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再修炼吗?”
破屋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将外门弟子的嘲讽与灵根破碎的剧痛一同隔绝在外。王羽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上一世他也是如此不堪,为什么这一世也如此狼狈
无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夜风穿过破窗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心底的疑问。
他缓缓滑坐在地,微凉的空气里,王羽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并非来自外界的杀机,也非灵力运转的滞涩,而是自灵魂深处传来的、近乎碎裂的嗡鸣。那是跟随了他这一世的系统面板,正在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崩解、消散。
他下意识在心中默念召唤,眼前本该清晰浮现的淡蓝色光幕,此刻却像被狂风撕碎的薄纸,边缘扭曲、闪烁,字迹模糊不清,数值乱跳不止。本就没有开通的任务面板以及主要的一些面板,此刻全都扭曲成一团混乱的光纹,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化为虚无。
王羽心头一沉。
王羽早有预料。
从他在竹林里,看着凤傲天的长剑被白衣前辈轻轻点偏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条被系统规划好的、通往深渊的路,已经被他亲手踩碎了。系统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推动他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如今结局已改,它自然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而且系统面板现在逐渐崩溃,背包里的东西要是不及时取出,恐怕会永远拿不出来
面板崩解的瞬间,依附其上的储物空间失去了维系之力,原本被安稳收纳在背包内的一些最近存起来的宝贝,全都在虚空之中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共鸣。那些被系统强行压缩、封存的物品,此刻正随着空间的不稳,一点点被强行挤出。
若是再晚一步,整个背包便会随着面板一同崩塌,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将永远遗失在时空缝隙之中,再也找不回来。
王羽不再犹豫。
他凝神静气,按照早已模糊的系统指引,强行催动仅剩一丝联系的灵魂链接,对着那片即将崩解的背包空间低喝一声:
“取出!全部取出!”
话音落下的刹那,眼前扭曲的光纹骤然炸开。
那是一枚温润的玉佩,上面雕刻着太极八卦的图案,正是他重生时,系统跑路前抽到的,被称为“天道玉佩”的东西。而且这东西还不知道怎么用,看来只能先戴在胸前了
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将散落在地的物品一一捡起。青色的疗伤丹、寸许长的防身法器、还有那本被他翻烂了的《金尘诀》……这些都是他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的全部家当。
而随着最后一件物品被强行抽出,那片坚持了许久的系统面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淡蓝色的光芒急剧黯淡、收缩,最终缩成一点微弱的星火,在王羽眼前轻轻一颤,彻底熄灭。
世界重归安静。
没有了光幕,没有了提示音,没有了冰冷的机械播报,也没有了那条注定坠入深渊的任务线。
王羽低头看着脚边堆起的物品,又抬起手,摸了摸空无一物的眼前。
系统走了。
面板崩了。
时间线,也彻底偏了。
"一切都变了,恢复记忆的两天内就发生了这么大的篓子”
王羽自嘲地笑了笑,将那枚天道玉佩贴身收好,冰凉的玉质贴着心口,竟让他狂乱的心跳稍稍平复。
(不过一切都已不重要了,现在我只是一个灵根破碎、无依无靠的外门弟子。)
他弯腰去捡散落在地的东西,指尖刚触到那卷用荷叶包裹的古书,动作便顿住了。
书页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莲香,几片洁白的百合花瓣静静铺在封面上,古朴得像是从千年前的时光里走出来的。他认得它——这是他用系统跑路前最后一张抽奖券抽中的神阶功法,当时还以为是逆天改命的契机。
王羽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了那本《百年好合的功法》。
开篇第一行小字便映入眼帘:“此功法只适合女修哦~”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疲惫。
“果然……连天道都在跟我开玩笑。”
他轻轻将那卷神阶功法卷好,塞进了袖口最里面的夹层里,像是把一份注定与自己无关的机缘,彻底藏进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唉,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已经在仙界三月有余,在凡也应有三年之久,不知道我的家人们怎么样了)
在一次次的落寞的思绪中,王羽并没有闲着,他尝试打坐 聚精会神,试着引导体内的灵气,看看哪怕有微薄的希望他也要尝试
夜色渐深,破屋的油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滴油,陷入一片漆黑。
王羽盘膝坐了整整六个时辰,灵气在破碎的经脉里寸步难行,每一次运转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骨头。他终于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冰冷的石床上,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便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在他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胸口的天道玉佩悄然亮起了一丝微光。
玉佩上的太极八卦纹络,开始缓缓转动。
起初只是阴鱼与阳鱼轻轻相衔,像往常一样吞吐着稀薄的灵气。可没过多久,阴鱼的纹路突然变得漆黑如墨,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骤然爆发,疯狂地吞噬着阳鱼的光韵。阳鱼在玉佩上剧烈挣扎,像是在躲避那股吞噬之力,光芒忽明忽暗,几次险些被阴鱼彻底吞没。
王羽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了一片冰冷的海底,无数双无形的手拽着他的四肢,要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他体内本就稀薄的灵气,正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向胸口,被那枚玉佩疯狂吞噬。
灵根破碎的剧痛在睡梦中被无限放大,他想醒,却睁不开眼;想挣扎,却动不了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玉佩上的吞噬终于停了下来。
阴鱼与阳鱼不再争斗,而是缓缓归位,定格在了一个诡异的方位——阴面在左,阳面在右,阴阳二气不再像从前那样平衡流转,而是阴鱼占据了主导,阳鱼则像被压制的残火,只余下一点微弱的光。
玉佩的光芒彻底熄灭,破屋重归死寂。
王羽在石床上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将手按在胸口,掌心触到那枚玉佩,冰凉的玉质竟比白天更冷了几分。他嘟囔了一句模糊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去,完全不知道,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命运,已经被这枚玉佩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