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攥着剑柄,指节泛白,一路铁青着脸赶回了金阙主峰&峰主殿
她越想越憋屈。
前几日还任她揉捏践踏的废柴王羽,不过短短几日,竟有人暗中庇护。那白衣人影只是淡淡一瞥,便让她浑身灵力凝滞,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她咽不下这口气。
踏入主峰偏殿,一身素色道袍、气质清冷的金阙峰主正闭目调息。周身灵气内敛,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可看向凤傲天的眼神,却永远带着旁人没有的温柔。
“师尊……”
凤傲天声音一软,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快步走到峰主身边,自然而然地靠进她怀里。
金阙峰主抬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指尖温柔地擦过她的脸颊,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了,我的小雨烟,谁惹你不高兴了?”
“师尊,王羽他……他欺人太甚!”
凤傲天把脸埋在峰主肩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甘,将竹林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隐去自己主动挑衅的部分,只说王羽暗中藏拙、态度嚣张,还有那白衣坏女人蛮横护短,丝毫不把金阙峰放在眼里。
“还有那白衣人,她凭什么护着一个灵根破碎的废物——”
金阙峰主轻轻拍着她的背,眸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温和:
“好了,亲爱的小雨烟,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凤傲天仰起脸,眼巴巴望着她:“亲爱的师尊,你要为我做主啊……”
峰主指尖轻点她的眉心,轻声道:
“此事,我已经知晓了。”
“师尊?”
“从今日起,这件事就不用你管了,此次派你下山修行便不是为了此事,所以说他身上的魔气,他自会有解决办法,并给他一次机会。”
金阙峰主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这是命令。”
凤傲天一下子愣住,眼圈更红了:
“为什么啊师尊……他就是个废物,还沾了魔气,留着就是祸患——”
“乖。”峰主将她重新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更低,“不是我不疼你,是这个人,现在真的动不得。”
“连你也护着她?”凤傲天声音发颤。
金阙峰主轻叹一声,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
“傻孩子,我不护着你,还能护着谁?只是这一次,听我的,暂且忍下。”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
凤傲天看着师尊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终究还是咬了咬唇,委屈地点头:
“……我知道了,亲爱的师尊,我听你的。”
“真乖。”
金阙峰主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印,“先回去歇息,晚些我再去看你。”
凤傲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心中对王羽的恨意非但没消,反而更深了。
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一向最疼她的师尊,都要退让三分?
殿内恢复安静。
金阙峰主缓缓收敛所有温柔,神色微沉。
她从怀中取出半枚温润的玉佩,断面光滑,显然是一分为二的信物。
指尖轻轻抚过玉佩,她轻声低叹:
“妹妹……你这又是何必,那个小子到底有什么吸引着你。”
她与那竹林中的白衣前辈,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姐姐修为深不可测,常年隐世;而她执掌金阙峰,看似威严冷冽,唯独对李雨烟,早已视如己出,疼到了骨子里,亲昵无间,互称亲爱的,从无半分峰主对弟子的疏离。
可就在不久前,姐姐一道神念直接传入她心脉,语气平静,却霸道至极:
「那个叫王羽的孩子,我保了。
他身上藏着无上机缘之气,不是你我能轻易触碰的。
你若动他,便是与我为敌。」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
金阙峰主闭上眼,心绪微乱。
她不是怕妹妹,是不愿与唯一的亲人反目。
更让她在意的是,姐姐从不多管闲事,能让她亲自开口庇护,还用上“无上机缘”这几个字……
王羽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罢了……”她轻声自语,“便依你这一次。”
“只是雨烟那孩子,心性高傲,被我宠惯了,这口气,她未必能轻易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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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外门,偏僻破屋。
王羽独自盘膝坐在榻上,周身灵力散乱,像一团毫无章法的乱麻。
金灵根被上次魔气侵蚀不成样子,时不时从经脉深处传来,提醒着他如今有多狼狈。
曾经万众瞩目的天才,如今沦为连外门弟子都能随意嘲笑的废人,连前路在哪,都看不清。
迷茫、无力、不甘,一层层压在心头。
可他不敢停。
白衣前辈留下的那篇心法,他一遍遍地默默运转,小心翼翼地牵引着微弱的灵气,去修补那破碎不堪的灵根,去压制体内隐隐躁动的魔气。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
不知道未来在哪。
不知道那白衣前辈是谁,为什么要帮他。
更不知道,自己身上那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无上机缘气息,早已被人一眼看中。
他只是不想就这么认输。
“凤傲天……上次发现我被魔气缠身之后,又被前辈赶走之后没有找我麻烦?”
王羽睁开眼,眸底一片茫然,很快又被一层麻木掩盖。
他起身走出屋子,故意垂着头,脚步虚浮,一副灵力紊乱、萎靡不振的样子。
路过外门弟子聚集之地,嘲讽声如期而至。
“哟,这不是以前的金灵根天才吗?怎么现在连路都走不稳了?”
“灵根都碎了,还赖在宗门干什么。”
王羽低着头,一声不吭,快步走过,像一只受尽欺辱不敢反抗的小兽。
没人看见,他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眼底藏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沉郁与坚持。
隐忍!
哪怕迷茫,哪怕痛苦,也要先活下去。
回到破屋,他关上门,整个人才松懈下来,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灵根破碎的痛楚再次袭来,他咬着唇,眼眶微微发红。
“我还能……再修炼吗?”
无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