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瑶被走廊里的嘈杂声吵醒,沈瑶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她撑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腿,不疼了,但走路还是有点问题。
李秀芬不在病房里,陪护的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沈瑶穿上拖鞋,坐上轮椅来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有护士,有保安,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围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一个年轻医生从楼梯口跑过来,脸色发白,被另一个护士拉住。
“真的假的?”拉住她的护士小声问。
“真的。”年轻医生喘着气,“我刚从那边过来……太平间门口全是警察,还有法医,我亲眼看见的。”
“几个?”
“三个。”年轻医生比了个手势,“三个尸体,每一个……都死得很惨。”
“多惨?”
年轻护士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摇头:“别问了,说了你晚上睡不着。”
沈瑶站在病房门口,把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游戏里的死亡,在现实中会以某种方式呈现,那这三个尸体,会不会就是……
“让一下,让一下。”
两个保安从她身边跑过,往楼梯口的方向去了。
沈瑶退回病房,关上门,脑子里乱糟糟的。
游戏里死亡,现实中也会死,这个她早就知道,那些在火车上被黑手拖走的人,新闻里说的是“死于脱轨事故”。
那些在副本里被杀死的玩家,大概也会以某种方式“合理”地死去,车祸、溺水、突发疾病、意外坠楼。
反正总会有一个说法。
就像现在这样,太平间里多出来的三具尸体,死得很惨,但最后一定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煤气泄漏?医疗事故?还是什么别的?
沈瑶不知道。
走廊里的嘈杂声持续了很久,脚步声、说话声、对讲机的刺啦声,混在一起,隔着一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瑶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外面安静一些了,才重新换好病号服,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没什么人了,只有两个小护士站在护士站那边,凑在一起看手机,小声说着什么。
沈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往楼梯口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她听到其中一个护士说:
“……法医都来了,听说是连夜从市里赶来的。”
“那三个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太平间的记录上没有,保安说昨天查过,那三个柜子明明是空的。”
“空的?那尸体哪来的?”
“谁知道呢……反正警察已经把那边封了,谁也不让进。”
沈瑶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空的。
三个柜子,昨天还是空的,今天早上就多了三具尸体。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就像没有人知道,火车上那些死去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瑶走到楼梯口,下楼,然后准备去后花园,她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陈棵。
她想听听他的看法。
后花园还是老样子,早晨的阳光刚升起来,照在草坪上,露水还没干,几个老人在散步,一个护工推着轮椅慢慢走,喷泉哗啦哗啦地响着,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
沈瑶在花园里溜达了一圈,没看到陈棵的身影,她走到喷泉旁边的长椅坐下,看着水面的波纹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本市xx医院太平间发现三具不明身份尸体,警方已介入调查】
沈瑶点进去,新闻写得很简略,就说今天早上发现三具男尸,死因不明,身份待查,警方正在调查中。
没有照片,没有细节,没有更多信息。
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猜测了:
【不明身份?什么意思?没人认领?】
【死因不明才是最吓人的好吧】
【我朋友在那家医院上班,说死得很惨,惨到法医都不忍心看】
【楼上的别造谣,等官方通报】
【官方通报?这种事能通报就有鬼了】
沈瑶退出新闻,关掉了手机,她靠在轮椅上,眯着眼睛看天。
“哎…”
她现在只想安静的一个人待着,以防自己真的疯掉。
“沈瑶。”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沈瑶睁开眼睛。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二十四五岁,一米七八左右,穿着休闲衬衫,长相算得上端正,但此刻他的表情不太好,眉头皱着,嘴角抿着,眼神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沈瑶在记忆里搜索了两秒,认了出来。
周远。
沈瑶的前男友。
“你……”沈瑶开口,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
周远在她对面的长椅上坐下,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妈说你不想见我。”他说。
沈瑶没说话。
“但我还是来了。”他顿了顿,“我就想问一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分手。”周远的声音有点哑,“你突然就提分手,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搬家躲着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沈瑶沉默。
她在沈瑶的记忆里翻找,分手的原因很简单,沈瑶嫌他烦,嫌他问东问西,嫌他妨碍自己处理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但这个理由,能说吗?
“你没做错什么。”沈瑶说,“就是……不合适。”
“不合适?”周远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嘲讽,“在一起一年,你说不合适?那我追你那半年,你怎么不说?”
沈瑶看着他。
记忆里,周远确实追了沈瑶很久,送早餐,占座位,下雨天送伞,生病时陪床,沈瑶一开始没答应,后来习惯了,再后来点了头。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也挺好的。”周远的声音低下去,“我以为……我以为…我们是认真的。”
沈瑶张了张嘴,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沈瑶。
她没有经历过那些,比如那些暧昧的短信,那些牵手散步的黄昏,那些被沈瑶藏在记忆深处、懒得翻看的琐碎日常。
“你说话啊。”周远盯着她。
沈瑶叹了口气:“周远,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就直说。”
“直说不了。”
周远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沈瑶,眼神渐渐变得尖锐:“是说不出来,还是不敢说?”
沈瑶皱眉:“什么意思?”
“我想了很久。”周远的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压抑的情绪反而更明显。
沈瑶心里一紧。
“你花钱的方式太不对了。”周远继续说,“几万块的东西,眼睛都不眨就买了,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来的钱?”
沈瑶没说话。
“还有你突然消失的那几次。”周远站起身,走近一步,“你说你回老家,但我去你老家问过,你根本没回去,你去哪儿了?”
沈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周远的眼睛里,有愤怒,有受伤,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东西,是怀疑?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周远。”她尽量让声音平静,“有些事你不知道,对你比较好。”
“对我比较好?”周远冷笑,“所以你就直接把我甩了?连个解释都没有?”
“我……”
“你是不是在做那种事?”周远突然打断她。
沈瑶愣了一下:“哪种事?”
周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些来钱快的事。”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突然想笑。
周远把她当成什么了?那些非法交易的参与者?还是更不堪的,比如那种靠身体换钱的女人?
严格来说,周远说对了一半,她的钱确实是通过“非正规手段”得来的,通关副本,用积分换现实货币。但这能说吗?
“周远。”沈瑶深吸一口气,“我没做那种事。”
“那你解释啊。”
“解释不了。”
“你看,又是这句话!”周远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沈瑶,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年了,我追你半年,和你在一起一年,到头来连个真相都不配知道?”
他的声音太大,引得旁边的老人纷纷侧目。
沈瑶皱起眉:“你小声点。”
“我凭什么小声?”周远的脸涨红了,“沈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钱,来路绝对有问题!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姐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沈瑶和周远同时转头。
一个小男孩飞奔过来,直直冲向她的轮椅,然后在最后一刻刹住,没撞上去。
“姐姐!”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又是你啊!”
是陈宇。
沈瑶愣了一下,下意识往他身后看去,果然,陈棵正从花园另一头走过来,他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件薄外套,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了一些,但走路还算稳当。
“小宇,我说了多少次,别跑那么快。”他走过来,拍了拍弟弟的头,然后看向沈瑶,“又撞到你了?”
“没有。”沈瑶说,“他刹住了。”
陈棵笑了笑,然后目光转向周远。
周远正皱着眉看他们。
“这位是……”陈棵问。
沈瑶犹豫了一秒:“我前男友。”
周远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棵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对陈宇说:“小宇,你不是想玩水吗?去那边玩,别跑远。”
陈宇看看沈瑶,又看看周远,小声问:“那个哥哥好凶,他在欺负姐姐吗?”
空气突然安静,周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陈棵弯下腰,低声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去吧。”
陈宇“哦”了一声,跑向喷泉。
陈棵直起身,看向周远,语气很平常:“这位……先生,刚才我在那边就听见了,你这声音确实有点大。”
周远盯着他:“你是谁?”
“我叫陈棵,这座医院的患者。”陈棵指了指自己的头,笑了一下,“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是正好路过,正好听见你在吼。”
“我没吼。”周远说。
“确实不算吼。”陈棵点点头,“但周围的老人都看过来了,她的腿伤着,坐着轮椅,你站着居高临下地冲她说话,这画面不太好看。”
周远的眉头皱得更紧:“这是我跟她的事。”
“那是你们的事。”陈棵说,“但这里是公共场合,她现在是病人,你这么激动,确实不太合适。”
周远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陈棵继续说:“我看你也不是坏人,就是有话想说清楚,但有些事吧,急不来,她现在伤成这样,你就算问出个所以然来,又能怎样?”
周远沉默了几秒,他看向沈瑶,眼神复杂。
“沈瑶。”他的声音低下来,“我今天来,不是想闹的,我就是……就是想不通。”
沈瑶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累,因为对方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周远。”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对不起你,真的,但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说,你就当我……是个骗子吧。”
周远愣住了。
沈瑶继续说:“你是个好人,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别再找我了。”
周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秒后,他转身,大步走开。
沈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转角,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还好吧?”
陈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瑶转过头,看见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眼睛弯弯的,和刚才对周远说话时完全不一样。
“还好。”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我也没做什么。”陈棵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就是觉得那种场合,他一个人站着吼,你坐着轮椅躲不了,不太公平。”
沈瑶没说话。
陈棵看向喷泉那边,陈宇正蹲在水边,用手拨水玩。
“小宇这孩子,就喜欢往这儿跑。”他笑了笑,“上次撞了你,回去被我说了一顿,没想到今天又碰上。”
“没事。”沈瑶说,“小孩嘛。”
沉默了几秒。
陈棵突然压低声音:“昨晚那个副本……你是怎么通关的?”
沈瑶看向他。
陈棵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陈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当时在天台上,看到你跳下去,以为你死定了,结果下一秒你就不见了,再之后副本就结束了。”
“我用了个道具。”沈瑶说,“瞬移符。”
“原来如此。”陈棵没追问,只是点点头,“那个收尸人……太吓人了,狂暴状态的时候,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把我撕了。”
沈瑶想起当时的情景,后背还有点发凉。
“对了。”陈棵突然说,“我醒来之后查了一下这家医院。”
沈瑶一愣:“查什么?”
“副本里的医院,和我们现在住的这家,是同一个。”陈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搜了一下,这家医院以前是私立的,十几年前被收购了,改成现在的综合医院。”
沈瑶皱起眉:“所以呢?”
“所以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些帖子。”陈棵说,“很久以前的,发帖时间都在十年前左右,说这家医院以前出过事。”
“什么事?”
“器官买卖的传闻。”陈棵说,“那时候还是私立医院,有人举报说医院在偷偷摘取死者器官,但后来不了了之,帖子也被删了,我是从网页快照里翻出来的。”
沈瑶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是说……”
“我不确定。”陈棵摇头,“但那个副本里的医院,布局和我们现在住的这家一模一样,病房号都对得上。”
沈瑶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的病历上那行红字:病人沈瑶,于3月24日晚,死于心脏骤停。
还有那份器官移植同意书,如果副本里的医院是现实医院的某种“投影”,那是不是意味着……
“别想太多。”陈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副本就是副本,现实就是现实,我查过了,这家医院现在是正规的,没什么问题。”
沈瑶看着他:“你信吗?”
陈棵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信也得信,我下礼拜手术,总不能现在跑路吧?”
他笑得很轻松,但沈瑶看到他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阴影。
两人又聊了几句。
沈瑶告诉陈棵,她下周就出院了。
“这么快?”陈棵有点惊讶,“你腿好了?”
“医生说恢复得特别好。”沈瑶说,“下周拆石膏,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走。”
陈棵点点头:“那挺好。我这次的主治医师也很厉害,据说是什么专家,专门从省城请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庆幸。
“行了,我得去看着小宇了。”陈棵站起来,“那孩子一会儿没看住就能翻墙。”
他冲沈瑶摆摆手,走向喷泉。
沈瑶看着他的背影,还有那个蹲在水边玩得正欢的小男孩,心里有点复杂。
陈棵下周手术,病历上写的死亡时间是3月24日,也就是今天。
但今天已经快过去了,他还活着。
那是不是意味着,病历上的日期,只是副本里的“设定”?
“瑶瑶!”
李秀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瑶转头,看见她提着水果走过来。
“刚才那是谁啊?”李秀芬看了眼陈棵离开的方向。
“一个病友。”沈瑶说,“之前在花园认识的。”
李秀芬点点头,没多问,把水果放到轮椅旁边的袋子里。
“妈给你买了水果,还有你爱吃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沈瑶听着,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慢慢散去。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
一周后。
沈瑶出院了。
拆石膏的那天,主治医生盯着她的腿看了半天,满脸不可思议。
“这恢复速度……太快了。”他翻着片子,又看看沈瑶的腿,“按理说这种骨折,至少得养两个月,你这才一周,骨头就长好了?”
沈瑶坐在床边,活动了一下右腿,确实不疼了,走路也没什么问题。
“可能我体质好吧。”她说。
医生又看了看片子,摇了摇头:“行吧,既然好了就出院,但以后还得注意,别剧烈运动,定期回来复查。”
“好。”
这个时候,沈建国也办理完了出院手续,拎着一袋药走进来。
“走吧。”
沈瑶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李秀芬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嘴里还在念叨:“回去好好养着,别乱跑,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沈瑶点点头。
走出住院部大楼,阳光刺眼,沈瑶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住院部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标是一个竖起来的B,两边带着翅膀,沈瑶不认识这个标,但看着就不便宜。
沈建国走过去,拉开后座的门:“上车吧。”
沈瑶坐进去,车里很干净,真皮座椅,淡淡的香水味,中控台上摆着一个水晶摆件。
沈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沈瑶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棵今天要做手术了,她拿出手机,给陈棵发了条消息:【手术顺利的话给我发个消息。】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沈瑶等了几分钟,手机还是没动静,她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
车子开了大概三十分钟,拐进一个小区,小区很大,门口有保安,进去之后是一排排的独栋别墅,每栋之间隔着草坪和绿化带。
沈瑶愣了一下。
沈家……这么有钱吗?
她在沈瑶的记忆里搜索,发现沈瑶对这个家的印象很模糊,她知道家里条件不错,但具体多好,她没概念,又因为沈瑶很少回家,大部分时间住在学校或者租的房子里。
她的父母也只是定期给她打一笔小钱。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沈瑶下车,看着眼前的房子。
白色的外墙,灰色的屋顶,门口有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树,旁边还有个小车库,里面停着另一辆车。
“进去吧。”沈建国说。
沈瑶跟着他走到门口,门刚打开。
“瑶瑶!”
一个身影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抱住她,沈瑶整个人被抱得腾空而起,转了两圈才落地。
“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沈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这人长的怎么和自己这么像,但对方有一种成年人的气息,脸上带着一副眼镜。
沈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沈琳,沈瑶的亲姐姐。
“姐……”沈瑶开口,声音有点干。
沈琳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皱着眉:“瘦了,医院的饭肯定不好吃,妈也不给你多做点好的。”
“做了。”沈瑶说,“每天都送。”
“那怎么还瘦了?”沈琳捏了捏她的脸,“看看这小脸,都没肉了。”
沈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瑶的记忆里,姐姐是个很热情的人,从小就这样。小时候保护她,长大了照顾她,什么事都替她操心。
“行了行了,先进屋。”沈琳拉着她往里走,“妈说你腿好了?真的假的?那么严重的骨折,一周就好了?”
“好了。”沈瑶说。
“奇迹啊。”沈琳摇摇头,“不过也好,省得天天坐轮椅,对了,我给你买了礼物,在楼上,一会儿给你看。”
沈瑶被她拉着进了屋。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精致。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画,角落里摆着一架钢琴。
沈建国把东西放下,说了句“我公司还有事”,就走了。
“老爸,慢走!”沈琳回复道。
然后她拉着沈瑶在沙发上坐下,仔细端详着对方的脸。
“让我看看……”她凑得很近,“嗯,气色还行,就是黑眼圈有点重,在医院没睡好吧?”
“还行。”沈瑶说。
“什么还行,肯定没睡好。”沈琳站起来,“走,上楼,我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沈瑶一愣:“打扮什么?”
“你看你这头发,都乱成什么样了。”沈琳拉着她往楼上走,“还有你这衣服,病号服穿出感情了?”
沈瑶被她拉着上了楼,二楼有个房间,门开着,里面是一张大床和一个大衣柜。
沈琳把她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自己站在后面,对着镜子看,镜子里,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沈瑶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看旁边的沈琳。
真的太像了。
“你看,咱俩多像。”沈琳笑着说,“从小就这样,走路上经常被人认错。”
沈瑶点点头。
沈琳拿起梳子,开始帮她梳头,沈瑶的头发已经比刚醒来时长了不少,刚住院那会儿是齐耳短发,现在三周过去,已经长到肩膀了,发梢刚好搭在肩上。
沈琳一边梳一边说:“你这头发长出来好看,比短发温柔多了,以前留着的那个短发,看着像个小男生。”
沈琳给她梳顺了头发,然后开始给她化妆。
粉底、眉笔、眼影、口红……一样一样往脸上招呼。
沈瑶闭着眼睛,任由她折腾。
“你别动啊,马上就好。”沈琳说,“真是羡慕你,你这皮肤真好,住院都没变差,。”
沈瑶“嗯”了一声。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好了,睁眼看看。”
沈瑶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了一瞬,还是那张脸,但完全不一样了。
妆容很淡,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眉毛修饰得更精致了,眼睛显得更大更有神,嘴唇上涂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头发披散着,刚好到肩膀,发尾微微向内卷,衬得脸型更柔和了。
“怎么样?”沈琳站在后面,得意地问。
沈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张脸,太好看了。
好看得让她有点恍惚。
“是不是很漂亮?”沈琳弯下腰,把自己的脸凑到她旁边,“已经碾压你老姐了。”
沈瑶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走,换衣服去。”沈琳拉着她站起来,“我给你买了几件,试试合不合适。”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好几件新衣服,吊牌都还在,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带着蕾丝边,还有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配一条米色的长裤。
最后是一件粉色的卫衣,上面印着卡通图案。
“都试试。”沈琳把衣服塞给她。
沈瑶拿着衣服,有点发懵。
这些衣服,她以前从来没穿过。
不对,是林贤从来没穿过。
“愣着干嘛?”沈琳催她,“快试啊。”
沈瑶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件连衣裙,走进更衣室,换上衣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连衣裙,长度刚好到膝盖,蕾丝边衬得手腕很细,腰身收得很好,显出腰线,裙摆微微蓬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是她第一次穿裙子。
感觉……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