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死

作者:铅笔侠客 更新时间:2026/2/23 11:15:40 字数:4665

奇怪啊,我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据说笨蛋是不会生病的,所以生病了就代表我不是笨蛋么?而代价...就是难受...

“啊...”

躺在床上的马天宇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固执地继续尝试什么都不想,试图蒙混着继续睡过去。

但是,这显然不行,那不适感越发的强烈让他无法入睡。于是,他继续闭着眼睛思考着有的没的。

唔,一般而言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早上了,但不管有没有生病,即便是作为一个久经职场历练...不,是捶打。我虽然是一个...久经职场捶打的社畜。依然会有‘赖床’这种任性的表现呢。

这是我最后的倔强,我打赌现在可能只是6点半,一般而言7点起床也可以从容不迫的按时上班打卡的。拜托,就躺一会儿,就稍微的再躺一会儿吧。拜托了,千万别让我一睁眼发现已经8点半了...

即便施展‘赖床’技能,这种难受的感觉还是如此真实。

这怎么会呢?我似乎病的还不轻,身体都在燃烧似的,难道是得了重感冒?不行,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能不重视起来,否则发展到肺炎或者烧坏脑子可就惨了。

“唔...失败...”

尝试了一次起床并失败了,马天宇越发惶恐了。

该如何形容他现在的感觉,想象一下自己就是一块豆腐,一块嫩豆腐或者老豆腐都无所谓,然后被无情的丢进滚筒洗衣机的甩干桶,按一下甩干键。

到底怎么回事...不可能病这么重吧?开什么玩笑...

马天宇再次尝试着起床,但却惊恐地发现他眼睛居然睁不开了。甚至,身体麻木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最让他害怕的是心口越发的火热,那种好像被人用锤子锤胸口的感觉让他想到了一个词——猝死。

忽的,又有一种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钻的感觉,接着就是一阵耳鸣,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按在铁轨旁动弹不得,却时不时会有一趟列车呼啸而过似的。总之,那尖锐刺耳的嗡鸣此起彼伏,像是铁轨与火车车轮碰撞的咯噔咯噔声交替响起,最终像是胸口和头同时被一根棍子打爆,一切莫须有的感觉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他猛地睁开眼,刚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迅速消退。

但随之而来的又是身体上的酥麻、痛痒,持续了好一阵,渐渐清醒的他捂着头大口的喘气。

“啊!啊...啊...”

马天宇坐起身,觉得头不痛了,又下意识捂住胸口,心脏“嘭嘭嘭”地跳动,让他从刚才那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不适感中回到了现实。然而,背后一凉的体感让他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汗,像是这样浑身冒冷汗的事情还是几年前得了大病才经历过的。

屋子里很暗,说明还是晚上或者凌晨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但这反而让他困惑。自己的生物钟不准了?哦,可能是因为生病导致生物钟紊乱吧...

迷迷糊糊的马天宇掀开被子想要起床去喝一杯水,但是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被子的触感...不对吧...很丝滑...丝滑?怎么可能,拼夕夕15块钱一张的毛毯会丝滑?

可来不及多想,头痛感袭来,原本站起来的身体摇摇欲坠。他尝试着挺一挺,或许挺一下就过去了。但最终他还是捂住头又躺下了,头痛的加剧让他无法思考,甚至身体都会下意识地抽搐,手脚更是冰冷发颤。而心口却仿佛贴了个炭炉在发热,这让他很是恐惧,生怕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甚至联想到...脑梗、心梗之类的恐怖词汇。

卧槽,老子才30岁,正当威武雄壮之时,怎么会忽然之间虚弱成这个样子!这不会是要猝死的节奏吧?不行,不行,我要自救!绝对不能就这么死去...起码...

起码,就算躲不过一死,我也得撑着坚持,一定要把硬盘里的‘老婆们’和那些黄油都删掉!绝对不可以在我死后,被人知道我的XP是那种类型!

可惜,他还是没能如愿,因为头痛让他根本起不来,最后索性放弃挣扎,决定躺平算了。起码,他努力过了,即便猝死之后被人发现他的XP,那也只能认栽了。

对了...看这身体情况,这头痛成这样,即便死不掉,等好转过来也甭想工作的事了。想来明天不用上班,到时候给领导打个电话请假...然后,去医院查查看,若不是什么大病的话,嘿!还能利用这个借口,申请个病假去钓鱼什么的...也不错啊。

想到自己喜欢的休闲娱乐方式,心中油然而生无限美好,马天宇又觉得自己充满了信心和希望,就算这个世界很多事情不尽如人意,但起码还算过得去啊。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到活不下去的地步,谁又甘心去死。

好一会儿,头痛似乎减轻了,马天宇这才缓慢地尝试坐起身,他不敢起得太快,生怕起猛了会诱发脑溢血或者猝死。

发现坐起身没事之后,他才终于摆脱了这种对猝死的恐惧感,也不再担心了。反正,等到天亮之后,他肯定会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是,当他再次触摸被子的时候,这才又想起了刚刚发现的不对劲的情况。

这不是他的被子,自己睡觉盖着的是毛毯,而这被子却是绸缎面的薄棉被,很像是小时候姥爷姥姥或者爷爷奶奶那一辈的人给他手工做的棉被。另外,他又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换了,换成了白色的棉布衣,没有扣子,是用两条带子系住了穿在身上的。自己睡觉之前明明穿的是半袖T恤衫啊。

“这他喵的是...古装?这是古装吧?虽然没穿过,但我觉得这应该是古装...我怎么会穿着古装的?”

就在他惊讶之余,一缕头发垂下,把他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发现那是他自己的头发。

“长发!我的头发什么时候成了长发?喂,我不会还在梦里吧?”

越来越多的古怪事情让他有些困惑,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依旧在做梦。因为,等他眼睛适应黑暗之后,早就看清了这屋子内摆放着的家具的轮廓,等到略微看清了一些才发现那都是古色古香的木头家具,此时在一轮月亮洒落的光辉照耀下,屋子里的一切都变得越发清晰。

“哎!怎...怎...怎么会有两个月亮!?不是吧,真的是俩月亮...果然...我...我还在做梦吧?是吧?喂...哎呀,好痛...自己掐自己居然这么痛...痛就不是做梦咯?哈?”

马天宇翻身下了床,也顾不得光着脚踩在有些冰冷的地板上,他来到窗前看着天空中那双月同天的奇妙天象。

还有,这房间里的摆设,像是那面梳妆台上的铜镜就让他惊讶于这奢华的制造工艺,有一种明中晚期的风格。房间的另一侧还有一个桌案,上面摆满了成捆的线装书。还有一个古怪的布偶,用红线扎着的白布布偶,红线的绳结上还捆着一些铜钱。

只不过,这个布偶破了个大洞,上面绑着的红线也断了,铜钱更是散落在桌面上,还有一张烧了一半的黄符纸。

另外,房间中央的圆桌上有两把剑,一长一短,看制作工艺也十分的古朴美观,这一切都和自己那个简约的公寓出租房搭不上半毛钱关系。

剑的一旁还有几张黄色的符咒,那些符咒摆在桌子上围成一个八边形的圈,圈内还放着一个铜铃。

马天宇拿起铜铃,但那铜铃的把儿和铃身已经断开,竟然也是个损坏的状态。另外,这铜铃一动,那些围着的符纸也悉数开始变黑并化为灰烬。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马天宇不禁打了个寒颤。那断裂的铜铃、摆成阵势的符咒,还有那个诡异的红绳布偶和散落在桌上、地上的铜钱,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会让每一个从小听鬼故事、看鬼片长大的华夏小孩浑身起鸡皮疙瘩。

双腿打摆子,脑袋一抽一抽的,身体忽然失去力量,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再迅速往后四肢并用地退,直到退到床边退无可退,这才慌了神地扒住床铺想要起来,可却压根起不来,腿都是软的,这些动作都是马天宇将这些发现联想到某些鬼片后下意识完成的。

过了好一会儿,夜晚除了静谧就什么都没有发生,马天宇壮着胆子再次站起来。远处传来几声梆子声,然后是一声铜锣声响——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关门闭户,严防盗贼。

声音飘忽但却格外真切,虽然距离很远却能听清,显然这是古代才有的更夫在打更。

马天宇借着月光来到铜镜前,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朝着铜镜看去。顿时,一个眉目俊朗,穿着白色内衬棉布衣,五官清秀,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出现在铜镜里。

“这...这是...我?”

马天宇指着自己的鼻子,铜镜里的少年郎也指着自己的鼻子,并且一脸诧异和惊讶的神色。

马天宇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少年郎同样拍拍自己的脸蛋,显然镜子里这个约莫15岁左右的俊俏少年郎就是马天宇了。可是,这不科学吧?他昨晚睡觉之前还是个威武雄壮的30岁青壮年,怎么醒来就成了一个15岁的俊俏少年郎了?

穿越?不是吧!这么扯的嘛!那不是小说才有的事情,我一个成年人,早就不看小说了!

哎,不过以前上学那会儿却是看了不少穿越的小说,也想过要是有朝一日穿越什么的...喂!可你别真就让我穿越啊!这怎么行啊!

这可能就是看别人出殡不嫌事大,轮到自己的时候却巴不得...马天宇摇了摇头,苦笑着摸了摸下巴,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每当遇到自己觉得棘手的事情,他就喜欢摸下巴。

而就在这时,头痛的感觉又来了,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强烈。同时,脑子里浮现出许多原本没有的记忆。

马钰鸣,北辽玄亩郡锦绣城人,世袭锦绣伯次子,北辽骁骑营新晋左司马参军、百户(替补)兼县尉。

父亲乃是前任锦绣伯,世袭勋贵,曾任骁骑营副督。三年前,辽、夏大战南平关一役。锦绣伯带三百人拼死守护南平关以西乐平镇,最终兵败阵亡,其长子马天逸继承伯爵位,次子马钰鸣蒙荫封为骁骑营左司马(替补),领参军之职,兼锦绣城大鱼县县尉。

母亲克氏去年因伤心成疾,已经病故。目前,锦绣伯府上除了马钰鸣之外,只有继承爵位的哥哥马天逸和两个年幼的妹妹,原本还应该有一个小妈高氏,但她如今已经回娘家住了,暂时不在府上。

因为辽国三年前战败,失去了南平关,锦绣城一带变成了无险可守之地,商贾不愿意来此,夏国的游骑兵时不时劫掠袭扰导致锦绣城越发疲敝,而身为武勋家族又不能经商惹人笑话,所以目前的家庭状况堪忧,明明不是平民百姓,却也不得不靠喝粥度日,每月偶尔吃一两次肉,可谓落魄之际。高氏受不了吃得这么差,索性回娘家享福去了。

马钰鸣两年前偶得天人感应,于梦中拜入北帝派,梦中有一位道人模样的老者,要求他从此之后恪守《黑律》,为北极紫薇大帝斩尽世间一切鬼邪。

马钰鸣醒来后发现床边多了几样原本并不存在的东西,一本名为《天蓬九变》的道藏秘术书、天蓬尺(短剑)、紫薇剑(黑色长剑)、荡魔铃(初级法器),打那以后便按照《天蓬九变》开始修法习道,尊奉《黑律》行斩鬼之事,修得法力成为了道门北帝派的九阶方士——阴差。自此他成为这一方世界道门下辖北帝派的弟子。

北极紫薇大帝?莫不是那传闻中留下《天蓬经》的...北帝派...但这也不是唐朝吧?外面有两个月亮,家具和房间的布置,明显偏明末清初时期的风格啊。

马钰鸣心头一动,顿时感到头又有些晕乎乎的。

他赶忙看向桌子上那两把剑,还有那一圈符文,只觉得一切都从一种莫名的陌生变得无比的熟悉,然后又觉得这种熟悉让他可以想起很多明明不属于他的记忆。

“这一圈符咒是...杀鬼诛邪的镇杀符咒!那铃是镇杀妖邪的荡魔铃!而那个布偶...是...替身...我的替身?”

走过去,拿起布偶,发现破损处的一缕发丝,马钰鸣想到是睡觉之前自己亲手割下的头发。然后,他回想起自己睡觉之前布置了这一切,这些都是为了斩鬼所布置。他回忆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确信今晚是通过天人感应得北极紫薇大帝谕令,要求他于梦中斩鬼。

可是,如今荡魔铃毁了,替身人偶被破。所以说,斩鬼任务失败...

“嘶!”

什么鬼这么凶,连北帝派这种主杀伐的狠人门派的弟子都搞不定?

一时间,马钰鸣又觉得自己的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从小,他就喜欢听《神仙传》,喜欢看道藏,也研究过很多道门各派的历史,再加上家里从事历史研究的长辈收藏了很多这方面的书。别人不知道北帝派是个什么玩意儿,他马钰鸣可是很清楚的。这道门讲究的就是一个霸道,简单理解为——杀鬼诛邪即是大道。

什么超度?什么感化?不存在的,只要附和《黑律》的规定,那就是发现即歼灭,奉北帝之尊名以人间判官的身份斩世间一切妖邪。

不对,我若是梦中斩鬼,这一对黑剑不是该被我抱在怀里吗?怎么会放在桌子上...

忽然,马钰鸣下意识地摸了**口,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破了一个洞。此时,月光洒落照亮那里,只见那衣服的破洞上还有残存的血渍,甚至自己身上这件衣服都沾满了血。

而那个破洞的位置正是自己的心脏...那一片皮肤也和自己白皙的肤色不同,有一片明显的抓痕。

“哦,原来我被那鬼抓心而死...这就没问题了。嗯...”

嗯个头啊你!没问题个屁啊!事情大条了啊!

反应过来之后,马钰鸣扯着自己的头发,只觉得黑夜之中似乎潜藏着无尽的危机。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