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足足十秒。
她抬起胳膊，裙摆跟着动，她侧过身，裙摆还是跟着动。
这玩意儿……它一直动啊。
沈瑶忽然有点恍惚。
林贤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穿裙子，当兵的时候穿军装，创业的时候穿西装，死了之后穿病号服，现在……穿裙子了。
“好了没？”沈琳催了一下。
沈瑶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没事，就一件衣服，她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出去。
沈琳正坐在床上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然后眼睛就亮了。
“哇靠！”
她直接蹦起来，冲过来围着沈瑶转了两圈，嘴里啧啧个不停。
“我就说嘛！这条裙子绝对适合你！”她伸手帮沈瑶理了理领口，“你看这腰收的，多细，你看这裙摆，多仙，你看这腿，多白…”
“姐。”沈瑶打断她。
“嗯？”
“别看了。”
沈琳嘿嘿笑了两声：“行行行，不看不看，来，换下一件。”
沈瑶被她推着又进了更衣室。
第二件，浅蓝色衬衫配米色长裤。
第三件，粉色卫衣配白色短裙。
第四件，一件碎花的吊带裙，沈瑶看了一眼就直接摇头。
“这件不行。”
“怎么不行？”沈琳拿着裙子追她，“多好看啊！”
“露太多了。”
“哪里多了？不就露个肩膀吗？你这胳膊不都露着呢吗？”
沈瑶看着那条裙子，吊带的，领口开得还有点低，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的样子，然后果断拒绝。
“不行就是不行。”
沈琳撇撇嘴：“行吧行吧，保守鬼，那这件留着，等你以后开窍了再穿。”
沈瑶没说话。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其实就是那件粉色卫衣配短裙，沈琳说既然回家了就别穿病号服了，直接把这套新衣服穿上了。
沈琳坐在床上，开始打电话。
“喂，阿泽，下午有空没？陪我妹逛街……对，她出院了……行，那一会儿来接我们……还有，把小宋喊上……嗯嗯，挂了。”
她放下手机，对沈瑶说：“搞定，一会儿他俩来。”
“谁啊？”沈瑶问。
“我男朋友，还有我同学。”沈琳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包，“阿泽你见过没？就上次过年的时候，他来咱家吃饭。”
沈瑶在记忆里翻了翻，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但印象很模糊。
“另一个叫宋清文，大你一届，学的也是设计，之前还跟我说认识你。”沈琳说着，从包里掏出镜子补了补口红，“人挺不错的，长得也帅，一会儿你看看。”
沈瑶“哦”了一声。
她对这些没什么概念，都无所谓，反正就是陪着走一趟。
两人下楼，在客厅等了一会儿，大概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沈琳跑过去开门，沈瑶站起来，往门口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高高瘦瘦的，二十三四岁，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很短，五官硬朗，笑起来有点痞。
他一进门就伸手搂住沈琳的腰，被沈琳一巴掌拍开。
“手拿开。”
“哎呀，就抱一下。”
“抱什么抱，我妹看着呢。”
这是沈琳的男朋友，何泽，后面那个跟着进来的，就是宋清文了。
沈瑶第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这人挺干净的。
一米八左右，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下面是深色的牛仔裤，五官不是那种很张扬的帅，但看着很舒服，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看向沈瑶，然后点点头：“沈瑶，好久不见。”
沈瑶愣了一下，然后从沈瑶的记忆里翻出这个人，确实见过，在学校里碰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但没什么深交。
“学长好。”她说。
宋清文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何泽在旁边起哄：“哟，这么客气？叫什么学长，叫名字就行。”
沈琳白了他一眼：“人家爱怎么叫怎么叫，你管得着吗？”
“我怎么管不着？我可是你…”
“你是我什么？”
何泽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沈琳哼了一声，拉着沈瑶往外走。
四个人上了车，何泽开车，沈琳坐副驾，沈瑶和宋清文坐后排。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沈琳从副驾扭过头，看着后排的两人：“瑶瑶，你和小宋多久没见了？”
沈瑶想了想：“挺久了吧。”
“半年吧。”宋清文说，“上学期在图书馆碰见过一次，后来就没见过了。”
她其实不太记得这些事，那些记忆都是沈瑶的，不是她的，她只能像翻相册一样，一页一页翻过去，找到对应的画面，然后照着念。
宋清文倒是挺自然的，靠在后座上，偶尔看一眼窗外的风景，偶尔问一句沈瑶的伤怎么样了。
“听说你住院了，腿骨折？”他问。
“嗯，现在好了。”
“这么快？不是说骨折得养两三个月吗？”
沈瑶顿了顿：“恢复得好。”
宋清文点点头，没追问。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商场，商场很大，六层楼，各种牌子挂得到处都是，沈琳一下车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拉着沈瑶往里冲。
沈瑶被她拉着，一路小跑进了一家女装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瑶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次逛街。
沈琳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在各个衣架之间飞来飞去，手里拿着一堆衣服，不停地往沈瑶身上比划。
“这件试试。”
“这件也试试。”
“这件你穿肯定好看。”
沈瑶被推进更衣室，换上一件，出来给她看，沈琳摇摇头，又推进去换另一件。
何泽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低头。
宋清文倒是挺有耐心，一直站在旁边，沈瑶换一件出来，他就看一眼，然后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沈瑶换到第五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姐，差不多了吧？”
沈琳正拿着一件针织衫端详，闻言头也不抬：“急什么，才刚开始。”
沈瑶：“……”
她看向何泽，何泽正低着头刷短视频，笑得一脸猥琐。
她又看向宋清文，对方笑了笑，轻声说：“琳姐就这样，习惯就好。”
沈瑶叹了口气。
又过了一个小时，沈琳终于消停了，她买了一大堆东西，袋子提了四个，还都是何泽拎着，沈瑶也买了两件，是沈琳非要给她买的，说是“出院礼物”。
四个人从店里出来，沈琳和何泽走在前面，一会儿笑一会儿骂，不知道在拌什么嘴。
沈瑶和宋清文走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累吗？”宋清文问。
“还好。”沈瑶说。
“沈姐是真能逛。”顾川笑着说，“我以前陪她逛过一次，腿都快断了。”
沈瑶没说话，笑了笑。
她不知道真正的沈瑶是怎么跟宋清文相处的，但从记忆碎片来看，两人应该就是普通的学长学妹关系，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没什么特别的。
但宋清文给她的感觉，挺舒服的，不刻意，不热情，也不冷淡，就像认识很久的熟人，随便聊几句，不尴尬，也不费劲。
四个人逛到下午五点多，沈琳终于说饿了。
“吃饭吃饭，我知道一家老餐厅，特别好吃！”
何泽拎着大包小包，有气无力地说：“你还有力气吃饭？我都快累死了。”
“你累什么累？不就是拎个东西吗？”沈琳白他一眼，“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这点路都走不动？”
“我是司机，司机需要保存体力。”
“保存什么体力，又没让你开车去吃饭。”
两人一路拌嘴，带着大家进了电梯。
餐厅在四楼，装修得很精致，灯光暗暗的，每张桌上摆着小蜡烛，沈琳显然是熟客，一进门就跟服务员打招呼，要了个靠窗的包间。
四个人坐下，沈琳和何泽坐一边，沈瑶和宋清文坐一边。
沈琳开始点菜，一口气点了七八个，然后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麻婆豆腐……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何泽皱眉。
“吃不完你打包。”
“我打包干嘛？”
“喂狗。”
“……”
沈瑶听着他俩拌嘴，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宋清文在旁边轻声问：“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沈瑶想了想，从记忆里翻了翻：“都行，不挑。”
“那你有什么不爱吃的吗？”
“麻椒？”
服务员在小本子上写下。
“先这些，不够再加。”沈琳对服务员说。
对方点了点头。
沈琳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累死我了，逛街真累。”
何泽在旁边说：“你买的，你喊累？”
“我买的不累，你拎的才累。”
“这是什么逻辑？”
“女人的逻辑。”
菜很快上来，满满一桌，有鱼有肉有素菜，看着就香，吃了大概一个小时，桌上的菜扫荡得差不多了。
沈琳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好饱……”
何泽看了她一眼：“谁让你吃那么多。”
“我高兴。”
沈瑶也放下筷子，她吃得不算多，但这个身体的饭量本来就小，已经饱了。
吃完饭，六点半。
沈琳看了眼时间，说：“还早，去喝一杯？”
何泽看她：“你确定？你妹刚出院。”
“出院怎么了？出院就不能喝酒了？”沈琳看向沈瑶，“瑶瑶，能喝吗？”
沈瑶想说不能，但沈琳已经替她回答了。
“能喝！走！”
沈瑶：“……”
宋清文在旁边轻声说：“不喝也没关系。”
沈瑶想了想，去就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四个人出了餐厅，上了车，往酒吧开。
酒吧在一条巷子里，外面看着不起眼，进去之后才发现挺大，灯光昏暗，音乐声不大，角落里坐着几桌客人，吧台后面调酒师在晃着雪克杯。
沈琳显然是熟客，一进门就有人打招呼。
“琳姐来了？老位置？”
“对。”
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到一个半开放的卡座坐下。
沙发很软，沈瑶陷进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吞了。
沈琳拿起酒单，开始点酒。
“给我一杯长岛冰茶，阿泽你要什么？”
“一样。”
“小宋呢？”
宋清文摇头：“我一会儿替泽哥开车。”
沈琳看向沈瑶：“瑶瑶，你呢？”
沈瑶想了想：“我也……”
“你也来一杯。”沈琳直接替她决定了，“就莫吉托吧，度数低，适合新手。”
沈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酒很快上来，沈瑶的那杯莫吉托，绿绿的，插着吸管，杯口还插着一片薄荷叶。
沈琳举起杯：“来，庆祝瑶瑶出院，干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
沈瑶吸了一口，凉凉的，酸酸的，有点甜，酒味很淡。
好像……还行？
沈琳喝完自己那杯，又看向沈瑶：“怎么样？能喝吗？”
“还行。”沈瑶说。
“那就再来一杯！”
沈瑶想说不用，但沈琳已经招手叫服务员了。
第二杯，第三杯，沈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飘了。
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浮在水面上，周围的灯光音乐人声都变得有点远。
沈琳在旁边跟何泽斗嘴，斗着斗着就开始笑，笑得前仰后合，宋清文也时不时插上几句。
“怎么了，你还行吗？”他问沈瑶。
沈瑶点点头：“还行。”
“你姐今天高兴。”宋清文说，“你住院那段时间，她天天念叨。”
沈瑶愣了一下：“她念叨什么？”
“念叨你怎么还不回她消息，念叨你伤得重不重，念叨要不要请假去看你。”宋清文顿了顿，“她挺担心你的。”
沈瑶没说话。
她看向沈琳，沈琳正靠在何泽肩上，笑得很开心。
这个人是沈瑶的亲姐姐，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分享所有秘密。
但现在，真正的沈瑶已经不在了，坐在她旁边的是个冒牌货，是个占据了她身体的男人。
沈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我去趟洗手间。”她站起来。
宋清文看了她一眼：“能行吗？”
“能行。”
沈瑶往外走，穿过卡座区，走过吧台，看到了一个醒目标识。
然后她推开了一扇门。
门里是一个男人，正对着小便池，手放在裤腰带上。
男人转过头，看见她，眼睛瞬间瞪大。
“卧槽？！”
沈瑶也愣了，她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然后她反应过来，男厕所，这是男厕所。
“对不起对不起。”她下意识往后退。
但那男人已经惊到了，手一抖，裤子没脱下来，倒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滋。
一道水柱滋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我靠！”男人跳起来，甩着手，尿溅得到处都是。
沈瑶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男人抬头瞪着她，脸涨得通红。
“你有病啊？！这是男厕所！”
沈瑶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她跌跌撞撞冲出去，在走廊里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
“还是忘掉之前的习惯。”
她赶紧找到女厕所，进去，解决完，洗手。
洗完手，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有点红，眼睛也有点红，她整理了一下，推门出去。
结果脑海里全是刚才的情节。
然后，沈瑶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完了，她擦了擦眼角，准备回包间，但是她发现自己找不到路了。
这条走廊……刚才走过吗？那个拐角……好像不是这里？
沈瑶站在原地，转了两圈，彻底懵了。
算了，再找找，她又往前走，拐过一个弯。
“就是你！”
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沈瑶抬头，看见刚才那个男人正站在走廊里，指着她。
他的手还在滴水。
“你、你、你！”他冲过来，“你刚才干什么！”
沈瑶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走错了？！”男人瞪着眼，“你走错就能进男厕所？你进男厕所就能看我……”
他说不下去了，脸又红了。
沈瑶看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好像一条金毛。
头发染成黄色，竖着，乱糟糟的，配上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确实有点像。
“我真的走错了。”沈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我喝多了，没看清。”
黄毛喘着气，手还在滴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脸更黑了。
“你知道我洗了多少遍吗？五遍！五遍！”
沈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毛继续输出：“我正上着厕所呢，你一推门，我手一抖，尿了我一手！你赔我！”
“怎么赔？”沈瑶下意识问。
黄毛被问住了。
他愣了愣，一时想不出“尿一手怎么赔”的标准流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瑶？”
沈瑶转头，看见宋清文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他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对面的黄毛，微微皱眉，“怎么了？”
黄毛也看向宋清文，然后愣了一下。
“宋清文？”
宋清文看向他，辨认了两秒：“……张扬？”
黄毛的表情变得很精彩，愤怒、尴尬、意外混在一起。
“你认识她？”他指着沈瑶。
宋清文点头：“我朋友。”
黄毛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宋清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瑶，大概猜到了什么。
“她惹你了？”他问。
黄毛连忙说道：“她、她进男厕所！”
宋清文转头看沈瑶。
沈瑶低下头：“我走错了。”
宋清文沉默了一秒，然后对黄毛说：“她喝多了，不是故意的，我替她道个歉。”
黄毛哼了一声，但气势明显弱了。
宋清文又说：“手怎么了？”
黄毛脸一红，支支吾吾不肯说。
宋清文看向沈瑶，沈瑶小声说：“他尿手上了。”
黄毛：“！！！”
宋清文沉默了两秒，然后——
“噗。”
他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黄毛的脸红得发紫：“你笑什么！”
宋清文咳了两声，努力板着脸：“没笑，没笑。”
沈瑶在旁边，看着宋清文那个憋笑的表情，突然也忍不住了。
噗。
她也笑出声。
黄毛看着两人，一个比一个笑得厉害，气得直跺脚。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宋清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表情，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巾递过去。
“行了，别气了，擦擦手。”
黄毛瞪着他，但还是接过了纸巾，他擦着手，嘴里还在嘟囔：“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上这么个倒霉事……”
沈瑶在旁边小声说：“对不起。”
黄毛看她一眼，哼了一声，但脸色比刚才好点了。
“算了算了，看你也不像故意的。”他摆摆手，“下次看清楚再进，别一推门就往里冲。”
“好。”沈瑶乖乖点头。
黄毛擦完手，把纸巾往垃圾桶里一扔，对宋清文说：“改天请我吃饭，这事没完。”
宋清文笑：“行，请你。”
黄毛哼了一声，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
沈瑶靠在墙上，酒醒了一点。
宋清文站在旁边，看着她。
“没事吧？”
沈瑶摇头。
宋清文沉默了两秒，然后问：“刚才……是不是挺搞笑的？”
沈瑶看他一眼，两人目光对上。
下一秒，同时笑出声。
沈瑶笑得弯下腰，宋清文捂着嘴，肩膀直抖。
笑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停下来。
宋清文擦了擦眼角，说：“走吧，该回去了，不然琳姐该找了。”
沈瑶点点头。
宋清文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沈瑶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也没挣开。
两人往回走，拐过一个弯，就到了包间门口，沈琳正往外探头，看见他俩，眼睛一亮。
“哎哟，你俩怎么一起回来的？”
沈瑶说：“碰上了。”
沈琳看看她，又看看宋清文，眼神变得有点微妙。
“碰上了？在哪儿碰上的？”
宋清文面不改色：“走廊里。”
沈琳“哦”了一声，拉长音调，也不知道信没信。
四个人重新坐下，沈琳又开始喝酒。
沈瑶这次没再喝，她靠在沙发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着。
刚才在走廊里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她又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沈琳凑过来。
“没什么。”沈瑶说。
沈琳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跟姐说实话，刚才你俩干嘛去了？”
沈瑶无奈：“真碰上了。”
“碰上了需要扶着回来？”
“我喝多了。”
沈琳撇嘴，但没再追问。
又待了半小时，沈琳终于喝够了。
“走吧，回家。”
四个人出了酒吧，上了车。
沈琳一上车就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沈瑶坐她旁边，也靠着，眼皮越来越重。
宋清文发动车子，驶出巷子。
沈瑶半梦半醒间，听到前面两个男人的对话。
何泽轻声说：“她俩真像。”
宋清文“嗯”了一声，看了眼后视镜，点点头：“是啊，跟复制粘贴似的。”
何泽笑了笑：“你对我那小姨子有意思？”
宋清文愣了一下，摇摇头：“别瞎说。”
“我瞎说？”何泽瞥了他一眼，“你今天看她多少回了？你以为我没看见？”
宋清文选择沉默。
何泽继续说：“不过也是，你俩还挺配。”
宋清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何泽笑了：“行行行，你高尚。”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夜色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