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的疼痛突然缓解。
他喘着粗气爬起来,发现房间里的血色褪去,但空气中多了些奇怪的光点——这是序列1"学徒"能力增强的表现。
现在他能清晰看到伊薇特布置的结界结构:看似严密的红色光幕其实在西南角有个细微缺口,正好对着玫瑰园方向。
"太明显了..."罗维冷笑。这分明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就等他自投罗网。
他故意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不时看向窗外,表现得像个犹豫不决的猎物。
同时用钢笔在《序列》笔记上快速记录:
"伊薇特可能通过联结监视我的状态。实验:尝试屏蔽方法,耳钉贴住蔷薇印记。
当金属接触胸口的瞬间,罗维感到某种无形的视线被切断了。
但代价是剧烈的头痛和鼻腔流血——两种相斥的力量在他体内冲突。
他踉跄着走向浴室,却在镜中看到了骇人的一幕:自己的倒影正在融化。
"不是镜子问题..."罗维触碰脸颊,确认身体完好无损。
但镜中的"他"已经变成一滩银色液体,重新凝聚时竟变成了琳娜的模样。
"时间不多了。"镜中的琳娜嘴唇不动,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伊薇特正在融合我们的力量,这会加速'她'的苏醒。"
"她是谁?"罗维压低声音问道,同时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她是…你…你们是…。"镜中影像开始模糊,"去玫瑰园找第三雕像...真相藏在..."
话音未落,镜面突然爆裂。
罗维险险避开飞溅的碎片,回头看到伊薇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她脚下散落着水晶球碎片,眼中银蓝与猩红的光芒正在激烈交织。
"亲爱的,你在和谁说话?"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但面部肌肉在不自然地抽搐。
罗维注意到她的制服上有新鲜血迹,左手无名指缺了一截。
"会议结束了?"他假装关心地上前,"你看起来状态很差。"
伊薇特任由他搀扶,身体轻得像纸人。"只是些公爵府的琐事。"她的视线扫过浴室每个角落,"我感觉到你不舒服,就提前回来了。"
这个谎言如此明显。如果真是担心他,应该直接来卧室而非破坏浴室镜子。
罗维决定将计就计:"我做噩梦了。梦见一个白发女人说要带走我..."
伊薇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抓住顾清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琳娜没资格碰你!她根本不明白你对我们有多重要!"
随着情绪激动,她眼中的银蓝光芒逐渐被猩红吞噬。
更可怕的是,她的发梢开始生长出细小的荆棘,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罗维强忍恐惧,用自由的手轻抚她的脸颊:"我只相信你。
其他人都想利用我,不是吗?"
这句话像魔咒般平息了伊薇特的狂暴。她的呼吸渐渐平。
但当她拥抱罗维时,他分明听到她胸腔里传来两个心跳。
"陪我休息会儿吧。"伊薇特拉着他走向大床,"明天要带你去个重要地方。"
"什么地方?"
"我的总坛。"她的指甲轻轻划过顾清的皮肤,"是时候让你接触真正的力量了。"
罗维顺从地躺下,任由伊薇特像抱玩偶一样搂着他。
当她的呼吸变得均匀悠长时,他小心地触碰耳钉,激活了微弱的灵视能力。
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痉挛——伊薇特的皮肤下布满了细小的银色纹路,像是被强行缝合的裂缝。
而在她心脏位置,一颗微型的银色星辰正在被猩红荆棘层层包裹。
最诡异的是,她枕着的右手掌心睁开了一只不属于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顾清。
"晚安,亲爱的。"那只眼睛突然眨了一下,用伊薇特的声音说道。
罗维差点惊叫出声。他确信真正的伊薇特已经睡着,那么这个意识是谁的?琳娜的?还是那个神秘的"她"的?
他轻轻转身,背对伊莉丝,在笔记本上盲写了一行字:"她体内有异物"。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罗维被细微的震动惊醒。
伊薇特不见了踪影,但床单上留着体温和淡淡的血腥味。
窗外传来规律的低频震动,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心跳。
顾清轻手轻脚来到窗前,眼前的景象令他血液凝固——
蔷薇园里的雕像全部活了过来,以扭曲的姿势向中央移动。
它们经过的地方,植物迅速枯萎,地面渗出黑色粘液。
而在花园正中央,第三座雕像正在吸收其他雕像的物质,体型正在不断膨胀变大。
它没有脸!
"这就是琳娜说的第三雕像?"罗维想起镜中的提示。
如果现在前往花园,很可能同时避开伊薇特的监视并找到线索。
但那些活化的雕像显然极度危险。
他迅速穿好衣服,从床头柜取出左轮手枪。
突然右眼的的蔷薇印记突然刺痛。顾清通过灵视看到,代表伊薇特的那个顶点延伸出一条红线,通向庄园西侧。
她正在快速移动,暂时无暇顾及卧室。
机不可失。
罗维将耳钉按在印记上制造屏蔽,然后从衣柜暗格取出早准备好的道具——一瓶园丁用的除草剂和一面小镜子。
走廊空无一人,但墙壁上的油画全部变成了空白画布。
当他经过时,那些画布上逐渐浮现出血色眼睛,齐刷刷转向他。罗维不敢对视,低头加快脚步。
下到一楼时,他听到厨房传来咀嚼声。透过门缝,看到三个仆人围坐在餐桌旁,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生肉。
他们的下巴脱臼般垂到胸前,喉咙像蛇一样蠕动。
更可怕的是,当其中一人转头时,罗维认出那是昨天还基本正常的女仆长。
"畸变在加速..."罗维想起伊薇特提到的"她"。
后门近在咫尺,但把手被荆棘缠绕。罗维倒了些除草剂,荆棘立刻枯萎脱落。
当他推开门时,腐臭味扑面而来——整个玫瑰园已经变成了血肉沼泽,那些黑色粘液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无面天使雕像现在有三米高,背部伸出无数触须,正在吞噬最后一个小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