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棵站在孤儿院破败的院子里，盯着系统提示看了足足十秒。
【玩家216状态异常，无法判定……】
他关掉系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情况是：沈瑶没出来。她还困在那个2010年的时间线里，或者困在意识深处的某个地方。
而自己出来了，变回了成年人的身体。
怎么救她？
陈棵第一个想到的是传送符。
【传送符（带激活）】系统提示跳出来，【目标状态异常，传送失败】
失败了。
陈棵眉头紧皱，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从2010年回到现实，是因为推开了那扇门。门是媒介，连接两个时间线的媒介？那沈瑶呢？她被那个“沈先生”带走了，带去了医院，如果门是媒介，那医院会不会也是？
那座医院。
十六年前的那座医院，和现实里的医院，和副本里的医院，三者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陈棵转身，大步往外走，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一片冰凉。
他需要交通工具，孤儿院离市区几十公里，靠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或许许大爷能帮助我什么。
陈棵加快脚步，穿过那个破败的小村庄，来到许大爷家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一股油烟味飘出来。
他推开门。
许大爷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翻炒着什么，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见陈棵，整个人猛地一哆嗦，锅铲差点掉地上。
“你……你……”许大爷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你怎么出来的？”
陈棵没时间解释：“大爷，借您摩托车一用。”
许大爷愣了好几秒，然后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盯着陈棵，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定这不是鬼魂，才慢慢开口：“你……你真从那地方出来了？”
“对。”陈棵点头，“大爷，摩托车能借我吗？”
许大爷没回答，反而问：“那个姑娘呢？”
陈棵沉默了一秒，然后扯出一个笑：“我这就去救她。”
许大爷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屋后走。
“跟我来。”
陈棵跟着他穿过堂屋，来到后面的仓库，许大爷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堆满了杂物，落满灰尘的农具、破旧的家具、一袋袋发霉的粮食。
最里面，一辆摩托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被一块破旧的防水布盖着。
许大爷走过去，一把掀开防水布。
那是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款式老旧，车身沾满灰尘，轮胎有点瘪，但整体结构完好，陈棵盯着那辆车，瞳孔微微收缩。
和2010年他骑的那辆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很多年的沧桑。
“你怎么知道我有摩托？”许大爷突然问。
陈棵没回答，只是走过去，仔细检查车况，油表显示还有半箱油，轮胎需要打气，电瓶可能亏电，但应该能发动。
“大爷，打气筒有吗？”
许大爷看着他，没再追问，从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的打气筒递给他。陈棵接过，开始给轮胎打气。
许大爷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棵手上的动作没停。
“普通人。”他说。
“普通人？”许大爷摇头，“普通人不会进那地方还能出来，普通人更不会知道我这辆摩托的。”
他顿了顿。
“我那儿子，当年也是骑着这辆车走的。”
陈棵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许大爷，老人的眼睛浑浊，但里面有光，那种光不是希望，是别的什么，是很多年积攒下来的、说不清的东西。
“他……”陈棵开口。
“是的，没回来。”许大爷说，“骑着这辆车走的，再也没回来。”
陈棵沉默了。
他低下头，继续给轮胎打气。
打完气，他又检查了电瓶，试着发动了几次，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咳嗽声，然后终于轰的一声启动了。
陈棵跨上车，握紧车把，看向许大爷。
“大爷，谢谢。”
许大爷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问了一句：“那姑娘……能救回来吗？”
陈棵没回答。
他拧动油门，摩托车冲出仓库，扬起一阵灰尘。
身后，许大爷的声音飘过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那儿子当年也说……会回来的。”
摩托车疾驰在乡间公路上，风在耳边呼啸。
陈棵脑子里飞速整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2010年的孤儿院，姓沈的神秘男人，周院长的儿子周远，许大爷的儿子骑车去追……
尤其是那个眼神冰冷的“沈先生”，他和沈瑶一个姓。
陈棵突然想起一件事，沈瑶的父亲，似乎叫沈建国。
会是同一个人吗？
2010年的时候，沈建国应该已经三十多岁了，而那个“沈先生”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时间线上是吻合的。
莫非？沈建国就是那个“沈先生”？
陈棵的手心开始冒汗。
如果沈建国在十六年前就出现在孤儿院，和周院长有联系，那他知不知道沈瑶身上的事？
还有周远。
周院长的儿子叫周远，十六年后，这个周远成了沈瑶的男友。
这不是巧合，绝对不是巧合！
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远处，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里。
沈瑶醒了。
猛地一下，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整个人弹坐起来，她大口喘气，心脏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瑶低头看自己的手，大人的手，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切都正常。
但她知道自己不正常，她环顾四周，愣住了。
这是医院？但似乎不是现实里的那家医院，而是是副本里的那家。
昏暗的灯光，惨白的墙壁，消毒水的气味，走廊尽头那个熟悉的红色紧急按钮。
【系统提示：副本重启中……】
【检测到玩家异常状态，强制进入副本】
【当前副本：埋藏在医院中的秘密（二周目）】
【难度等级：A+级】
【规则生效中……】
沈瑶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
咚、咚、咚。
敲门声，从门外传来，三下一组，很有节奏。
沈瑶的呼吸瞬间屏住，她盯着那扇门，身体本能地绷紧。
“有人吗？”
那个声音又传来了，沙哑的，拖长的，像从很深的地方飘上来。
沈瑶没动。
几秒后，脚步声响起，咚、咚、咚，很重，很慢，往远处走去。
沈瑶松了口气，她轻车熟路地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往外看，走廊里，那个佝偻的背影正在远去，手里拖着那个大袋子。
收尸人。
沈瑶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
她被拉进了副本，但不是普通的进入方式，系统说是“强制进入”…
但现在不想这些没用，她需要活下去，然后找到出去的办法。
沈瑶走到墙边，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叮铃铃——
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几秒后，收尸人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拖着袋子往护士站走去。
沈瑶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轻轻打开门，闪身出去，往相反的方向跑，经过第一间病房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门是虚掩的。
她推开门，里面站着一个人。
二十出头，穿着病号服，脸色发白，正惊恐地看着她，是阿杰。
但在这个“二周目”副本里，他还活着。
阿杰看见沈瑶，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变了，变得猥琐，变得贪婪。
“你……”他开口。
沈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看着我。”
阿杰的目光下意识对上她的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那双眼睛不再是普通人的眼睛，更深，更黑，像两个无底洞，像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阿杰想移开目光，但移不开，他感觉自己被定住了，动不了。
“从现在开始，”沈瑶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的脑子里，“听我的命令。”
阿杰机械地点头。
沈瑶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跑，阿杰跟在她身后，像个被操控的木偶。
根据记忆里的路线，陈棵应该里面。
果然。
一间病房的门开着，陈棵站在里面，背对着门，正在看着什么。
沈瑶冲进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快走！”
陈棵转过身，看着她，眼神有点茫然。
“你……”
“没时间解释！”沈瑶拉着他往外跑，“收尸人马上就……”
话没说完。
咚、咚、咚。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沈瑶脸色一变，拉着陈棵往走廊深处跑，身后，那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开始往这边追。
沈瑶脑子飞速转动。
收尸人的速度提升太快了，根本跑不过…
她看向旁边的阿杰。
“拦住他。”她说。
阿杰机械地转身，朝收尸人冲过去，收尸人看见他，停下脚步，举起手里的砍柴刀。
下一秒，阿杰被一刀劈成两半，但争取的时间够了。
沈瑶拉着陈棵冲进治疗室，关上门，反锁。
她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陈棵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你……你控制了他？”
沈瑶点头。
“你的眼睛…金色的…”
沈瑶没回答，只是刚才那一刻，她看着阿杰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他听话，然后他就听话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收尸人到了。
砰！
一声巨响，门框震动。
砰！砰！
又是两下，门上的玻璃窗震出裂纹。
沈瑶扫视房间，目光落在墙角的几个医用酒精桶上。每一桶都有十升，满满当当。
她有了一个主意。
“帮我。”她对陈棵说。
两人冲过去，抱起酒精桶，打开盖子，把酒精泼在门口，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开来，整个房间都是。
砰！
门又震了一下，裂纹更大了。
沈瑶从系统那里兑换一个打火机，然后她看向阿杰的尸体，那个倒在走廊里的身影。
“起来。”她说。
阿杰的尸体动了。
他被劈成两半的身体，居然慢慢爬起来，两半身体勉强拼在一起，血肉模糊，但能动，他站起来，看着沈瑶。
“点燃这里。”沈瑶通过缝隙。
阿杰接过打火机，打燃，扔向酒精。
轰！
火焰瞬间蹿起来，顺着酒精流淌的轨迹蔓延，眨眼间吞没了整扇门，吞没了墙壁，吞没了地板。
走廊里，收尸人的身影被火焰包围，他发出刺耳的尖叫，开始乱跑，撞向墙壁，撞向房门，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
整个楼层都在燃烧。
烟雾报警器尖叫起来，刺耳的警铃声回荡在医院里。天花板上，消防喷头开始喷水，但火势太大，水根本压不住。
沈瑶拉着陈棵，击碎窗户，趁乱冲出治疗室，走廊里全是烟，什么都看不清，她捂着鼻子，凭着记忆往楼梯口跑。
身后，收尸人还在尖叫，在火焰里疯狂挣扎。
两人冲下楼梯，一路跑到一楼。
大厅里也全是烟，但比楼上好一点，沈瑶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那个熟悉的公共电话上。
报警。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上次副本就是这样通关的。
但她刚迈出一步，突然停下来。
不对。
这个副本是“二周目”，规则可能变了，而且，她还没找到真正的“破局点”。
她想起陈棵在时间线里说过的话：那座医院可能是关键。
医院的秘密是什么？是器官买卖？
是那些被摘取的孤儿？
是……
沈瑶的脑子突然一片清明。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跟我来。”她对陈棵说。
两人冲出大厅，往住院部后面的方向跑，那里有一栋矮楼，是医院的太平间。
太平间的门锁着，但沈瑶现在没心情找钥匙。
她看着陈棵。
“踹开。”
陈棵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抬脚猛踹，两下，门开了。
里面很冷，很暗，一排排冰冷的抽屉式冰柜靠墙排列。
沈瑶走过去，拉开一个冰柜。
里面躺着一具尸体。
小孩的尸体。
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破旧的衣服，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沈瑶的手在发抖。
她又拉开一个。
又一个小孩。
再一个。
全是小孩。
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十来岁。他们躺在这里，冰冷，僵硬，再也不会醒来。
陈棵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切，脸色发白。
“这些是……”
“孤儿院的孩子。”沈瑶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结了冰，“被送到这里，被摘掉器官，然后被塞进冰柜。”
她想起许大爷说的话：那些孩子不见了，说是被领养了。
领养？
是被领养到太平间里了吧。
沈瑶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去哪儿？”陈棵问。
“找那个收尸人。”
两人回到住院部，四楼的火还在烧，消防喷头还在喷水，警铃还在响，收尸人不知去向，但沈瑶知道他会去哪儿。
她带着陈棵来到三楼，那间熟悉的病房。
门开着。
收尸人站在里面，背对着门，身上还在冒烟，衣服烧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惨白的皮肤。
他在看着什么。
沈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收尸人的脸，那是一张人脸。
不是没有五官的怪物，是一张真实的人脸，三十多岁的男人，眉眼普通，表情麻木，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
沈瑶盯着那张脸，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然后她想起来了。
许大爷给看过的那张照片，合照里，站在周院长左手边的年轻人，那个笑起来有点腼腆的。
许大爷的儿子。
沈瑶的呼吸停了一瞬。
收尸人，是许大爷儿子，他最后变成了收尸人，在这座医院里，日复一日地拖着袋子，收集那些被摘掉器官的尸体。
沈瑶不知道这十几年来他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但她知道，他现在挡在她面前。
收尸人转过身，看着她。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被压在最深处的、几乎要熄灭的火。
沈瑶看着他，突然开口：
“许哥哥。”
收尸人的身体微微一颤。
沈瑶继续说：“我是瑶瑶，当年，在孤儿院，你抱着我去找院长，你说你会救我的。”
收尸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是来救这些孩子。”沈瑶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收尸人的嘴张了张，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是太久没说过话，声带都萎缩了。
“瑶……瑶……”
沈瑶心里一酸，但她没时间感慨，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瞬移符。
下一秒，她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她已经站在收尸人面前。
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腕，他的眼睛对她的眼睛。
“看着我。”她说。
收尸人看向她，那双眼睛很深，很黑，像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但收尸人的眼神里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疲惫，像是解脱，像是终于可以休息了的释然。
沈瑶的手里多了一把弩，她已经顾不上积分多少了，她举起弩，对准收尸人的胸口。
“你……”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愿意吗？”
收尸人看着她，那张麻木的脸上，居然扯出一个笑。
很淡，很轻，像是很多年前那个笑起来有点腼腆的年轻人。
他点了点头。
沈瑶咬紧牙关，扣动扳机。
咻。
弩箭贯穿他的胸口。
收尸人的身体晃了晃，然后慢慢倒下，倒下的瞬间，他嘴里的声音飘出来，很轻，像是终于可以休息的叹息。
“谢……谢……”
他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然后，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涌动。
一团黑色的雾气从他胸口冒出来，扭曲，翻滚，像活物一样挣扎着要逃，那是附在他身上的怪异，堕落者的根源。
沈瑶盯着那团黑雾，眼睛里的光芒更盛。
“听命于我。”她说。
黑雾挣扎得更剧烈了，像是想反抗，但她的目光像无形的锁链，死死缠住它。
【检测到玩家尝试吸收堕落者核心】
【警告：该操作存在风险】
【是否继续？】
沈瑶没有犹豫。
“继续。”
话音刚落，那团黑雾猛地向她冲来，撞进她的胸口。
剧痛。
比火车压碎身体还痛，比灵魂被撕扯还痛，像有人把一团烧红的铁水灌进她的血管里，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沈瑶的身体剧烈颤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胸口。
陈棵冲过来，扶住她。
“沈瑶！沈瑶！”
沈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眼前全是乱码，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红的白的蓝的混在一起，像坏掉的电视机。
【吸收进度：10%……30%……60%……】
【怪异吸收中……】
【叠加状态……】
【警告：意识负荷过高……】
【继续吸收可能导致……】
【……】
【吸收完成】
最后一行字跳出来的时候，沈瑶感觉那股剧痛终于开始消退，像潮水退去。
她睁开眼，喘着粗气。
陈棵蹲在她面前，脸色发白，但眼睛里有关切，也有别的什么。
“你……”他开口。
沈瑶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里，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旋转，很小，像一颗黑色的珠子，它在她掌心浮动，温顺得像宠物。
【新能力已解锁：堕落者掌控】
【效果：可吸收堕落者核心，转化为己用】
【当前吸收数量：1/3】
【注意：过度吸收可能导致意识崩溃】
沈瑶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握紧拳头，黑色雾气消失在手心里。
她站起来，看向地上的收尸人，他躺在那儿，闭着眼睛，脸上还带着那个很淡很淡的笑。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沈瑶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陈棵。
“走吧。”她说。
陈棵看着她，眼神复杂，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她控制了阿杰，点燃了医院，找到了太平间里的孩子尸体，最后……吸收了一个堕落者。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但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两人走出住院部，身后的大楼还在燃烧，火焰从四楼的窗口蹿出来，浓烟滚滚，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沈瑶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那栋燃烧的大楼。
叮！
【副本结束】
【存活人数：1？】
【玩家216完成隐藏任务：收尸人的救赎】
【获得额外积分：1600分】
【传送玩家中……】
她眼前一黑，像被人关掉了电源一样
沈瑶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漂浮，没有上下，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黑暗包裹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唰。
光亮了。
但身体好像有点不听使唤了，意识还没完全从副本里抽离，四肢软得像棉花，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玩了！要倒了。
沈瑶能感觉到自己在往后仰，她想抓住什么，但手抬不起来，她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就在身体即将亲吻地面的瞬间
嗖。
一声轻响。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后，紧接着，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在她落地的前一秒，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沈瑶愣住了。
她仰着头，看见一张脸。
是陈棵，他正低头看着她，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眼神里有关切，有紧张，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沈瑶张了张嘴。
“还好赶上了。”陈棵说，声音有点哑。
沈瑶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他抱着，整个人悬在半空，他的手臂很稳，像托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太阳从陈棵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边。
沈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眼睛里确实有光。
陈棵愣了一下，下一秒，他也笑了。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被抱着，一个抱着人，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就是那种劫后余生，忍不住想笑的感觉。
“放我下来。”沈瑶说。
陈棵点点头，把她轻轻放下来，扶着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了才松手。
沈瑶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自己能动了 然后她看向陈棵。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陈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燃尽的符纸，晃了晃。
“传送符。”他说，“上次塞你衣服里的，一直没动。”
沈瑶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自己快晕过去的时候，他确实往自己衣服里塞了什么东西。
“你……”
“怕你回不来。”陈棵打断她，把符纸残骸收进口袋，“现在回来了，挺好。”
两人正站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一侧是老旧的医院楼，墙皮斑驳，爬满了藤蔓植物，夕阳从巷口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嗯，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