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内,墨痕教官那如同毒蛇爬过冰面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而“索托城旧址”与“唐门余孽”这两个词汇,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两枚重磅炸弹。在那些被洗脑、被所谓“圣光”蒙蔽的圣徒班学员眼中,这或许只是一场立功受奖的狩猎,但在叶灵瞳和蓝轩宇的心中,这却是一场荒诞到极点的黑色幽默。
“狩猎……唐门余孽?”武魂殿统治了大陆整整三万年,在那样铁血且无孔不入的统治下,在圣魂裁决所那近乎病态的肃清中,竟然还有“唐门余孽”能活到现在?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逻辑悖论。除非……那些所谓的余孽,不过是武魂殿为了磨砺这些“种子”,而故意圈养起来的猎物,亦或是某种被强行冠以“余孽”之名的可怜虫。
比比东想要催毁武魂殿,千仞雪想要统一大陆,她们已经都成神,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拔高位面能量的,可怪异的血色天空就很不正常。
也不知道日月大陆是不是也被攻陷了?霍雨浩这个位面之子有没有应运而生?
她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蓝轩宇。少年此时正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上的地图,那张清秀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由于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了掌心。对于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唐家人”来说,这无疑是赤裸裸的凌迟。
“走吧。”叶灵瞳站起身,甚至没有等待教官的解散指令。她那身深紫色的校服在走动间划出凌厉的弧度,修长笔直的双腿迈出,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跳点上。她径直走到蓝轩宇身边,极其自然地抓住了他冰凉的手腕,在那众目睽睽之下,拉着他走出了教室。
圣徒班专属的魂导运输机已经在停机坪上发出低沉的轰鸣。舱室内,由于是执行生存试炼,环境显得极其简陋且硬核。叶灵瞳拉着蓝轩宇选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随着舱门重重扣合,气压的改变让耳膜产生了一阵短暂的刺痛。
“还没缓过来吗?”叶灵瞳压低了声音,凝聚成线,直接传入蓝轩宇的耳中。她并没有松开手,反而顺势将身体向他靠了靠。由于舱内空间狭窄,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叶灵瞳能感觉到蓝轩宇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杂着愤怒与绝望的冰冷气息,而蓝轩宇则被少女身上那股温润、清冷且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灵力所包裹。
那件深紫色的紧身校服下,叶灵瞳发育得极好的胸口正因为急促的思考而轻微起伏,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到蓝轩宇的手臂上,带来一种极其违和的、真实的安全感。
“灵瞳……我刚才在想,如果这个世界的历史是真的,那我的爷爷……他们被钉在嘉陵关的时候,该有多疼。”蓝轩宇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转过头,黑眸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叶灵瞳,“他们是英雄,他们为了这个位面付出了所有……为什么,为什么会被人这样践踏?”
“因为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现在的赢家是比比东和千仞雪。”叶灵瞳打断了他的感伤,“唐轩宇,有很多疑点你应该有发现。武魂殿宣称唐门在两万年前就被肃清,但这次试炼却出现了‘余孽’。而且,索托城旧址被列为‘禁忌废墟’,常年被强力的魂导阵法封锁。你不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实验室吗?”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划过蓝轩宇紧绷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我怀疑,那些所谓的‘余孽’,根本不是什么唐门后裔,而是武魂殿利用某种手段,给他们植入了残缺的、所谓的‘邪魂师’记忆。他们是在制造敌人,制造一个永远无法被消灭的‘假想敌’。只有这样,武魂殿的神权统治才能在恐惧中永远稳固。”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更该死。”蓝轩宇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
“没错,他们确实该死。但不是现在。这次试炼,我们要进入索托城的最深处,去看看那个被历史抹去的‘史莱克’,到底还留下了什么。如果这个位面真的被强行拔高了等级,那么史莱克的遗迹里,可能残留着能够对抗神祇的力量。”
飞船外的云层被血色的月光染成了诡异的粉色。运输机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开始了下降。下方,是一片被茂密变异森林覆盖的废墟,隐约可见断裂的石柱与崩塌的尖塔。
那是索托城,曾经的怪物乐园,现在的死亡禁区。
当魂导运输机的舱门在液态金属的阻尼声中缓缓滑开,一股混杂着腐烂植被与干涸血腥味的冷风瞬间灌入了机舱。索托城旧址,这片被武魂殿禁锢了整整三万年的“诅咒之地”,正如同一个巨大的、半腐烂的脏器,在暗红色的苍穹下喘息。
一路上叶灵瞳都在想,以比比东的作风,不太可能把史莱克学院的痕迹一直保留着,就算当做考核的地方,她一定会提倡更好的地方。
拉着蓝轩宇跃下机舱,足尖点在暗红色的砖石上,灵力瞬间在体内运转一周,将周围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隔绝在外。
“跟紧我。”叶灵瞳压低声音,在她的精神感知里,这片所谓的废墟充满了虚假的违和感。每一座崩塌的尖塔、每一道干裂的沟壑,都仿佛是被人刻意摆放好的盆景。
“灵瞳,快看那边。”蓝轩宇指向废墟中央,那原本是史莱克学院操场的位置。
在那里,曾经那尊象征着史莱克荣耀的七怪雕像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由黑曜石凿刻而成的六翼天使坠落像。天使的羽翼被折断,面部表情狰狞且痛苦,周围跪了一圈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的“罪民”。他们身上套着沉重的魂导锁链,用舌尖舔舐着石像脚下的污垢。
“这么诡异?走,我们走进点。”叶灵瞳抓住蓝轩宇的手,身形如银色残影,在那群狂信徒学生尚未察觉前,瞬间闪入了一座断裂的钟楼。
奇怪…感觉蓝轩宇的存在越来越薄弱了。他的前世成就龙神,位格还是宇宙唯一…
钟楼内部,灰尘在微弱的红光中飞舞。两人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石砖前,右手猛然龙化,白金色的鳞片在黑暗中折射出圣洁且霸道的光芒。
她并没有动用大范围的爆破,而是精准地切断了石砖下方的魂导回路。
“咔哒”一声,一道通往地下的狭窄甬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灵瞳,你对这儿很熟?”蓝轩宇有些惊讶地看着你。
“对于我来说,金属是会说话的。”
甬道深处,潮湿且阴森。就在两人即将深入时,上方传来了一阵急促且嚣张的脚步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首席和次席吗?放着外面的‘唐门狗’不杀,躲进这耗子洞里干什么?”
为首的学员叫墨云,武魂是极具破坏力的“冥火鸦”,魂力等级二十九级,是天罗城某位红衣主教的私生子。他身后跟着四名三十级左右的学员,个个眼神阴毒,显然是打算借着试炼的机会,除掉你们这两个“变态”插班生。
“叶灵瞳,识相的就把你身上那件防御魂导器交出来,然后跪在地上给兄弟们唱两句圣歌,我们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点。”墨云狞笑着,手中一团漆黑的火球已经成型。
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在地底,没有外人的干扰,你周身那股灵力波动瞬间炸开。
“唱歌?我敢唱,你有命听?你们一个个虚浮的状态,该不会是银枪蜡枪头吧?”叶灵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常。
“你找死!”墨云怒喝一声,漆黑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扭曲了空气,狠狠砸向你的面门。
唰——!
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两人身影只是模糊了一个刹那。
下一秒,清脆的骨裂声在狭窄的甬道内回响。
叶灵瞳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扣在墨云的咽喉上。他的身体被单手离地拎起,原本狂暴的冥火在接触到周身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烈阳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散。
“就凭这股恶心的臭味,也配叫圣火?”。
墨云那张因缺氧而胀得紫青的脸,正对着少女平静的美眸。
“呃……唔……”
另外四名学员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释放魂技,就被蓝银草捆住甩飞出去。
“砰!砰!砰!砰!”
四人如遭雷击,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接昏死在地。
少女随手将墨云像丢垃圾一样扔进角落。
“课程结束了。”少女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头看向蓝轩宇,“接下来的时间,属于我们自己。”
两人顺着甬道继续向下,终于来到了一个被巨大金属门封锁的密室。
大门的中心,镌刻着一个即便在历史长河中被涂抹得模糊不清、却依然散发着狂傲之气的图案——那是一头绿色怪物。
史莱克学院。
蓝轩宇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门上的纹路。明明先前还在和秀秀在一起,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别感伤了,唐轩宇。”叶灵瞳走到密室中央的一块石台上坐下,示意蓝轩宇坐在对面。
“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想要修改回来,除非我们回到过去。但是穿越历史长河,哪怕神王都不行。”叶灵瞳神情严肃,直视着他。
“所以,我要教你《太乙衍生经》。它是我琢磨出来的路,和成神之路不同。”
伸出双手,直接抓住了蓝轩宇的掌心。两人的体温在指缝间交融,你引导着体内那股碧绿如滴的灵力,霸道且温柔地撞入了蓝轩宇的灵台。
“闭眼,内视。看清楚我灵力运行的每一处节点。”
蓝轩宇只觉得大脑中“轰”的一声,原本昏暗的世界观被一抹极其纯粹的青芒撕裂。他感觉到叶灵瞳的双手是那样的温热、有力,那种源源不断涌入的生命本源,正像一柄重锤,帮他敲碎了那个虚假历史的桎梏。
在这阴暗的地底,在那史莱克的废墟之上,两名少年少女紧紧相依。在这个被血色覆盖的世界里,一抹名为“灵气”的种子,正悄无声息地在未来的龙神体内扎根。
在那间被岁月与尘埃封印的史莱克密室里,碧绿色的灵力潮汐正缓缓平复,空气中由于高密度能量流转而产生的细微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脆响。蓝轩宇盘膝坐在石台上,他那张清秀绝伦的小脸上此时写满了震撼与茫然,双手还保持着与叶灵瞳掌心相对的姿势,指尖残留的温热与那种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清凉感,正顺着他新开辟的经脉关隘,一寸寸渗透进骨髓深处。
他体内的血脉旋涡从未如此温顺过。金银双色的能量在《太乙衍生经》那近乎天道的逻辑牵引下,不再是疯狂的对撞与吞噬,而是呈现出一种阴阳调和、生生不息的韵律。蓝轩宇感觉到,他的这具躯壳,正在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洗礼下,向着一种连前世都未曾触及的领域进化。
“灵瞳……”蓝轩宇缓缓睁开眼,黑眸深处的迷茫被一抹深邃的惊疑取代。他看向眼前的少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叶灵瞳周身散发的微光照亮了周围的断壁残垣。她那件深紫色的圣徒校服因为先前的魂力爆发而略显褶皱,领口下起伏不定的胸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那是一种充满了生机、却又冷冽如星辰的生命张力。
“你教我的……这不是魂力,也不是神力。这种‘灵气’的运转路径,完全避开了斗罗大陆现有的武魂法则。你到底是谁?”蓝轩宇的声音在颤抖。
叶灵瞳轻轻收回双手,随性地向后一靠,脊背抵在冰冷的石壁上。她那一头银色的高马尾此时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在那微弱的荧光映照下,显得既孤傲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倦怠。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口袋取出一块金属,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金属与指甲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第一世,我觉醒了变异武魂,而且先天魂力等级十级。开学的第一天,我看到了你…”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怀念:“那个世界…深渊赢了,唐舞麟和古月娜身死…”
“什么?!”
“我看到的你…也是由深渊圣君转生的,我和他发生了冲突,差点被他杀死…”叶灵瞳猛地握紧手中的金属,指间爆发出一抹刺眼的青芒:“好在最后我赢了,你暂时回到我的身边…”
“接下来…”叶灵瞳讲起斗罗大陆的第一世的故事。
斗罗星极北之地带回的龙蛋。重建史莱克学院,重建唐门,自己和蓝轩宇,白秀秀一同人的故事…
“最后,当神界回归的那一刻,几大神王和你一同将扭曲世界重启。”
唐轩宇怔怔地看着这个女孩,原来她陪伴了自己那么久,而且经历的比自己还要危险。
“重生后,我来到了平行世界,与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做了朋友…”
等等…同父异母?妹妹?唐轩宇傻了
“灵瞳,这又是历史被改变的世界?”
“没错,你没有诞生,诞生的是一个非常可爱漂亮的女孩,她叫唐曦玥,你就算女装都未必有她好看!”
你为什么那么自信啊,还有我女装你又没有见过。
“曦玥也继承了舞麟叔和慕曦姨的勇敢和果决,也是非常厉害的人物,成为了那时候的史莱克七怪~之后她也找到喜欢的人,结为连理。”
“多年后,当黄金树升格为神之树后,我的实力也达到了神王级…可是,我还是死了。”
“之后,我开始寻找‘道’,寻找一种不依赖于神界、不依赖于血脉,而是直接汲取宇宙本源的自由。这就是《太乙衍生经》的由来。”
蓝轩宇呆呆地听着,密室内的空气由于叶灵瞳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极其粘稠。他能感觉到少女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致的孤独——那是跨越了三世、看透了毁灭与重生的荒凉。
“说实话,轩宇,我本来这一世,是想步步高升,成就神级进入神界,寻找升格的办法。那时候…我觉得我和你的关系就那样自然发展也不错,说不定…未来我真的会成为你的妻子…”叶灵瞳站起身,修长笔直的双腿迈出,走到蓝轩宇面前。她俯下身,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
“可是你重生了,你喜欢的人,爱的人是白秀秀…”她伸出右手,指尖轻佻地挑起蓝轩宇的下巴:“我那时候可是真的难受了很长一段时间,明明经历了不少人性的算计,但还是被还是白纸的你吸引了。”
蓝轩宇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感受着她指尖那霸道且微凉的触感,那一瞬间,他心中对白秀秀的执念竟然被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所冲淡。这个叶灵瞳,这个三世为人的银发女孩,正在试图把他从那个必死的宿命里,生生地拽出来。
就在两人气氛暧昧且紧绷的时刻,密室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某种重物坠落的轰鸣声。
“圣徒班的那群废物惹到大家伙了。”叶灵瞳眼神一冷,瞬间恢复了那副高傲且不近人情的模样。
“既然试炼的目标是‘唐门余孽’,那我们也该去拿点成绩了。”
蓝轩宇深吸一口气,双眼中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他猛地跃起,紧随叶灵瞳冲向地面。在这片被鲜血与伪神笼罩的索托城废墟,新的历史,将在这一对跨越轮回的异类手中,被暴力地强行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