则2】生效了。
玩家进入副本后，状态回溯至健康状态。
沈瑶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然后她看向门，门关着。
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也是暗黄色的。
沈瑶打开系统，又看了一遍规则。
【规则1：至少保证一名玩家存活】
至少保证一名玩家存活。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里不止她一个玩家。
【规则4：不要回答，保持安静】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什么？
沈瑶正想着，突然——
咚、咚、咚。
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沈瑶的呼吸瞬间停住，她盯着那扇门。
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三下一组，很有节奏。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有人吗？”
沈瑶没动。
“有人吗？”
声音又问了一遍。
沈瑶还是没动。
规则4：不要回答，保持安静。
所以，不能回答。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脚步声响起。
咚、咚、咚
这次是脚步声，很重，很慢，一步一步，往远处走去。
沈瑶松了口气，她慢慢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背影正在远去。
那个人穿着破旧的灰色长袍，身形佝偻，走得很慢。他手里拖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收尸人】
沈瑶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几个个字，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然后，一声惨叫传来。
“啊——！”
是从拐角那边传来的。
紧接着是更惨烈的叫声，撕心裂肺的，然后戛然而止。
沈瑶的后背全是冷汗，她刚才，差一点就回答了。
如果她回答了，现在惨叫的，可能就是她。
沈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怎么办？
规则1说至少保证一名玩家存活。
但怎么活？
躲在房间里？等天亮？
沈瑶看了眼窗外，不知道天亮要多久。
如果收尸人一直敲门，一直有人回答，一直有人死……
最后只剩下她一个，算不算“至少一名玩家存活”？
应该算。
但问题是，收尸人会不会一直敲门？
会不会有别的危险？她需要更多信息。
沈瑶看向门边的墙壁，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紧急呼叫”。
她想起护士说过，有什么事就按这个铃，护士站会有人来。
现在，护士站还有人吗？
沈瑶想了想，走过去，按下按钮。
叮铃铃——
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沈瑶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几秒后，走廊尽头，那个佝偻的身影又出现了。
收尸人。
他拖着袋子，一步一步往护士站走去。
沈瑶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轻轻打开门，闪身出去，往相反的方向跑。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病房，门都关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沈瑶光着脚跑，尽量不发出声音。
叮当-
【系统特别任务：埋藏在医院中的秘密】
【找寻自己的病历】
秘密？这座医院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至于她的病历她的病历…
沈瑶记得，护士说过，病历都放在治疗室的档案柜里。
治疗室在走廊另一头，她继续跑。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门，上面挂着牌子：【治疗室】
沈瑶推开门，闪身进去，治疗室不大，几个柜子，一张检查床，一些医疗器械。
她打开灯，开始找病历，档案柜上标着序号，按病房号排列。
她的病房是307，应该在第三排，沈瑶找到307的格子，抽出自己的病历，翻开。
病历上写着她受伤的情况、检查结果、治疗方案。
但翻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那里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病人沈瑶，于3月24日晚，死于心脏骤停。”
3月24日。
就是今天。
沈瑶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
“别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瑶身体一僵。
“慢慢转过来。”
沈瑶慢慢转过身，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
“你也是被牵扯进这个游戏的玩家？”
二十多岁，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他的眼睛很亮，但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你是玩家？呼…你差点吓死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沈瑶慢慢放下了戒心。
“我叫阿杰，你呢？”
“额……沈瑶。”沈瑶伸手跟对方握了一下，立刻便抽回了手。
“嗯…阿杰是吧，现在不是我们聊天的时候，我觉得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嗯，也是。”阿杰笑了笑
他往前一步，伸手抓住沈瑶的手腕。
“你干嘛？”沈瑶一惊，想挣开。
但男人的力气很大，她挣不动。
“干嘛？”男人笑了，笑得很恶心，“你说干嘛？”
他把沈瑶往后一推，紧接着一拳打在沈瑶的肚子上。
“呃!!!”
剧痛让沈瑶眼前一黑，耳边‘嗡’的一下响起，可还不等她痛喊出声，一只手直接就捂住了沈瑶的嘴。
“呜呜呜!!”
“不想死就闭嘴!!!”
阿杰此刻的脸色变的很阴狠，双眼之中充满了疯狂
脸上还挂着猥琐点笑容。
“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你这种货色。”
他嘿嘿了两声。
“马上就要死了，现在咱们俩了，不得做点什么？”
沈瑶瞪大眼睛。
“你疯了？！”
“我没疯。”男人凑近她，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我早就想试试了，现在才看清你长什么样，你长得还真可以啊……”
他说着，伸手去扯沈瑶的病号服。
沈瑶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根本比不过这个男人。
刺啦一声
病号服的领口被撕开一道口子，沈瑶的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她突然想到什么，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说道：
“看着我。”
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她的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那双眼睛，不再是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女孩的眼睛。
是另一双眼睛，更深，更黑，像两个无底洞。
男人想移开目光，但移不开，他感觉自己被定住了，动不了。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很冷，很沉，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杀掉自己。”
男人的手动了，他握着手术刀的手，慢慢抬起来。
他想反抗，但身体不听使唤，手术刀就这样慢慢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不要……”
男人终于能说话了，声音里全是恐惧。
但他的手还在动。
一刀。
两刀。
三刀。
鲜血喷涌而出。
男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沈瑶靠在墙上，身体缓缓坐下，大口喘着粗气。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那些血，胃里一阵翻涌。
她杀了人，不，不是她杀的。
是那个东西。
但眼睛是她看的，命令是她下的。
沈瑶捂住嘴，差点吐出来了。
规则3说，堕落者击杀所有玩家，有额外奖励。
但她没想杀所有人，她只是想活下来。
也在此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收尸人来了。
沈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瑶冲向门口，按了一下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叮铃铃——
铃声响起。
但脚步声没停，还在靠近。
咚、咚、咚。
沈瑶的心沉了下去，铃声不管用了？
她看向房间四周，墙上，有一个通风管道口。
一米见方，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沈瑶冲过去，抓住管道口的栅栏，使劲一拽。
栅栏掉下来。
她爬进去，手脚并用往里爬。
管道里又黑又窄，她只能凭感觉往前爬。
身后，门被推开了。
【声音模拟器】
沈瑶默念道，接着阿杰的尸体就发出刚才的声音。
沈瑶听到收尸人走进房间，听到他拖东西的声音，他在拖那具尸体。
沈瑶不敢停，继续往前爬，爬了大概十几米，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身后没有脚步声了，收尸人没追上来。
沈瑶刚松了口气，突然身下的管道发出一声巨响。
咔嚓一声
管道破碎了。
沈瑶的身体往下坠，重重摔在地上。
【状态回溯器】
虽然但是，好疼啊，浑身都疼。
她想叫，但有一只手突然捂住她的嘴。
“嘘——”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瑶瞪大眼睛，转头看去，昏暗的灯光下，一张脸凑近她。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棵。
花园里那个脑瘤患者，那个带着弟弟散步的年轻男人。
“是你？”沈瑶小声说。
陈棵松开手，点点头：“是我。”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上被撕破的病号服，皱了皱眉，没问什么。
“难道你也是？”沈瑶问。
“我也是玩家。”陈棵说，“而且刚躲过收尸人。”
他话音刚落，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收尸人又来了。
陈棵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往远处一扔，那个东西落地后，突然变成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往另一个方向跑。
收尸人的脚步声追着那个方向去了。
“能忍住吗？”陈棵把她扶起来说，“我的道具能撑十秒，快走。”
陈棵拉着沈瑶往前方跑。
“去哪儿？”
“四楼。”陈棵说，“我的病历在那儿。”
“病历有什么用？”
“不知道。”陈棵边跑边说，“但系统给的任务，肯定有关系。”
两人往楼梯口跑去，身后，收尸人的脚步声又折回来了。
沈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佝偻的身影正在靠近，她咬咬牙，加快速度。
三楼。
楼梯口就在前面。
还有十米。
五米。
一米。
两人冲进楼梯间，往上跑，身后，收尸人的脚步声也进了楼梯间。
咚。咚。咚。
越来越近。
沈瑶和陈棵拼了命地往上跑。
四楼。
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