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柳红翠赶紧上前打圆场：“凝霜，魔修之人浑身会散发暴戾气息，我看这位小师弟没啥异常的，肯定是你太敏感了。”
随后她给冷凝霜私下传音：“别耽误了师傅交代的正事，咱们此行可并不是单单来传话的，你忘记师傅临行前的叮嘱了吗？”
冷凝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苏璃月，想起下山前师父的嘱托——此事紧急，万万不可耽搁，切记莫要多生事端。
（算了，完师傅交代的任务要紧，等一切完成后我再来收拾他，一个一品圆满的低阶魔修，暂时翻不起风浪。）
冷凝霜冷哼一声，看向眼前的少女：“璃月，切记魔修狡诈，莫要跟他们牵扯太深，给自己带来祸端！”
随后瞪了林渊一眼，转身便走，蓝裙翻飞，背影清冷如霜。
柳红翠朝苏璃月和林渊赔了个笑脸，赶忙追了上去。
林渊望着冷凝霜离去的背影，皱起眉头怔怔出神。
“林师兄，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林渊回过神来，对上苏璃月似笑非笑的眼神。
“林师兄平日那般深沉，怎么如今看人看得眼都直了？”苏璃月掐着腰，学着他刚才发呆的样子，“我整日给你送瓜果，也不见师兄对我这般目不转睛过。”
林渊苦笑：“师妹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我只是在想，她方才说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璃月收起笑意，目光落在他身上：“林师兄，家父说过天生剑心者感知远超常人，冷凝霜便是如此，你不会真的修炼了什么魔门功法吧？”
林渊叹了口气，摇头道：“那怎么可能，师妹你可要信我。”
（难道那天晚上的……不是梦吗？）
想到这林渊眉头越皱越紧。
苏璃月看着林渊那张因困惑而纠结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师兄这般苦恼的表情倒是少见，别纠结了，师妹信你便是，保险起见，这个你拿着”。她掐着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随手丢给林渊。
那是一个剑穗，头部骨质扇形，穗子是用某种兽毛编织而成，触感温润。
“这不是你贴身佩戴的剑穗吗？记得是你修行所用？为何要交给我？”
“师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是数十年前家父从一位五品魔修身上缴获的至宝，此物是用圣兽的牙齿和毛发炼化而成，浑然正气环绕其上。那魔修将它贴身佩戴，完美掩盖了自身原本的魔修气息，若非其大庭广众之下主动运功暴露，根本无人发现其身份，此物刚好赠予师兄。”
林渊捧着剑穗，愣住了：“五品修士的至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别废话。”苏璃月打断他，难得露出一丝霸道，“虽不知道冷凝霜所言是否属实，但为保万无一失，你将此物收好，我可不想看到你被当魔修就地正法了的场面。”
林渊握着剑穗，怔了怔，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他抬起头，看向苏璃月。
阳光下，少女的脸颊被晒得微微泛红，额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她站在三丈之外——依然是那三丈的距离——但此刻，那三丈仿佛短了许多。
“师妹，谢谢你。”
苏璃月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林师兄，你总是这么拼命修炼，平日若是有什么困难，记得告诉我。还有就是，家父寿辰将至，今年该轮到你我二人下山备宴了，这几日你切莫因修行而累着身子。”
“我会注意的。”
随后苏璃月边转身离去，林渊看着那粉色背影，“如果将来我有所成就，一定好好报答她“。
深夜，回到房间后，林渊盘腿坐在床上，眉头紧锁，许久没有动弹，冷凝霜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我从未修炼过什么魔教功法，哪来的魔修气息？“
除非……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全身灵力运转，一一探查周身窍穴——风府、大椎、至阳、命门……每一处都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异常。他松了口气，继续往下探查。
可当他将意识集中于丹田时，整个人忽然顿住，丹田变了。
原本驳杂稀薄的灵力，此刻竟浑厚了许多，丹田壁膜上隐隐透着一层暗光，仿佛有什么东西与它融为一体。
林渊犹豫片刻，一咬牙，尝试运转丹田。
忽然一股狂躁的气息从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全身，那一刻，他感觉每块肌肉都在跳动，血液奔涌如潮。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与此同时，整个房间也被一股幽暗暴躁的气息填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青筋暴起，肤色隐隐泛着暗红。
一拳打出，空气竟发出轻微的爆鸣。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低阶妖兽。
“这力量……比我之前强了何止数倍“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股暴戾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愤怒、杀意、毁灭——无数疯狂的念头冲入脑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林渊大惊，用仅存的理智猛地停止运转。
“呼——”
房间内气息瞬间消散，恢复平静，身体也恢复正常。
“刚才那是什么？“
刚才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气息绝非正道功法该有的浩然之气。狂躁、阴冷、充满毁灭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还在微微颤抖。
“那个梦是真的，那珠状魔物真的融入了体内，冷凝霜没有冤枉我。”
宗门规矩，偷修魔功者，轻则废除修为灵根逐出师门，重则当场处死。
“必须第一时间面见师父，说明原委。”
想到这林渊站起身，走向房门。手已经触到门框，然后他停住了，他迟疑了。
“说明原委之后呢？“他问自己。“坦白了，从轻发落，然后呢？“
“然后离开剑宗，流落在外，孤孤零零一个人？还是留在剑宗，继续做那个废物？继续看着师傅后三师兄一次次失望地叹气？”
林渊握紧拳头，他不想这样过一辈子。
“那融入体内的魔物，一天时间，就让我突破了瓶颈，踏入圆满之境。若利用他继续修炼下去，我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再也不用被人看不起，就可以报答师父的收留之恩，报答三师兄多年来的指点。”
他的目光落在师妹白日里赠予他的护身剑穗纸上，将其轻轻拿起，握在掌心，随后再次催动丹田。
那股狂躁的力量如期而至的再次涌出，杀意与愤怒再次开始侵蚀理智——但这一次，剑穗微微发光，温润的气息笼罩全身，那股幽暗的气息被死死锁在了体内，没有一丝外泄。房间内，平静如常。
林渊停止运转，大口喘息，许久才平复下来。
“太好了，有了它，我就能隐藏自身异常，悄悄变强。等到足够强大的那一天，再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眼中的迷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无论如何，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即使前路艰险，我也要试一试，只要平时小心一些……再小心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