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老师……”刘成收起了他一直向上的嘴角，转而有些严肃地说道：“元初小姐已经拿到了教学区的临时旁听许可。”他抬了抬手里的终端，像是在背诵规定：“星部长批的。另外，部门条例明确——神行者之间不得有等级歧视，还有……”
“好好好，停停停！”惠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哭笑不得，“我服你了，好吗？我哪句话是在歧视她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一转，带着点坏心眼的轻松：“我就是想试探一下——看看她会不会本能反击，顺便看看你们那个手环会不会当场响起来。结果嘛……”
惠的目光落到元初身上，像老师看新来的学生：“还不错。挺稳。倒是某些家伙，是不是看得太严格了？跟踪小女孩？”说着她伸手想摸元初的头，元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惠立刻识趣地收回手，挑眉看向刘成，那眼神像在说：我说的就是你这家伙。
刘成被她反将一军，脸上重新挂回尴尬的笑容。
“嘿嘿，惠老师，我这不是……保护她嘛。万一您要是来真的，我作为元初小姐的生活监护人，肯定要负责的呀。”
惠没理会他这套活宝解释，转而面向元初，语气忽然变得更认真一点：“唉，可怜的小家伙。你们这些人把她当风险指标、当变量，天天盯着她的波动和阈值，还让她压着自己的本能——你们这叫干人事吗？”
她痛心疾首的模样差点唬住刘成。
直到她手又不老实地伸过去，轻轻落在元初头顶——
元初这次没有闪躲。
她能感觉出来，这位叫惠的老师不是坏人。至少，她的动作没有“抓”和“查”的目的。
不过嘛。
元初闭上眼睛，认真感受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
她不会摸头。
至少没有白薇摸得舒服。
“行。”惠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拍了拍掌，“你们闯课这事我先记账，但不追究——前提是按我的规矩来。”
刘成立刻点头如捣蒜：“您说您说。”
惠看向元初：“你想听什么？”
元初很诚实：“你的课。”
“那就更不该乱闯。”惠瞪了她一眼，但语气并不凶，“概论课规矩最多。”
元初抬头：“那我能听吗？”
惠挑眉：“能。旁听。最后一排。不开终端，不提问，不做记录。你就坐着听，听不懂也先听着。”
她又瞥了刘成一眼：“你，坐门口。别装跟踪了，光明正大地当门神。”
刘成脸一红：“……好嘞。”
惠转身往教室走，边走边补了一句像提醒又像威胁的话：“还有，别把袖子拉那么低。这里是教学区，不是你们后勤的审讯室。你藏着掖着，只会更惹人怀疑。”她说着抬了抬自己左手腕的手环给元初看，表示这只是身份的证明而已。
元初的指尖一紧。她慢慢把袖口往上推了一点点，手环露出一截。
惠推开门走进了教室，教室里讨论的声音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惠给元初示意了一个眼神，”最后一排的空位，你随便挑一个。“
元初便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过去。
”看什么看？继续讲课！“注意到一些眼神往元初的方向飘过去，惠打断了他们，”刚刚讲到，神行者通过某种感觉去找寻自己的力量......“
虽然听得听得有些迷迷糊糊的，不过元初抓到了一个点。
原来神行者们动用战斗能力都是有方法可以使用的吗？但是我.......
元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察觉到，她的战斗模式似乎全凭本能行动，根本没有如惠老师所讲的一般：感受力量，调动力量，最后战斗的过程。
”下面我来问一名同学......，元初，你来回答一下吧。“
教室里彻彻底底安静了一瞬，那种你可以真的肯定——即便有根针落在地上你都能听见。
元初抬起头。
“我？”
惠问得很平静：“当你进入神行状态时，你如何完成‘调动’？”
元初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不知道”，可那四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她咽回去。
“我没有调动。”她说，“我一动手……就那样了。”
惠的粉笔在指间停住，她没有追问，只是把视线移开，淡淡道：
“继续上课。刚才的问题，换人。”
可她转身写板书时，笔迹比平时重了一点。
——
下课后，元初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惠开口让元初留了下来，表示有些事情需要元初的配合。
元初虽然有些疑惑，不过她还是照着惠的意思跟了上去。
来到惠的个人办公室时，刘成还是站在门口的走廊上。
他朝元初点了点头，意思很明确：他没走远。
惠倒了杯水，又端来一盘饼干，示意元初坐沙发。
“先吃点。”她语气随意，“我办个手续。”
元初点点头，咬了一口饼干。
惠从包里掏出手机，坐到她旁边，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元初看不懂，只听见她小声嘟囔：“教学区临时旁听备案……嗯，写个‘课堂秩序处理’就行。”
她忽然抬头：“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元初愣了一下，嘴里还嚼着饼干。
“拍照干嘛？”
“因为你可爱啊。”惠笑了一下，“好啦，其实是给你的星部长汇报下你的状况啦。”
元初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她只是抬眼看了镜头。
“咔嚓。”
惠满意地看了一眼照片：“角度不错。你还刚好在吃东西——我都想要保存到相册里面了。”
她把照片稍微裁了一下，发给了星光。
惠：【星部长，你看这是谁。】
星光正在输入中……
星光：【她怎么在你那？】
惠：【我把她从一屋子‘围观目光’里捞出来了。】
惠：【她现在在我办公室，状态稳定。】
惠：【但我需要一份有关元初的详细报告。】
星光：【……？】
惠：【我对这孩子很感兴趣呢。哎呀星部长，帮帮忙嘛。】
星光：【共享范围我只能给“风险提示”。详细资料走申请。】
惠：【行。给我风险提示就够。申请我补。】
星光：【申请你自己写。出事了我找你。（附带文件）】
惠看到“附带文件”四个字，嘴角一下子扬起来。
她顺手摸了摸元初的头——这次动作明显轻了些，也没再逗她。
“搞定。”惠说。
另一边，星光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看着消息人备注的名字——S-7，惠。她深深叹了口气。
“元初……”她低声道，“你到底还要把多少人卷进来。”
沙发上，元初还在吃饼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