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想起密室中那具与他相貌相同的女性躯体："如果...我已经接触过了呢？"
伊薇特的指甲瞬间刺入他的皮肤："什么时候？怎么接触的？"她的声音拔高，马车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梦里。"顾清迅速编造谎言，"我梦见一个灰色人影站在床边..."
"谎言！"伊薇特尖叫，马车应声碎裂。
木屑四溅中，她将罗维按在地上，双眼完全被红光占据，"你去过玫瑰园了！是不是？是不是！"
罗维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威胁。
但在死亡下，更深的疑惑浮现在脑海中，玫瑰园…她不是在场吗？
伊薇特的发丝如活物般缠绕他的脖颈，细剑抵住他的喉咙，再往前一寸就能要他的命。
"我只是...好奇第三雕像..."他艰难地挤出话语。
这个半真半假的回答似乎起了效果。
伊薇特的疯狂稍稍减退，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谁告诉你的？那个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正当罗维绞尽脑汁编造解释时，一个冰冷的女声从上方传来："放开他，伊薇特。你吓到我们的客人了。"
两人同时抬头。
琳娜依靠双翼悬浮在空中，星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眼中流转着整个银河。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由星光凝聚的长弓，箭矢正对准伊莉丝的心脏。
"终于现身了，叛徒。"伊薇特冷笑，却松开了罗维，"你以为凭这具分身能做什么？"
琳娜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罗维："她给你喝了血剂，是不是？能看见那些眼睛了？"
罗维下意识点头，随即意识到犯了大错。
伊薇特暴怒地挥手，一道猩红闪电直射琳娜。
星光箭矢同时离弦，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冲击波将顾清掀飞数米。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两个女人已经战作一团。
伊薇特的攻击狂暴如飓风，琳娜则灵活如流水。
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空间扭曲，建筑物的玻璃接连爆裂。
趁她们激战正酣，罗维跌跌撞撞地冲向附近的小巷。
灵视状态下，他看到地面上有微弱的银蓝色光点连成一条线——琳娜留下的逃生路线。
他刚跑出十几步，背后就传来琳娜撕心裂肺的呼喊："罗维！别相信她！她会害死你！"
声音中的痛苦如此真实，让罗维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
就是这一犹豫救了他的命——一支猩红荆棘从地底窜出，堪堪擦过他的脸颊。
如果刚才继续跑，现在已经被贯穿心脏。
"聪明的选择。"琳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冰凉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下次见面，去埃利西安的天文塔找我。"
说完，她朝罗维的侧脸吻了一下，然后她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只留下顾清独自面对狂奔而来的伊莉丝。
蔷薇庄园的主卧室门窗紧闭。
罗维被安置在躺椅上，三名医师围着他检查伤势。
伊薇特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红发无风自动。
自从回来，她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这种沉默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只是皮外伤。"老医师颤声汇报，"休息几天就..."
"出去。"伊莉丝轻声说。
医师们如蒙大赦，匆忙收拾药箱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所有蜡烛同时熄灭，只剩下血月透过窗帘投下的暗红光芒。
伊薇特缓缓转身，顾清倒吸一口冷气——她的面容正在融化。
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融化：皮肤如蜡般滑落，露出下面猩红的肌肉组织。
但下一秒，那些液体又倒流回去，重新凝固成美丽的脸庞。
"我吓到你了？"她歪着头问，声音突然变成双重音调，"这才是我真实的样子，亲爱的。五年维持人形很辛苦的。"
她走向酒柜，取出一瓶深红色液体和两个水晶杯。倒酒时，罗维注意到她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割伤，血液正滴入酒瓶。
罗维接过杯子，假装抿了一口。铁锈味冲入鼻腔，灵视下看到酒中悬浮着无数微型荆棘，正贪婪地朝他蠕动。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伊薇特坐到他身边，手指轻抚他脖颈上的淤青，
"但你必须明白，琳娜不是想帮你。她只是需要你的能力来计算某个坐标。"
"什么坐标？"
"灾厄降临的精确位置和时间。"伊莉丝饮尽杯中酒，红唇染得更艳，"她认为只有让外神完全降临，才能重置这个世界...包括把你永远留在这里。"
"那你呢？"他轻声反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伊薇特突然笑了。
她俯身靠近，红发垂落在罗维脸上，带着蔷薇和血的香气："我想要的一直很简单——你的眼睛只看着我，你的心只为我跳动。"
她的指尖轻点罗维胸口，"为此我可以杀光所有人，包括其他几位...你知道我能做到。"
这个告白如此病态又如此真挚。
罗维感到右眼的印记发烫，灵视自动开启——伊薇特的心脏部位，荆棘缠绕着一颗微型红宝石，里面封印着一个小小的顾清形象。
"看到真相了？"她不仅不躲避灵视，反而骄傲地挺起胸膛，"你是我的，从内到外。"
晚餐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
伊薇特恢复了优雅举止，谈论着明天的仪式安排，仿佛白天的疯狂从未发生。
但罗维注意到她切牛排的力度大得异常，银质餐刀在盘子上刮出刺耳声响。
"仪式前需要净身。"她突然说，"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浴室。"
这个词语触发了顾清的警觉。书本中仪式确实有"净身"环节，但那是高阶仪式的前置步骤，会暂时削弱被施术者的意志力。
"我想先休息..."他尝试推辞。
伊薇特的餐刀突然刺入桌面："我说，净身。"她的微笑丝毫未变，但眼中红光暴涨，"别让我重复第三遍，亲爱的。"
浴室被布置得像某种宗教场所。
大理石地面上刻着复杂的法阵，中央的浴池注满乳白色液体，表面漂浮着鲜红花瓣。
四角点着黑色蜡烛，火焰静止不动，像是凝固的红色水晶。
"脱衣服，亲爱的"伊莉丝命令道，自己则换上了类似祭司的白袍，"坐在池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