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
“姓名!”
一间办公室内,元初与星光面对面坐着,面对星光的问题,元初仿佛没有听见。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星光桌子上那份文件——白薇死亡报告。
星光注意到了元初的小眼神,把那份文件拿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很在意?”
元初点了点头。
“先回答我的问题。名字?”
“元初。”
“神行能力是?”
“.......”
“不知道自己的神行能力?”星光皱了皱眉头。
“嗯。”元初的脸色依旧十分平淡,星光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认真的还是撒谎起来面不改色了。
不过星光仍旧低头记录着,“下一个问题,使用神行力量多久了?”
元初低头思考了一会,有些犹豫地说道:“大约,半小时。”
听到这里,星光有些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审视着元初,“你觉得我很好骗?”
星光可以发誓,她阅人无数,也已经用上了她最犀利的眼神,可她仍然无法从元初身上看出来一点点破绽。
她低下头,继续拿笔记录着。
在她刚好写完时,元初这个时候开口道:“我能看那个了吗?”
“不行。”
星光把笔帽“咔”地合上,文件夹往里推了半寸,像是在无声划出一条界线。
元初的目光跟着那份报告移动了一下,又停住。她没有争辩,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像接受“今晚没有饭吃”一样自然。
星光看着她这副反应,心里更烦。她讨厌这种——不哭不闹、不问不吵、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安静。
“你是怎么杀掉那只异兽的?”星光换了个问题,“过程。”
元初沉默。
星光敲了敲桌面:“别装听不见。你应该知道,我们既然能把你带来,就不会放你走到你说清楚为止。”
“我没装。”元初平静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怎么打的?”
“嗯。”元初抬起眼,“我只记得……它扑过来,我伸手,后面就结束了。”
她说得太轻描淡写,像在讲“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星光盯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干净,指甲边缘却还有一点点洗不掉的暗红——不是异兽的,是人的。
星光的嗓音放缓了一点,但更冷:“那你还记得,为什么你会伸手吗?”
元初眨了下眼,像是在回忆某种感受:“想这么做。”
“想?”星光追问,“你想杀它?还是想保护什么?”
元初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她的眼神像被风吹动的水面,微微起了波纹,但很快又压平。
“想让它消失。”她说,“它看起来……很脏。”
星光的眉头几乎立刻皱起。
这不是正常人对异兽的描述。正常人会说“可怕”“危险”“要逃”。只有真正上过战场、见过太多血的人,才会用“脏”来概括。
可元初说自己“半小时”。
星光把笔放下,身体往前倾一点:“你认识白薇多久了?”
元初不回答。
星光嗤了一声:“又听不见了?”
元初抬起头,目光直直撞上她:“我认识她……很久。”
“多久?”
元初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报出一个准确日期。但最后她只是说:“久到我以为她不会死。”
这句话落在办公室里,像一枚没有爆炸的子弹。
星光沉默了两秒,随后把视线移开,重新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空白的登记表,推到元初面前。
“按规定,未登记神行者必须立刻登记、评估、收容。”她的语速恢复了职业化,“你现在的身份是未知神行者。你必须配合。”
元初没有去看表格。她看的是那份死亡报告的封皮。
元初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划过,像想碰到那几个字,又克制地停住。
“白薇姐姐……你们把她带去了哪里?”她问。
星光眼神一冷:“我说过,无可奉告。”
“她明明流了很多血。”元初继续说,像没听见那句拒绝,“很多很多……”
星光的指节敲了一下桌面,声音比刚才更硬:“元初,你现在问的问题超出你的权限。”
“权限。”元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觉得它陌生,“那我要有什么权限,才能知道她怎么了?”
星光盯着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的问题不是刁难。
她是真的不知道规则,也不在乎规则。
她只在乎一个人。
“她死了!”
星光吸了口气,压住不耐烦:“等你通过评估,进入编制,你自然会知道你该知道的。”
元初点点头,像认真记住了这句话。
然后她问:“那要多久?”
“看你的表现。”星光把表格往前推,“填。”
元初终于低头,拿起笔。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确认自己的存在。写到“紧急联系人”那栏时,她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上。
“没有。”她说。
星光看了一眼那栏空白,眸色微动,却没说什么,只是继续问:“住址?”
元初报了。
“年龄?”
元初报了。
“身体状况?”
元初想了想:“饿。”
星光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我昨天没吃。”元初的语气仍旧平静,“今天也还没吃。”
星光太阳穴跳了一下。她见过太多神行者,饥饿对他们来说不是重点,但对一个普通少女来说——这份冷静反而更刺眼。
“等会有人带你去吃。”星光冷声补了一句,像不想让自己显得心软,“最后一项。”
她把桌上的小型检测仪推过来,金属表面反着冷光。
“把手放上去。”
元初照做。
检测仪亮起几道细线,先是稳定的绿,下一秒——猛地跳成橙,随后又往红色靠近。
星光的瞳孔缩了一下,立刻伸手按掉仪器。
“你……”
元初抬头:“怎么了?”
星光没有回答。
她盯着元初的掌心。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极淡的纹路一闪而过,像锁链的影子。
星光把仪器收回抽屉里,合上抽屉时用力过头,发出一声闷响。
“从现在开始,”她语气更低,“你必须待在收容区。没有允许,不得离开半步。”
元初点头:“可以。那我能看那个了吗?”
星光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孩子的执拗像一根钉子,钉在某个她不想触碰的地方。
她沉默几秒,最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不是整份报告,只是一页。
她把那页翻过来,推到元初面前,手指压住最关键的部分:“只能看这里。看完还我。”
元初的目光落下。
纸上是死亡时间、地点、原因。
原因那一栏写着:遭遇高阶异兽,战死。
很简单。
简单得像一句敷衍。
元初看着那行字,眼睛很久都没眨一下。她的呼吸依旧平稳,脸色依旧平淡。
但她握笔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指节发白。
“是长什么样子的高阶异兽?”元初问道。
星光听不出元初的语气究竟是愤怒还是好奇。
神行者们个个都是怪家伙......星光想道,她自己重新翻了翻这份文件,白薇啊,你究竟在计划什么呢?你不可能不知道你的命运的.......
“我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强大到可以打十个你。”星光收回了元初手上的报告重新塞回档案中。
随后她整理好一切,起身对元初说道,“走吧,吃饭。”
元初许久才起身,她跟在星光后面,问了句,“有鱼吃吗?”
随后想了想,她继续补充道:“白薇姐姐经常带我吃好吃的鱼。”
星光无奈的翻了白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