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真的是活的！它们有自己的意识！
这个想法突然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没办法，既然都走到这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罗维捂住口鼻，摸索着找到墙上的灯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房间比预想的大得多，像一个小型博物馆。
四面墙被分成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展示着与一位女性相关的物品：发卡、手套、日记本、甚至...人体部位。
罗维颤抖着靠近第一个展示区。
上面放着一个透明的管子，幽绿色的液体中，漂浮着一个成年人的身体。
它的一旁，是几张纸和一个代表姓名身份的胸标。
——约恩.康纳德尔，皇都魔法大学首席魔法师。
下方的小牌子上写着“原历313年1月3日”
“记忆提取转接入失败，和魔力天赋大小值无关。”
另一边的罐子里，则装着一个偏瘦弱的男人，他的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管，猩红色的液体被源源不断的注入进去，他半边脸已经被一团血肉覆盖，上面长满了眼睛，身体也时不时的被生长出来的触手刺破，整个人呈现一种很诡异的姿态。
——死囚耶鲁，自愿加入实验。
“原历315年4月16日，植入畸变体融合失败，畸变不受控制生长，无法确保其稳定性。”
罗维胃部翻涌，强忍着不适查看其他区域。
毫不意外，都是一些人体实验的陈列以及简要的结论。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物品都保存得异常完好，摆放得整整齐齐，就像某种病态的珍宝馆。
房间中央是一个独立展台，上面放着一本厚重的相册。
罗维上前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数十张照片都是自己，他们好像在不同位置苏醒下的自己。
“记录一，植入者记忆严重断层，情感缺失，无法进行自主交流，N1实验体废除。”
“记录二，魔法仪式复制的实验体无自主意识，可行动，但是无趣，N2实验体废除。”
“记录三，尝试实验体与畸变物结合，畸变失控，血肉反噬，变为一个肉球，有生命体征，无意识，N3实验体废除。”
“记录四，………”
“……”
照片边缘用优雅的字迹标注着日期和地点，最后一行总是相同的评价："不是真的他"。
最后一页贴着昨天的照片——罗维在初始房间醒来的瞬间。
“记录十，这个实验体是凭空出现的……不对……他可能就是真的！体征正常，有自主意识，记忆有严重缺失，可自主交流……”
伊薇特在旁边写道："终于，真正的你回来了。这次我会更小心，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趁早控制你，在你没有记忆的时候…"
"喜欢我的收藏吗？"
耳边的低语让顾清浑身僵硬。
伊薇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冰冷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
"这些都是我的实验体，亲爱的。"她的声音温柔得可怕，"九年来，出现了无数次失败，想骗我放弃等待...但我分得清。"
她的手指滑向罗维的脖颈，感受着他的脉搏，"真的你，心跳声是不一样的。"
罗维强迫自己转身面对她。
伊薇特换了一身黑色睡裙，红发披散，在昏暗灯光下如同流淌的鲜血。
她的眼睛不再是琥珀色，而是一种非人的深红。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罗维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因为我想让你明白。"伊薇特抚摸着那些照片，"为了等你，我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她突然抓住罗维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已经腐烂了，亲爱的。
除了对你的爱，什么都不剩了。"
罗维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不似人类。
“现在，你打算作何处理呢亲爱的，是要逃跑……还是继续陪者我？”伊薇特贴近他的脸，呼吸冰冷。
房间的温度急剧下降。
墙上的阴影开始蠕动，像是有生命般向罗维包围过来。
罗维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决定他的生死。
"我需要时间适应这一切。"他直视伊薇特的眼睛，"但我不会离开。
不仅因为外面危险，更因为..."他停顿了一下，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这九年来，我对你的亏欠。"
伊薇特的瞳孔微微扩大。
墙上的阴影停止了移动。
“我每天都会梦到这里。"罗维继续编造着的谎言，"梦到那片星空，梦到蔷薇园，梦到那场盛大的婚礼，以及梦到你...但我找不到回来的路。"
伊薇特的身体开始颤抖，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真的吗？"
"真的。"罗维拥抱住她，感觉到她瘦得惊人，"现在我回来了，我们需要一起面对这一切。包括其他...那些人。"
长久的沉默后，伊薇特慢慢回抱他，力道大得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我会帮你恢复力量。"
她的声音闷在罗维肩头，"但答应我，不要单独见她们。”
她们？她们又是谁？那些找我的人？
罗维心中又多了一些疑点。
“尤其是那个令人作呕的天使...她看起来最人畜无害，但最危险。"
罗维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可怕的收藏品。
他现在至少确定了伊薇特至少不会害他，但是她的疯狂程度超乎自己想象；与自己关系密切的还有几个人，似乎是女性，也在找尽办法复活自己；自己曾参与过屠龙的战斗，身上伤疤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自己的消失带走了一部分人的记忆，应该是被某种力量抹除了。
但与此同时，他也确实心里不是滋味——伊薇特内心深处是个爱着他的女孩，只是被九年的孤独和痛苦扭曲了。
如果能找到正确的方法，也许能在不激怒她的情况下，逐步获取自由并联系到外界了解情况...
"该休息了。"伊薇特轻轻退出拥抱，恢复了些许优雅的姿态，"明天开始你的序列以及身体素质的训练。"
她指向门口，"你的房间已经解除了封锁。我决定...相信你一次。"
他知道伊薇特不会真的放心，这座庄园里一定有无数双"眼睛"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回到客房，罗维锁上门，虽然他知道这毫无意义，但是没办法，他感觉自己太累了，直接瘫坐在床上。
窗外的血月已经升起，在房间里投下不祥的红光。
他掏出怀表，发现时针和分针诡异地停在了12：00。
教堂的钟声准时响起。
那声音，一直在罗维的脑海里旋转，冲撞着他的神经。
"到底什么是真的..."罗维捂着头喃喃自语，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倒影却没有同步，而是露出一个他从未做过的诡异微笑，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
顾清凑近镜子，终于辨认出那句话：
"你永远也逃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