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拖着疲惫的身躯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比往常更冷的风灌了进来。
小石屋里还是老样子,破窗纸一挡住窗外的风,地上积了一层较厚灰。可刚一落脚,他就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这里很冷,而是有一丝扑鼻的腥臭味从鼻尖飘过
像铁锈混着腐烂的味道,从屋子最里层飘出来,钻进鼻子里,让人胃里翻滚
“怎么回事……我才离开几个时辰?”
王羽咽了口唾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慢慢往里走。
地上映着一道浅浅的影子,从他脚边滑过。
那影子不像活物,更像一缕散开的烟,贴着地面,无声无息的移动首。
他猛地停住脚步。
眼前,床底的位置——
原本那里什么也没放的地方,而此刻正一点点往外渗出黑烟?
不是普通的黑烟,像是扭曲的触手的。
更像是有无数根细若发丝的黑丝,从床底钻出来,沿着地面,爬向桌脚、爬向墙角,甚至缠上了他的脚😨
那黑丝细得像头发,却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碰到皮肤的瞬间,鸡皮疙瘩一下子全起来了。
“这……这是未恢复记忆前我留下来的令牌?”
王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想起第二章里,系统激活前的那段记忆——原主被打残在擂台上,一缕缕黑丝钻进他的五窍之中。
那不是结束,是种下的种子。
现在,这颗种子在这间石屋里,发芽了。
他慢慢低下头,看见床底露出一角,被黑丝缠得紧紧的。
这是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
王羽犹豫了一瞬,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不敢动。
可那股腥臭的气息越来越重,黑丝像有生命一样,开始往他的裤脚缠,速度不快,却缠得死死的。
“别过来……别过来!”
他心里狂喊,手却还是伸了过去,抓住床底的木边,一咬牙——
把那东西拖了出来。
是一个旧木盒。
巴掌大小,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王”字,那是他记忆找到的东西
黑丝像闻到了味道,一下子涌了过来,死死缠在木盒上,把盒子裹成了一个黑茧。
王羽不敢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丝在盒子表面游走,像在啃什么东西。
盒子缝里,有一点点暗红色的光透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怨气。
像被憋了很久的怒火,一点点从裂缝里挤出来。
他突然想起原主的结局:
输不起,恨凤傲天,恨宗门,恨所有人,最后堕入魔道,结果……
那些怨恨就全积攒在这个小盒子里
“我之前到底是在做什么呀!不不不!不能碰……绝对不能碰。”
王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转身就要跑。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咔哒。”
木盒自己开了。
没有手,没有风,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它轻轻推开。
黑丝瞬间涌进盒子里,又从盒子里涌出来,缠上了王羽的手腕。
这一瞬间,他感觉不是被缠住,而是被拽进另一个世界。
耳边嗡嗡作响,无数细碎的声音灌进来:
“我不甘心……”
“凭什么她是天道之女?”
“我要杀了她……杀了所有嘲笑我的人……”
声音又冷又乱,像从很远的地方吼出来,又像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黑丝顺着他的经脉往里钻,不是剧痛,是麻木。
从手腕麻到胳膊,从胳膊麻到心口,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到脚浇一遍,骨头都发冷。
“滚开!给我滚开!”
王羽拼命甩动手臂,想把黑丝甩掉。
可那东西越缠越紧,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原主的画面——
擂台上被打飞,嘴角淌血;
人群里的嘲笑声;
人皇宫里的冷眼;
最后一缕黑丝钻进额头,他眼里只剩下疯狂的恨。
“别……别这样……”
王羽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不怕死,怕的是——
变成原来的自己。
怕自己好不容易重生,好不容易躲过堕魔,最后还是被这团怨气拖进深渊。
“我不想当反派……我只想活着……”
突然一道带着金色的剑茫击退了这片黑暗
王羽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那股阴冷的气息虽然退去了,但刚才的濒死感像烙印一样刻在骨头上。
(这全身的孽和霉运为何都会降在我的头上?)
他刚想挣扎着起身,逃离这间充满了阴影的石屋,身后却传来一阵极轻、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像普通弟子那样拖沓,而是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轻得没有重量,却又压得人呼吸一滞。
王羽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站在了门口。
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衣,腰间配着一柄出鞘了半寸的长剑,剑刃映着冷光,连空气都被割出了寒意。
是凤傲天。
她怎么会来?
王羽的心脏猛地一缩,警惕地盯着她。
凤傲天的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小石屋,又落回王羽身上。她的眼神很淡,淡得像结了冰的湖水,却在触及王羽苍白的脸色和那半开的木盒时,微微一凝
“你在此处做什么?”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王羽咽了口唾沫,后背全是冷汗,脑子飞速运转:“回、回师姐,师弟本从静息室回来,刚踏入门边发生了此事”
凤傲天并未轻信,她迈步走进石屋,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一缕缕黑气缠绕的木盒子上,那淡淡的血腥味与怨气混合在一起,即使是她这般天赋也能清晰闻出。
“走火入魔?”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凤傲天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她对这种人向来没有耐心。
“这怨气和这魔气是不会骗人的,在上次与你交锋的时候也已看出,你积怨已久……。”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竟缓缓浮现出了一层浓郁的冰冷杀意。
那不是针对他的私仇,而是一种对邪恶的厌弃,一种替天行道的决绝。
“我此次随师尊下山,本就是为了巡查宗门禁地的魔气溢散情况……”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屋内的诡异景象,仿佛确认了这石屋是一处潜伏的毒瘤。
“倒是没想到,这禁地边缘,竟藏着你这颗毒瘤。”
“既然心魔已生,便不必再留你了。”
剑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剑尖稳稳指向王羽的眉心。
王羽瞬间僵住了。
完了。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第一个来“救”他的人,是拿着剑想杀了他的天道之女。
(靠!这误会也太大了吧!我只是想活着啊!谁想今天运气这么倒霉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