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竹峰自始至终,只有两个人。
没有杂役弟子,没有同门往来,没有长老呵斥,没有旁人视线。整座山峰被白清寒以强大的精神力彻底隐去踪迹,外界至多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气涟漪,却永远算不准方位、踏不进结界半步。
安全到极致,也孤寂到……让人无处可逃的说😫
王若妤蜷在竹榻上,睁着眼直到天光微亮。
身体里那道无双金灵根日夜奔涌,灵气温润而霸道,每一寸经脉都在无声宣告——她早已不是当年金阙峰里横冲直撞的少年王羽,而是如今这具纤细娇弱、眉眼清丽的少女,王若妤。
她从骨头深处,都在抗拒。
不习惯长发垂肩,不习惯裙摆轻软,不习惯腰身纤细,不习惯一举一动都带着怯生生的柔和。她更不习惯这具稍一动情便心跳失控、稍一靠近便浑身发烫的身体。
可灵根逆转,阴阳易位,是天道选择,是白清寒亲口定论。
她闹过,僵过,沉默过,到最后,所有挣扎都化作一句沉甸甸的认命。
麻木了。
这辈子,丸辣!😫
不是看开,不是欢喜,是彻底无力反抗后的妥协。
是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再也逃不掉,只能顺着眼前这条路,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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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缠在竹梢,竹门被轻轻推开。
白清寒走了进来。
她依旧一身素白长裙,眉眼清冷如月,气质出尘如仙。往日看向她时,眼底总裹着一层浅淡温和,能让人心尖发颤。可今日,那层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却不容拒绝的严肃。
王若妤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
“起身。”白清寒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笃定,“从今日起,修炼不可间断,夜间灵气必须有人镇守,你不能再独自打坐。”
“师父……”王若妤喉咙发紧,小声抗拒,“弟子自己可以稳住灵气,不劳师父——”
“你稳不住。”
白清寒直接打断,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在心上,“你的灵根刚醒,根基浮动,旧伤与魔气余烬随时会翻涌。一旦气息失控,位置便会暴露。”
她顿了顿,目光沉下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天要动手杀你的晚辈,从未真正放手。我不能再让你被追杀。”
最后几个字,听起来是轻飘飘的,却沉重无比。
王若妤的心猛地一揪(我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她还不肯放手吗?可能是我之前太过于作死了,都已经早有决定和她成为两道平行线的,可是为何是那么有缘呢?这难道是天道作祟吗?)
想象到被追杀时的绝望、无处可逃的恐惧、任人宰割的无力……画面一瞬间涌上来,攥得她喘不过气。她怕。她是真的怕再回到那种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的日子。
可她更怕的,是白清寒一步步靠近。
白清寒已经走到榻边。
竹屋很小,避无可避。
两人相距不过半尺,清浅的竹香裹着微凉气息,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连呼吸都带着对方的味道。
“起来。”白清寒再催一声。
王若妤从楞神中缓了过来,咬着唇,慢吞吞坐起身。长发滑落遮住半张脸,她不敢抬眼,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乱得不成章法。
她抗拒。
她不想被这样近距离照料,不想在一个女子面前露出这般温顺脆弱,更不想对着这位清冷师尊,生出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异样心绪。
可她不敢反抗。
不敢说不。
不敢赌灵气一旦失控会引来杀身之祸。
更不敢推开这个在她最狼狈时救下她、替她碎去执念、赐她新生的人。
于是她只能顺从。
白清寒看着她乖乖下床,眼底严肃稍缓,却依旧没有放松分寸。她上前一步,伸手替王若妤将额前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微凉,触到皮肤那一刻,王若妤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透。
“穿这个。”白清寒取来一件月白襦裙,轻软贴身,绣着银丝细竹,“宽袍不利于灵气运转,遇突发状况也会拖累你。”
又是为了你好。
又是为了安全。
又是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王若妤指尖微颤接过,背过身换衣,动作僵硬笨拙,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她听见身后那人气息平稳,无半分逾矩,却更让她心慌意乱。
等她换好,案几上已摆好早膳:清粥、小菜、水晶糕、莲子羹,全是清淡养身的口味。
“吃。”白清寒坐在对面,语气平静,“身体养好,灵气才稳。”
王若妤低头小口喝粥,暖到胃里,却尝不出半点滋味。
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寻常照料。
这是一点点侵入她的晨昏、呼吸、修行与沉睡。
是逃不开、躲不掉、反抗无效的靠近。
抗拒还在,可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久而久之,抗拒淡了,麻木便深了。
她这辈子,丸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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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时辰到。
白清寒带她到竹屋中央的青石台。
这里聚灵最浓,也最隐蔽。
“盘膝坐好,运转《清竹静心诀》。”白清寒站在她身侧,“我替你引气。”
王若妤依言闭眼,努力平复心绪。灵气刚缓缓流淌,一想到身旁那人的气息,便立刻紊乱。
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她后心。
温和醇厚的灵气涌入,稳稳托住她躁动的灵机,将散乱气息一一理顺。白清寒的身体也随之靠近,两人后背几乎相贴,呼吸交缠,清浅竹香将她彻底包裹。
王若妤浑身紧绷,指尖都在发抖。
“放松。”白清寒的声音就在耳边,近得像唇瓣擦过耳廓,“你越抗拒,灵气越乱。我在,不会有事。”
她想躲开。
想站起来。
想大声说“师父别靠这么近”。
可她不敢。
师父说得对,这对她身体好。
师父说得对,这是为了不让她被追杀。
师父说得对,一切都是为了她。
所有反抗堵在喉咙里,最终变成无声的妥协。
她慢慢松开攥紧的手,肩膀不再僵硬,呼吸一点点平稳。
不是不抗拒了,是抗拒累了。
是知道反抗无用,于是麻木地接受。
白清寒似是察觉到她的软化,掌心力量更柔,身体也贴得更近。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温度相渗,气息相融。王若妤闭着眼,能清晰听见对方平稳的心跳,一声一声,慢慢与自己的心跳重合。
她不再挣扎。
不再紧绷。
像一株被风雨吹打太久的小草,终于顺着风的方向,轻轻弯下腰。
麻木就是这样发生的。
不是释然,不是心甘情愿,是日复一日的无力、顺从、习惯,最后认命。
这辈子,丸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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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过半,王若妤忽然一顿。
门外传来极轻的动静。
衣袂拂竹,脚步落阶。
她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幽竹峰只有她们两人,怎么会有外人?
难道金阙峰的人找来了?
难道凤傲天还是追来了?
恐惧攥住她,灵气险些再次失控。
白清寒掌心微一用力,稳住她的气息,轻声道:“专心,无事。”
可她实在放不下心。
缓缓睁开眼,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门外空空荡荡。
雾色朦胧,竹影婆娑,半个人影也没有。
她微微一怔,刚要松气,目光却猛地一凝。
在她身后,白清寒不知何时已收回手,却没有离开。
那位平日里多在廊下或外间静修的清冷师尊,此刻竟就在她这间竹屋里,盘膝闭目,静静打坐。
就在她的房间里。
就在她一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王若妤整个人愣住。
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刚才门外的动静,是师父。
原来她以为的危险,根本不存在。
原来师父说的“镇守”“护着你”,竟是直接守在她的房内,寸步不离。
她看着白清寒闭目打坐的模样。
眉眼清冷,神情安宁,一身素白在微光里像月光凝成。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仙尊,却愿意屈身在这间小竹屋里,守着她这个身份尴尬、来历怪异的徒弟。
心里那点抗拒,又淡了一层。
那点麻木,又深了一层。
她忽然明白,师父不是随口找借口。
师父是真的不放心。
师父是真的怕她出事、怕她受伤、怕她再被人追杀。
所以才用最严肃的语气、最无法反驳的理由,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守护,一点点占满她的世界。
而她,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抗拒有用吗?没用。
挣扎有用吗?没用。
逃跑有用吗?更没用。
幽竹峰就这么大,她们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师父的温柔是真,严肃是真,靠近是真,保护也是真。
她逃不开,躲不掉,反抗不了,也不忍心真的伤了这份心意。
于是她慢慢闭眼,重新调息。
不再想门外,不再想身份,不再想羞耻与不安。
身体先习惯了温度,习惯了气息,习惯了身边这个人的存在。
心理跟着顺从安排,顺从照料,顺从日复一日的靠近。
麻木不是冷漠。
是无声的妥协。
是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依赖。
是明明心里还留着抗拒,身体却先软了,精神先认输了。
这辈子,已经…. 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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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结束,日头偏西。
王若妤缓缓睁眼,灵气顺畅,浑身轻软,心里却沉甸甸的。
白清寒仍在她身后闭目打坐,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玉像。
她不敢打扰,轻轻起身想退到一旁。
刚一动,白清寒便睁开眼。
目光落来,白日里的严肃尽数褪去,又变回那层能化雪的温和柔软。
“今日灵气稳了很多。”白清寒站起身,声音轻缓,“继续保持,日后便不必再担心失控。”
“……谢师父。”王若妤低下头,声音很轻。
她不敢看师父的眼睛,怕被看穿眼底那团复杂:有抗拒,有羞耻,有不安,有依赖,还有一层已经生根的麻木。
白清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明明仍局促,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拼命往后缩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她慢慢走近。
一步,又一步。
距离再次缩短。
王若妤僵在原地,没有躲,没有退。
不是不想,是麻木到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清寒停在她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我都在这间房内守你修炼。”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夜里也在此打坐。你灵根不稳,我必须守着。”
又是为了你好。
又是为了安全。
又是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王若妤轻轻“嗯”了一声,细若蚊蚋。
没有抗拒,没有争辩,没有挣扎。
只有麻木的顺从。
白清寒看着她这般认命模样,眼底忽然掠过一丝促狭。
下一刻,她微微俯身,气息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点调侃。
“怎么,这就认命了?”
王若妤猛地一激灵。
头皮瞬间发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话,是从那位清冷出尘、不苟言笑的白清寒师尊嘴里说出来的?
“师、师父?”她抬头,撞进师父含笑的眼眸,耳尖“唰”地爆红,“您、您说什么……”
白清寒眼底笑意更浓,语气依旧清淡,却字字甜腻,撩得人心脏发颤:
“我方才看你那模样,像是在说——这辈子,就这样吧。”
王若妤浑身一僵,血液直冲头顶。
她、她心里的话,竟然被师父看穿了?!
白清寒看着她瞬间通红的脸颊,微微俯身,唇瓣几乎擦过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风:
“就这样,不好吗?”
“有我守着你,陪着你,一辈子都在这幽竹峰上,不好吗?”
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若妤头皮发麻,浑身都在轻轻发抖,却一动也动不了。
这、这真的是她那个清冷师尊吗?
怎么会说出这么……这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师、师父!”她声音发颤,眼神慌乱,“您、您别这样……”
“别怎样?”白清寒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发丝,语气带着明目张胆的调侃,“莫非,我的小妤儿,是觉得我靠得太近了?”
小、小妤儿?!
王若妤又是一激灵,耳朵几乎要烧起来。
从前连名带姓叫她“王若妤”都少,大多是“弟子”“你”,如今竟叫得这么亲昵……
她头皮发麻,心跳快得要炸开,却偏偏逃不掉。
竹屋就这么大,师父就站在她面前,气息缠绕,目光温柔,每一句调侃都像小钩子,勾得她心神大乱。
白清寒看着她浑身紧绷、耳尖通红、眼神慌乱到不敢看人的模样,笑意更深,语气却又软了下来,带着认真的温柔:
“别怕。
我不是逗你。
我是真的想,就这样守着你一辈子。”
王若妤猛地抬头,撞进师父认真的眼眸里。
没有调侃,没有戏谑。
只有一片清澈而深沉的在意。
心里那层厚厚的麻木,忽然被这一句甜腻又认真的话,轻轻戳破一角。
她依旧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可这一次,“就这样”不再是无奈认命,而是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白清寒看着她怔怔的模样,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而笃定。
“余生,就这样吧。”
“有我在。”
王若妤僵在师父怀里,浑身轻轻发抖,头皮一阵阵发麻,耳尖滚烫,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甜腻的气息包裹着她,温柔的力量圈着她,让她逃不开,也不想逃了。
麻木还在。
认命还在。
可中间,悄悄多了一丝甜。
她轻轻闭上眼,把脸埋在白清寒肩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也带着彻底的妥协。
“……嗯。”
“余生,就这样吧。”
窗外竹涛轻响,雾色温柔。
小小的竹屋里,两个人相依相靠。
一世幽竹,一生相伴。
(无力ing~这辈子丸辣☹️)沉入温柔乡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