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食堂师傅做的鱼味道一般般，假如你真的能入编制的话，我会带你去一家很好吃的店。”
星光看着坐在对面闷头挑刺的元初，忍不住开口道。
“嗯。”
元初的回应依旧是淡淡的。随后她又说：“这里的也好吃。”
星光没有回应，她趁着刚刚的时间查了一下元初的个人资料——一个有些可怜的小女孩。
孤儿，无兄弟姐妹，只上完过小学，按照时间线梳理的话，大概从14岁起，就独自一个人生活了，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长成现在这小模样的。
白薇那就是大概两三年前认识她的？唉，不确定，这种事果然还是直接问元初本人比较好。星光想到。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白薇的各种记录，有一件事情让她突然敏锐起来。
大约一年前，白薇在一次与S级异兽战斗过程中.......
那次，她在频道里只说了一句话——
“请求支援。”
整个指挥室都愣住了。
所有神行者，尤其是白薇，这位外号“战斗疯子”的S级神行者，她的战斗从不喜欢别人插手，她下手狠，动作快，打起来就不计后果，多次拼了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都是吊着一口气被救回来，无论如何也不肯改。他们个个都是战斗狂，一进神行状态，他们就像被某种东西拧紧了，只剩下战斗。
他们都说，那是荣耀。
星光却更愿意把它叫做劣根。
在所有神行者都遵循着这个结论的时候，恰巧这个结论之中最极端的例子——白薇，她却率先作出了改变。
星光的目光落在元初身上。这时，星光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简短的回复完消息之后，再次观察了一下元初的手——纹路还在，说明战斗状态还没解除。
“我们该走了。”
“去哪里？”
“基因检测室，你是特殊个体，我们需要全面评估你的各项状态。”
——
走廊的灯比食堂更白，白得像把人的影子都洗掉。
元初跟在星光身后，脚步很轻。她的神情像刚才一样平静，仿佛“基因检测”只是一项普通体检，而不是决定命运的分界线。
检测室门口站着两名后勤人员，看到星光时立刻起身。
“部长。”
星光点头，把终端递过去：“先做基础波动测，再上基因对比。所有数据加密，权限只给我。”
对方愣了一下：“……只给您？”
星光瞥了他一眼：“执行。”
门开了，里面是规则的金属与玻璃，仪器发出持续的低鸣。空气里有消毒水味，冷得让人想打喷嚏。
元初看了一眼那张检测椅，很乖地坐下。
“把手放这里。”工作人员指了指感应板。
元初把掌心按上去。
仪器先是亮起柔和的绿光。
屏幕上跳出波动曲线，平稳、规律——像一个正常人的心电图。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正要说“还好”，下一秒，曲线猛地一折。
绿光跳成黄。
黄跳成橙。
橙色只维持了不到两秒，红灯“滴”地亮起。
“……怎么会？”工作人员下意识伸手去按暂停键。
星光却抬手拦住：“别停。让它跑完。”
她的声音不高，但房间里没人敢动。
曲线继续上窜，像失控的心跳。
元初抬起头：“我是不是……不合格？”
没有人回答。
星光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她看到的不是“波动很强”这种简单结论，而是——结构不对。
那条曲线像被剪断过，断口处有一次极其短暂的“重叠”，然后以另一种方式重新生长。
像有人把两段不同的命运硬拼在了一起。
“导入对比样本。”星光说。
工作人员喉结滚动：“要用谁的？”
星光停顿了一瞬，才吐出两个字：
“白薇。”
室内空气像被人按住了。
数据加载的进度条缓慢爬行。
元初没有听懂他们在做什么，她只听见那个名字，被星光用极冷的语气说出来——像在陈述一件必须面对的事实。
屏幕上，两条曲线并列出现。
一条属于元初。
一条属于白薇。
起初它们相隔甚远。
可当进度条走到某个节点时，两条曲线竟在同一处同时上扬，像两条线在黑暗中短暂握了手。
工作人员倒吸了一口气：“重叠率……七十七？”
“你说什么？”有人声音发紧。
“不是自然觉醒……这不可能是自然觉醒。”
元初看着他们，终于问出了那句最简单也最危险的问题：
“这代表什么？”
星光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元初面前，低头看着那只按在感应板上的手。掌心的纹路还在，像细细的锁链，贴在皮肤下面。
“代表你身上的东西，”星光慢慢说，“不是你自己长出来的。”
元初的睫毛颤了一下。
星光抬眼，与她对视：
”是她留给你的。”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仪器低鸣。
元初张了张嘴，过了很久，才轻轻问：
“……她是故意的吗？”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星光终于明白——真正麻烦的不是数据。
而是这个孩子，会把一切都追问到底。
星光按下终端，声音冷硬：
“从现在开始，你进入单独观察。”
“观察多久？”元初问。
星光看着她：“看你会不会失控。”
“我没有失控。”元初平静地说。
星光抬眼看她：“你只是还没遇到足够刺激你的东西。”
元初没有说话。
星光翻着数据：“你不是第一个后天接受神行者力量的人。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呢？”
星光的手顿了一下。
“实验体。”她语气冷淡，“不是成功案例。”
空气静了两秒。
“你不是实验体。”星光继续道，“你是意外。”
“意外更麻烦。”她补了一句。
元初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纹路仍旧若隐若现。
“那我会变成什么？”她问。
星光抬手打断她：“现在闭嘴。我要汇报。”
她按下终端：“心理医生过来一趟。还有，隔壁房间清空。她单独观察，二十四小时监控。”
挂断通讯后，星光看向工作人员：
“不许让她离开视线。”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在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