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星光结束汇报后给心理诊疗中心的苏打去电话。
“苏,你上次那份谈话记录,私下再发我一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苏叹气:“你们后勤现在连心理记录都要备份?”
“我要确认一件事。”星光说得很平,“她那种情绪平——是天生,还是在压。”
挂断电话后,星光没立刻动。
她低头摩挲着指节,脑海里闪过监控画面里那个坐在床边的身影:安静、规矩,像把刀收入鞘里。
“真是让人头疼……”她低声道。
——
返程的车上,桐幸第三次凑过来。
“元初元初,你真的跟我们一个级别吗?”
元初看着窗外没说话,过了两秒才答:“不知道。”
桐幸“啊”了一声,刚想继续追问,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凑得更近:“那我换个问题——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黑的?”
元初下意识摸了一下发梢。
“黑的怎么了?”
桐幸愣住,反倒是山虎皱眉接了一句:“你不知道?”
元初摇头。
周在旁边咳了一声,语气比刚才冷:“她没上过课。别把不该讲的都讲了。”
桐幸立刻噤声,又忍不住小声嘟囔:“可是……真的很少见。”
“少见到什么程度?”元初问。
山虎看了她一眼:“我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黑发的神行者。”
桐幸点头如捣蒜:“我也没有!”
周没有附和,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像是在对照什么数据。几秒后,他抬眼,声音不轻不重:
“你先记住这件事就行。”
“什么事?”元初问。
周停了一下:“你很可能是异常个体。别让别人先给你下定义。”
车厢短暂安静。
元初看着自己的手腕,手环屏幕亮起一瞬:稳定。
她把“黑发”“异常”两个词悄悄记了下来,像记下一条通往权限的线索。
车厢短暂安静。
发动机的声音把沉默填得很满,像一层薄薄的噪音,盖住了每个人心里没说出来的话。
桐幸张了张嘴,明显还想问点什么,可周的眼神扫过来,她又把话咽回去,只能盯着元初的头发看。
元初没有回避。
她只是把手腕转了一下,手环屏幕很快又暗下去,像那一瞬的“稳定”只是一个提醒:你还在被看着。
“异常个体……”她轻声重复。
“别多想。”桐幸小声说,“异常也不一定是坏事吧?说不定是超——级——厉害那种!”
山虎哼了一声:“少给她画大饼。异常这两个字,在我们这里从来不是什么好词。”
桐幸顿时不服气:“那你们干嘛一直盯着她?还不是因为她厉害!”
“厉害和危险是两回事。”山虎瞥了她一眼,“你早晚会明白。”
桐幸想反驳,话到嘴边又憋住了。她没再说话,却悄悄把身子往元初那边挪了一点点,像是在用自己的存在告诉她:至少我不怕你。
元初看见了。
她没有感谢,也没有拒绝。
只是把目光移回窗外。
回到基地时,外勤口的灯光冷白,照得人脸色都淡了一层。
周观察员把终端贴上扫描器,屏幕跳出熟悉的提示音。任务记录已经上传过一次,这次只是补了一行备注——关于撤离阶段的盲区异常。
他确认完,抬头道:“你们先回宿舍。我去找星部长补充说明,刚才那段异常要单独报。”
山虎伸了个懒腰:“走了。小丫头,记得去上课。”
“我不是小丫头!”桐幸立刻回怼,怼完又转头看元初,“你回宿舍吗?”
元初点头:“嗯。”
桐幸眨了眨眼:“那我……能不能去找你聊天?就一点点。”
山虎伸手按住她脑袋:“人家被软禁呢,你别添乱。”
桐幸被按得踉跄一下,瞪着山虎:“山虎大叔你真讨厌!”
“我才二十六。”
“哦哦好好好二十六岁的山虎大叔!”
两人吵吵闹闹走远,声音很快被门禁的“嘀”声切断。
元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停了一会。
黑发。
异常。
这两个词像被人丢进她手里,她握着,却不知道该放哪。
——
212的门关上,房间又只剩她一个人。
桌角放着新手机,屏幕黑着,像一块光滑的玻璃。
元初伸手拿起它,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解锁……”她低声念了一句。
她下意识去找那个红色的电话按键,却只摸到冷冰冰的屏幕。
她试着按了按。
屏幕亮起,跳出一排她看不懂的图标。
元初盯了几秒,手指停在半空,像怕按错什么会触发警报。
她想了想,把手机放回桌上。
转身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出纸和笔——这是她最熟悉的东西。
她在纸上写下两个词:
黑发。
异常个体。
写完,她又停了一下,补了一行:
元素亲和?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她心里反而安静了一点。
至少这是能被她握住的“线索”。
——
敲门声响起。
不急不缓。
元初起身开门。
门口是刘成,怀里抱着一叠资料,表情写着“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元初小姐。”他把资料递过去,“这是……课程安排。”
元初接过来,目光扫到首页标题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基础课程:元素亲和测定】
【备注:临时观察个体专用】
“谁安排的?”她问。
“星部长。”刘成挠挠头,“她说……明早九点,测试室B。务必准时。”
元初低头看着“临时观察个体专用”那行字,又看了一眼自己写在纸上的“黑发”。
她轻声道:“我知道了。”
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
她把资料放在桌上,手指按住那几个字——元素亲和测定。
像按住一个新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