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罗维决定冒险探索西翼画廊。
凭借新获得的序列能力,观测视觉,他轻易避开了走廊上的那些杂乱生长的荆棘,来到那扇被明令禁止的黑色大门前。
门锁上缠绕着猩红色的能量,但顾清发现当他将新获得的耳钉贴近锁孔时,那些能量像遇到天敌般退开了。
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幽暗的空间。
画廊比想象中长得多,两侧挂满了肖像画。最初几幅是伊薇特的个人画像,从稚嫩的少女到优雅的贵妇。
但走到三分之一处时,画面风格突变——一幅巨大的画作占据了整面墙,描绘着罗维被七道锁链束缚的场景。
每道锁链延伸向画框外,由几个黑影一同握着。
诡异的是,画中的罗维没有五官,面部是一片空白。
接下来的画作更加令人不安:罗维站在尸体堆上,脚下是四具女性尸体...罗维被钉在倒十字架上,四个身影围绕他祈祷...顾清跪在一个不可名状的巨大存在前,身后躺着四个昏迷的女子...
"这是...预言?还是某种仪式记录?"
“……不对!少了一个人!”罗维头皮发麻,这些附带预言意义的话到底想讲述什么故事?
罗维走到画廊尽头,发现一个小型祭坛,上面供奉着一本皮质封面的书。
当他触碰书脊时,右耳的耳钉突然发烫。
书自动翻开到某一页,上面记载着一个名为"永恒之爱"的禁忌仪式:"当被恩赐者将时将力量注入同一容器时,容器将成为连接现实的锚点,维持施术者与容器之间永恒的联结..."
“越是剥离最重要的事物,施术效果会让关系越密不可分。”
文字旁边是复杂的符文阵列,中央画着一个无面人形被剜开胸膛,一个黑影将黑色的东西塞了进去。
“仪式失败了?因为我在九年前消失了?不对……好像又不对……”
“那么她们用的容器是……?”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罗维猛地回头,看到伊薇特站在画廊入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我警告过你不要来这里。"她的声音轻柔得可怕。
罗维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祭坛。
伊薇特缓步走近,他这才注意到她右手握着一把细剑,剑尖在地面拖出细长的刮痕。
"你知道最让我痛苦的是什么吗?"伊薇特在距离他两米处停下,"每次循环,你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怀疑我,背叛我,然后..."
她突然挥剑刺来。
罗维本能地侧身闪避,剑锋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你已经经历过两次循环了,亲爱的。"伊薇特的第二剑更加凌厉,"第一次你逃去了那里琳娜,第二次是...每次都以你的精神崩溃告终。"
罗维狼狈地翻滚躲避,撞倒了一幅画。画布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画廊中格外刺耳。
"什么循环?我不明白!"他试图争取时间,"如果你告诉我真相...我究竟是谁,她们又是谁……"
伊薇特的剑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真相?真相就是你属于我们四个人,还有一个令人恶心的爬虫,那个该死的爬虫居然违背我们之间定的契约先行一步和你完成仪式,虽然仪式的效果还在,不过好在你的记忆随着时间一起重塑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而每次你做出选择,世界就会重置...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罗维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伊薇特所言属实,那么他不是在进行个人时间回溯,而是整个世界的时间,而她们应该都会保留现在的记忆。
“等等,那我是怎么做到时间回溯的?”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爬虫做的好事,不过,这次我不会让你离开。"伊薇特的剑再次举起,"如果必须用这种方式把你留在身边..."
剑光闪过的瞬间,罗维右耳的耳钉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伊莉丝发出一声痛呼,剑锋偏转,劈碎了旁边的花瓶。
"我的耳环?!"她捂住流血的左眼,"你什么时候...啊,那只乌鸦!琳娜!!!"
罗维抓住机会冲向出口,却在门口撞上一个无形的屏障。
伊薇特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带着疯狂的回音:"没用的,亲爱的。
整个画廊都是特制的牢笼,专门为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突然剧烈震动,墙上的画作纷纷坠落。
罗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响起无数嘈杂的低语。
他呆呆的看着刺穿自己胸膛的长剑,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血槽一点一点流出。
剑身突然迸发出无数蔷薇裹满罗维全身,只留下一双漆黑的眸子落在外面。
“亲爱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是谁吗,好,现在我告诉你……”伊薇特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她实在是不想这样做。
“你只不过是个有着精神分裂的混蛋罢了……却让我爱的死心塌地的混蛋啊!”
罗维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每一丝力气都在随着血液流逝。他想张嘴说话,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那些蔷薇在血液上疯狂生长,一点一点的吞噬着他微弱的生命力。藤蔓上的尖刺刺穿了他的皮肤,在里面扎根,直到捆绑住他的心脏。
罗维现在只听得见心脏的跳动声
很慢,很响。
伊薇特看着被蔷薇包裹的罗维,泪水夺眶而出。她缓缓蹲下,轻抚着罗维露在外面的眼睛,声音哽咽:“这是唯一能让你留在我身边的办法。”
“亲爱的……下次我一定会……”
在那无尽深邃、仿若没有尽头般的漆黑意识深渊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所有光明都紧紧攥住并吞入腹中——这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它如影随形地蔓延至每一寸空间,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此刻的罗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仿佛整个身躯都悬浮于一片静谧湖面之上,轻柔的微风拂过耳畔,带来丝丝凉意与清新气息;然而与此同时,他又觉得双眼异常沉重,宛如被千斤重担压住一般难以睁开,脑海中的思维更是如同乱麻纠缠不清,而胸膛处传来的阵阵压迫感则令其几乎无法顺畅呼吸。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么......" 罗维喃喃自语道,但声音却似乎被这片诡异的黑暗尽数吞没,根本无从听见回声。
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从背后袭来,紧紧拥抱着他瘦弱的身躯,这股拥抱充满温度且无比舒适,就好像能驱散世间所有寒冷和阴霾。
面对如此温暖宽厚的怀抱,罗维再也无力挣扎反抗,也不愿再去费神思索其他事情,只想就此沉溺其中,永不苏醒过来。
“"达令,对不起......辛苦你了......" 一个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耳畔般的女子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正在沉睡中的罗维猛地惊醒过来,但就在他试图睁开眼睛看清周围情况的时候,一双白皙而修长的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捂住了他的双眼。
"现在还不行哦,达令。" 那个温柔如水的嗓音再次响起,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一般萦绕在罗维的耳边。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息轻轻吹落在他的脖颈处,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然而,这种异样的触感仅仅持续了片刻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来自背部深处的一阵刺骨剧痛。这股剧痛犹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让罗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也在刹那间重新绷紧到极致。
尽管双眼仍被蒙住,但此时的罗维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和感知能力,已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身后慢慢插入体内,并逐渐向着某个关键部位逼近。终于,当那双神秘之手彻底没入他的身躯之后,罗维惊恐地发现它们竟然直接穿过了后背,然后无情地伸进了他的胸腔之中!
更糟糕的是,此刻那双可怕的手正紧紧地捏住了他那颗脆弱无比的心,只要稍微用力,恐怕就会将其捏碎成无数碎片......
“知道吗达令,你的心和我的心是紧紧绑在一起的哦,这是你的,也是我的…”
“达令,加油哦……”
“等等你到底是谁?”罗维张张嘴,但是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手指猛的用力,心脏的跳动声骤然停下。
再次闭眼前,罗维只看见那一片银色在空中飞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