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搭上右肩时,林辰的肺叶僵住了。
不是拍,是“放”。像从冰柜里取出的腐肉,沉沉压在肩胛骨上。隔着两层衣服,五根干枯的手指缓缓收拢,指甲隔着布料掐进皮肉,力道不重,却冷得刺骨。
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
【锁定:2.5/3】
警告在脑海里炸开,针扎般的剧痛从太阳穴蔓延到眼眶。林辰眼前的世界开始发黑,不是晕厥,是某种粘稠的黑暗正从背后爬过来,一寸一寸覆盖他的视网膜。
他不敢眨眼。
门外,查寝员正在拆门。青黑色的手臂从破洞伸进来,五指张开又抓拢,指甲刮过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那只惨白的眼球贴在破洞后,没有瞳孔,却死死“钉”在他脸上。
腥臭的黑水从门缝不断涌入,已经漫过脚踝。冰凉,粘稠,像无数条湿滑的舌头在舔舐他的小腿。
前后夹击。
肩上的手突然动了。
指尖缓缓划过他的肩胛骨,从这头刮到那头,像屠夫在丈量砧板上的肉。指甲刮过的地方留下冰冷的轨迹,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死气。
它在标记。
确认这个能看穿规则的猎物,跑不掉。
“哐——!”
门板被硬生生撞飞一块。
更大的破洞露出来,查寝员青黑色的头颅猛地探进门内,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下巴几乎贴在锁骨上。它张开嘴,漆黑的牙床里挤出浑浊的嘶吼,带着烂泥味的白雾喷在林辰脸上。
林辰下意识向后仰了半寸。
肩上的手骤然收紧!
五根手指像铁钳般扣进他的肩膀,指尖顶着骨头,剧痛瞬间穿透神经。林辰眼前发黑,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硬生生把惨叫咽回肚子里。
血从掌心滴落,砸在黑水里,晕开转瞬即逝的红,随即被吞没。
他不能动。
连颤抖都不能。
身后的诡影俯得更低了。冰冷的气息贴在他的右耳廓上,不是呼吸,是吹气。浑浊,缓慢,带着腐烂的甜腻,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
林辰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能想象出那张脸的位置,就在他右肩后方十厘米处。惨白,浮肿,嘴角撕开到耳根。只要偏过头,只要转动眼珠,只要看上一眼……
规则第三条在脑海里滴血。
【多出来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看。】
看了,就是眼镜男的结局。
不看,门外查寝员已经探进半个身子,青黑色的手爪距离他的喉咙只剩半米。
绝境。
黑水已经漫到小腿肚,冰冷刺骨。水面上漂浮着头发、碎纸,还有一小块灰扑扑的布料,和肩上那东西穿的一样。
床底传来细微的声响。
“嗬……”
是女生的气音。她还活着。在极端的恐惧中,她发出了人类最原始的、被扼住喉咙的抽气声。
这声音像信号。
肩上的手突然一松。
那只冰冷的手掌缓缓抬起,移开了林辰的肩膀。一股更阴寒的气流从他耳边擦过,朝着床底的方向飘去。
林辰的心脏缩成一团。
它没有选择立刻杀他。
它转向了那个发出声音的女生。
但危机没有解除。肩上的压力消失的瞬间,林辰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松懈,却被眼前的景象重新冻结。
查寝员挤进来了。
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门框扭曲变形。那具青黑色的躯体强行挤过破洞,腐烂的胳膊刮下大块的墙皮。它站在门口,湿漉漉的脚爪踩在黑水里,溅起腥臭的水花。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缓缓抬起头,如果那还能叫头的话。
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下巴向上扬起,露出漆黑的口腔。
它在看宿舍的天花板?不。
它在等。
墙上的电子钟血红跳动:
00:19。
距离规则所说的“凌晨1点查寝”,还有整整四十一分钟。但查寝员已经站在宿舍里,就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规则第四条,【凌晨1点,会有查寝员经过,不要抬头。】
林辰死死低着头。
他的视线只能看到查寝员的脚。
青黑色的皮肤,脚趾畸形地扭曲着,指甲又尖又长,正一滴一滴往下淌黑水。
抬起头,就会违反规则。
不抬头,他看不见查寝员的动作,无法预判攻击。
而身后,那道灰影已经飘向了床底。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在床板下响起,伴随着女生被捂住嘴的、绝望的“呜呜”声。
肩上的余温还未散去,彻骨的寒意已经爬满脊背。
林辰盯着地上那滩黑水,盯着水里自己扭曲的倒影,盯着查寝员那双正在向他移动的、滴着黑水的脚。
他不能抬头。
他不能回头。
他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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