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站在茶馆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店面不大，装修得挺雅致，门口摆着几盆绿植，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
她推开门，一股茶香扑面而来。
大厅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几桌客人，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捧着手机刷视频，服务员站在吧台后面，正低头看着什么。
沈瑶走过去，报了包间号，服务员点点头，领着往里走，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服务员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陈棵的声音。
服务员推开门，侧身让沈瑶进去。
包间不大，一张木质茶桌，几张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陈棵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壶正冒着热气。
他抬起头，看见沈瑶，愣了一下。
沈瑶今天穿着让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和医院里那个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陈棵眨了眨眼，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你……”他张了张嘴，“变化挺大。”
沈瑶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我是被迫的。”
“啊？”
“我姐姐她啊…”沈瑶说，“非让我穿成这样，拦都拦不住。”
陈棵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茶：“挺好，看着漂亮多了。”
沈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他。
陈棵的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一些，虽然还是瘦，但至少不像刚从副本里出来时那么苍白了。
陈棵放下茶杯，看着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要聊。”
沈瑶点头：“你说。”
陈棵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瑶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棵的眼睛。
“什么意思？”
陈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到沈瑶面前。
沈瑶低头看，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着字，还有一些手画的图表，箭头、圈圈、问号，各种标记。
“这是我这些年记录的一些东西。”陈棵说，“从第一次进副本开始，我就在想一个问题，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指着其中一页。
“你看，每次进副本，我们的身体都会在现实世界消失一段时间，少则几小时，多则一两天，醒来之后，时间又刚好对得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瑶点头，这个她经历过。
“但问题是，那些在副本里死掉的人，在现实世界里也会死。”陈棵继续说，“而且死法都很‘合理’，车祸、溺水、突发疾病，总之都会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沈瑶又点头。
陈棵翻到另一页。
“所以我就在想，会不会……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现实世界’，其实也不是真的？”
沈瑶愣住了。
“不是真的？”
“对。”陈棵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查了一些资料，发现很多玩家都有过一种奇怪的经历，在某个瞬间，会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很假，像布景，像道具，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就是再一瞬间很假…大概是这种。”
沈瑶沉默了几秒。
“你有没有想过。”陈棵的声音放低了，“也许我们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什么？”沈瑶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棵继续说：“我查了一些关于虚拟现实技术的资料，现在的科技水平，已经可以做到让人在虚拟世界里拥有真实的感官体验，吃东西能尝到味道，受伤能感到疼痛，甚至……”
他顿了一下。
“甚至死亡，也能模拟。”
沈瑶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你是说，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是假的？是创造的虚拟世界？”
“不是假的。”陈棵摇头，“它对我们来说是真实的，我们的感受、记忆、情感，都是真的。但这个世界本身……可能是一个容器。”
他指着窗外。
“那些路人，那些邻居，……是和我们一样的真人，也许有一部分，就是程序。”
“但这也太真实了吧。”她说。
陈棵点点头，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
“不说这个了，在来看看那家医院。”他说，“上次副本结束之后，我又查了一些资料，发现了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那家医院里，有很多儿童患者。”陈棵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字，“而且这些儿童的来源，都不是正常的家庭。”
沈瑶皱起眉：“什么意思？”
“你看。”陈棵把笔记本转过来对着她，“我统计了一下，过去五年里，那家医院接收的儿童患者，有三分之一来自同一家机构。”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名字：
“阳光孤儿院。”
沈瑶愣了一下。
孤儿院？
“你是说……那家医院，和孤儿院有联系？”
“不只是联系。”陈棵说，“我找到了一些当年的报道，阳光孤儿院在十几年前关闭了。”
“但奇怪的是，从那之后，那家医院的儿童患者数量就开始明显增加。”
他翻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沈瑶。
照片上是几排破旧的平房，周围是荒草地，大门上挂着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阳光孤儿院”几个字，已经褪色得快要看不清了。
“这就是那家孤儿院。”陈棵说，“现在已经荒废了，就在市郊，离咱们住的医院大概几十公里。”
沈瑶看着照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是想……”
“我想去看看。”陈棵说，“如果医院副本里的那些事，和现实里的孤儿院有关系，那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沈瑶沉默了几秒。
“你一个人去？”
“当然不是。”陈棵笑了笑，“所以找你了。”
沈瑶看着他。
陈棵的表情很认真，但眼神里有一点点不确定，像是在等她的答复。
“你确定要去？”沈瑶问，“那个地方荒废了这么多年，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要去看看。”陈棵说，“如果副本里的医院是某种‘投影’，那现实里的孤儿院说不定也有问题。”
沈瑶想了想，正准备说什么…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
【检测到玩家主动探索副本背景，触发隐藏任务】
【任务名称：死亡医院的真相·孤儿院篇】
【任务等级：b+级】
【任务目标：前往阳光孤儿院，调查隐藏的秘密】
【任务规则：待添加】
【任务倒计时：无】
【任务规格：最高规格】
沈瑶和陈棵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无语。
“这系统……”沈瑶开口。
“是真会挑时候。”陈棵接过话。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能拒绝吗？”她问。
陈棵摇头：“应该不行 系统既然发出来了，就说明我们已经触发了条件，如果不接受，可能会有别的惩罚。”
【请玩家尽快前往目标地点】
提示音消失，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沈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系统是真不让人消停。”她说，“刚从医院出来没两天，又要往孤儿院跑。”
陈棵笑了笑：“至少这次没给倒计时，说明没那么急。”
“你确定？”沈瑶看着他，“没倒计时有时候更吓人，谁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给你来一下。”
陈棵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道理。”
两人沉默了几秒。
沈瑶突然说：“先去吃饭。”
陈棵看着她：“啊？”
“去孤儿院之前，先吃饱。”沈瑶站起来，“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万一进去之后出不来，好歹是个饱死鬼。”
陈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听你的。”
两人出了包间，在茶馆附近找了家小饭馆。
店面不大，几张木桌，墙上贴着菜单，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说话带着本地口音。
沈瑶点了两碗面，一盘拍黄瓜，一盘酱牛肉。
等菜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面很快上来，热腾腾的，汤上面飘着葱花和香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沈瑶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她埋头吃起来，一碗面很快见底。
陈棵吃得慢一点，但也没停筷子。
吃完，沈瑶擦了擦嘴，看了眼时间。
下午一点十五。
“走吧。”她站起来。
陈棵结了账，两人出了饭馆，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阳光村。”陈棵说。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叼着烟，闻言愣了一下。
“阳光村？那儿可偏啊，都快出市了。”
“对，就去那儿。”陈棵说。
司机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市区，穿过郊区，开上了一条越来越窄的公路，路两边先是楼房，然后是厂房，然后是农田，最后变成一片片的荒地和树林。
沈瑶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陈棵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窗外。
大概开了四十分钟，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
“到了。”司机说，“前面那个岔路往里走，就是阳光村，但车开不进去，得自己走。”
陈棵付了钱，两人下车。
站在路口，往前看，是一条土路，两边是荒草和矮树，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间房子的轮廓。
沈瑶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地图上显示，阳光孤儿院就在村子最里面，靠近山脚的位置。
“走吧。”她说。
两人沿着土路往里走。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碎石和杂草，走几步就要低头看脚下。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十几间平房散落在路边，有些还有人住，门口晾着衣服，有些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房梁。
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看见他们经过，抬眼看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
沈瑶和陈棵继续往里走。
穿过村子，又走了一段，终于看到了那座孤儿院，一扇生锈的铁门，歪歪斜斜地立着，门上贴着两条白色的封条，已经被风吹日晒得发黄，裂开好几道口子。
铁门后面，是几排破旧的平房，墙面斑驳，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眼睛。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的地方草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沈瑶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铁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陈棵走到门边，伸手摸了摸那封条。
“挺旧的。”他说，“但应该没被动过。”
沈瑶点头，正准备说什么。
“哎！你们干什么的！”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转身。
一个老头正站在他们身后五米处，手里拿着一把锄头，警惕地看着他们。
老头接近六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灰扑扑的汗衫，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的解放鞋，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眼睛却亮得很。
“你们想干什么？”老头又问了一遍，语气不善。
陈棵连忙说：“大爷，我们就是想看看……”
“看看？”老头盯着他们，“看什么看？那封条没看见啊？撕封条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沈瑶赶紧说：“大爷，我们没想撕，就是看看。”
老头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沈瑶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又移开。
“你们是城里来的吧？”他问。
陈棵点头。
“来这儿干什么？”老头又问，“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沈瑶和陈棵对视一眼。
陈棵开口：“大爷，我们是想打听点事，关于这座孤儿院的。”
老头皱眉：“打听什么？”
“就是……”陈棵斟酌着用词，“听说以前这儿的孤儿，都被送到市里的医院去了？”
老头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看着两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们……是来查什么的？”他问。
沈瑶说：“大爷，我们就是想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没有别的意思。”
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跟我来吧。”他转身往回走，“别在这儿站着。”
两人跟上去，老头带着他们穿过村子，在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平房前停下，他把锄头靠在墙边，推开门，往里走。
“进来吧。”
屋里不大，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边堆着一些农具，墙角有个土灶，上面架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
老头在桌边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两人坐下。
老头从口袋里掏出烟叶，卷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我姓许，你们想知道什么？”他问。
陈棵说：“大爷，您对这座孤儿院了解多少？”
老头沉默着，又吸了一口烟。
“我在这个村住了六十多年。”他说，“那孤儿院建起来的时候，我四十出头，看着它一点点盖起来的。”
他顿了顿。
“院长姓周，是个好人，真的是个好人，自己掏钱，找人募捐，愣是把那几间破房子改成了孤儿院，收留了十几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沈瑶问：“后来呢？”
老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
“后来……”他叹了口气，“后来他儿子病了。”
“他儿子？”
“嗯，周院长的小儿子，当时才几岁。”老头说，“结果有一天，那小子突然病倒了，送医院一查，说是脑子里长了东西。”
陈棵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刚做完脑瘤手术，对这个词敏感。
老头继续说：“那病要治，得花很多钱，周院长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还是不够，他到处借钱，求爷爷告奶奶，可那点钱哪够啊？”
“后来呢？”沈瑶继续问。
“后来……”老头吸了口烟，“后来有个人找上门来。”
“什么人？”
老头摇头：“不知道，没人见过那人长什么样，只知道是个外地的，说话口音挺奇怪，他跟周院长说，他能治好他儿子的病，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老头看着他们，一字一顿：
“让他拿那些孤儿做实验。”
陈棵的手攥的很紧。
老头继续说：“周院长一开始不肯，那是他的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养了那么多年，怎么舍得？可后来……后来他儿子的病越来越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他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那人让周院长对外说，要给孩子们体检，然后分批把孩子们带到一间屋子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孩子们都迷迷糊糊的，问他们干了什么，也说不清楚。”
陈棵问：“做什么实验？”
老头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之后不久，就开始有孩子不见了。”
“不见了？”
“对，今天还在，明天就没了。”老头说，“周院长对外说是被人领养了，可谁信啊？那几年哪来那么多领养的人？”
沈瑶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后来啊…”老头继续说，“后来有人举报了，说孤儿院有问题，上面来人查，查了好几天，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但孤儿院还是关了，孩子们被送到别的地方，周院长也不知去向。”
他顿了顿。
“再后来，就有人说那地方闹鬼。”
沈瑶皱眉：“闹鬼？”
“对。”老头点头，“说晚上能听见孩子的哭声，还能看见黑影在院子里晃 村里人都不敢靠近，我也从来没去过。”
他看向两人。
“这些年，也有几波人来过，说是调查什么的，有的是记者，有的是什么志愿者，都进去了，但……”
他停顿了一下。
“但什么？”陈棵问。
老头的声音低下去：“都没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瑶和陈棵对视一眼。
老头继续说：“你们要是想去，我也不拦着，但我劝你们一句，别去，那地方邪门，真的邪门。”
陈棵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老头面前。
“大爷，您看看这个。”
老头凑过来看，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孤儿院的衣服，站在院子里，笑得很开心。
“这是我。”陈棵说，“我曾经在这家孤儿院待过。”
老头的眼睛瞪大了，他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着陈棵，满脸不敢相信。
“你……你是这里的孩子？”
陈棵点头。
老头又仔细看了看照片，然后摇摇头。
“不对，不对，你虽然和这个孩子长的很像，但这里的孩子我都见过，怎么对你没印象？”
陈棵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来。
“大爷，我当年走的时候还小，您不记得也正常。但我一直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孩子都去哪儿了。”
老头沉默了很久，他盯着陈棵，眼神复杂。
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要真想知道……那就晚上去吧。”
沈瑶愣了一下：“晚上？”
“对，晚上。”老头说，“白天太显眼，万一被人看见，又该多事了，晚上没人，你们想去就去，但……”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
“如果天亮之前你们没出来，我也不会去报警找你们。”
沈瑶和陈棵对视一眼。
陈棵问：“大爷，您说的那些进去没出来的人……是真的？”
老头没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还早着，你们要是不走，就在我这儿待着，等天黑再动身。”
两人没动。
老头转身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他走到灶台边，开始收拾东西。
沈瑶和陈棵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瑶低声问：“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是这里的？”
陈棵回复：“这是我p的图。”
沈瑶：“！！？”
沈瑶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
在老头家里待了许久，老人也从外面回来了。
老头在灶台边忙活着，把几个土豆扔进锅里，又切了块咸肉丢进去，盖上锅盖，生火。
“晚饭就在这儿吃吧。”他说，“粗茶淡饭，别嫌弃。”
沈瑶站起来，走到灶台边。
“大爷，我来帮您。”
老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会烧火不？”
“会。”沈瑶坐下，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
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陈棵也走过来，帮着收拾桌子。
老头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碗，摆在桌上。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他一边忙活一边说，“就是不信邪，非要去闯一闯，我跟你们说，那地方真的邪门，不是吓唬你们。”
“大爷，您是怎么知道的这座孤儿院的事情，我在网上都搜不到。”陈棵问。
“我儿子在里面帮忙，他看不得那些小孩子受苦，结果知道了那周院长的秘密，最后失踪了。”老人说的很平淡。
“啊？”陈棵很惊讶，“那您报警了吗？”
“那举报人就是我。”
沈瑶没说话，默默的往灶膛里添柴。
锅里的土豆炖肉开始冒热气，香味飘出来，老头从院子里摘了几根黄瓜，洗干净，拍了几下，撒上盐和蒜末，端上桌。
“先吃饭。”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去送死。”
陈棵：“……”
沈瑶：“……”
三个人围着木桌坐下，一人一碗土豆炖肉，一盘拍黄瓜，还有一碗咸菜。
老头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事，谁家的儿子娶媳妇了，谁家的闺女考上大学了，谁家的老人前几天走了……
沈瑶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吃完饭，天已经快黑了。
老头点了盏油灯，放在桌上，昏黄的光晕开，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还有一会儿。”他说，“你们要是困了，就在这儿靠一会儿。”
沈瑶摇头：“不困。”
老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三个人就这样坐着，听着外面的风声。
天色越来越暗，老头站起来，从墙边拿出一只手电筒，递给陈棵。
“拿着，路上用。”
陈棵接过：“谢谢大爷。”
老头又看向沈瑶：“姑娘，你确定要去？”
沈瑶点头。
老头叹了口气，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小情侣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
两人站起来，走到了门口。
老头在后面说：“记住，天亮之前没出来，我不会去找你们。”
沈瑶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然后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门在身后关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野草和泥土的气息，沈瑶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后面忽明忽暗。
陈棵打开手电筒，一束白光刺破黑暗，照着前面的土路。
两人并肩往前走。
穿过村子，走过那片荒地，那扇生锈的铁门出现在手电筒的光束里。
封条还在，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沈瑶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
陈棵问：“准备好了吗？”
沈瑶深吸一口气。
“走吧。”
他伸手，抓住那生锈的门环，猛的一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