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没办法,只能照做,寒意顺着脊椎攀升。灵视下,浴池里的液体实际上是半透明的触须,正饥渴地蠕动着等待猎物。
伊薇特取出一把银质小刀,刀身刻满符文:"会有点疼,但能帮你屏蔽琳娜的干扰。"
她突然割破罗维的手臂,鲜血滴入浴池。白色液体瞬间变成粉红,那些触须兴奋地翻腾起来。
"现在,进去。"伊莉丝推了他一把。
顾清跌入池中,立刻被液体包围。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舒适感,像是回到母体的胎儿。
但他的灵视能力正在急剧减弱——天花板上那些监视眼球变得模糊,最后完全消失。
"很好。"伊薇特满意地观察着变化,"现在你只属于我了。"
她俯身捧起顾清的脸,给了他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当两人的唇分开时,顾清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眼视野完全变成了红色——伊薇特共享了他的灵视能力。
"晚安,亲爱的。"她温柔地说,同时用沾血的手指在他额头画下一个符文,"做个只有我的好梦。"
罗维感到意识迅速模糊。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伊薇特直接将自己的右眼眼球取了下来,那只沾满鲜血的眼球带着类似荆棘的血丝,然后在她空洞洞地方迅速被一朵蔷薇花代替。
随后,自己右眼传来剧痛,像是什么东西被剥离的感觉,硬生生的被人拽了下来,神经上传来的的重压,让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痛苦,直接晕了过去。
伊薇特解开白袍,露出锁骨下方的"1"形疤痕,以及...胸口正在睁开的第三只眼睛。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
罗维漂浮在猩红海洋中,五也,个岛屿环绕着他。
每个岛上站着一位女性,向他伸出锁链。
当他试图游向伊薇特所在的岛屿时,海水突然变成粘稠的血液,将他拖向深处...
"醒醒!快醒醒!"
急促的呼唤将顾清拖出梦魇。
他睁开眼,看到老管家布满皱纹的脸。
老人神色慌张,手中烛台剧烈颤抖:"主人,出大事了!小姐她...您得亲眼看看!"
罗维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净身的效果仍在——灵视能力被压制到最低限度,只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少量红点。
更糟的是,他的四肢沉重如铅,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物。
"发生了什么?"他嘶哑地问。
"地下室...小姐去了地下室..."老管家语无伦次,"然后尖叫声...红色的光...我们不敢下去..."
顾清心头一紧。
灵视地图上,地下室正是白色光点所在的位置——很可能与另一位女性有关。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银质手枪,踉跄着跟管家穿过走廊。
庄园一片混乱。仆人们聚集在大厅,惊恐地窃窃私语。
几个女仆在角落哭泣,还有个园丁跪在地上祈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铁门——门缝中渗出诡异的红光,伴随着有节奏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想出来。
"多久了?"罗维问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冷静。
"至少半小时。"管家擦着汗,"小姐下去前吩咐过,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撞击声突然停止。紧接着是一段毛骨悚然的寂静,然后——
"罗…维..."
伊薇特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但扭曲得不似人类,像是多个声音叠加在一起。
"亲爱的...下来...见见我..."
铁门把手开始自行转动。
仆人们尖叫着后退,有几个直接晕了过去。
罗维握紧短枪,冷汗浸透了后背。
理智告诉他应该逃跑,但某种诡异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向前迈步。
"别去!"管家抓住他的手臂,"那不是小姐...至少不完全是!"
罗维挣脱老人,继续向铁门走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把手的瞬间,整个庄园剧烈震动。
吊灯砸落在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地下室传来一声非人的尖啸,随后归于沉寂。
罗维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铁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楼梯下方的空间笼罩在暗红雾气中,隐约可见地面上散落着...肢体。
不是人类的,更像是某种大型玩偶被暴力拆解后的残骸。
他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让心跳加速。
雾气越来越浓,呼吸变得困难。当终于下到平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痉挛——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祭坛。中央立着五根石柱,每根上面绑着一个与顾清相貌相似的"人偶"。
它们分别呈现出不同的死亡状态:被荆棘贯穿的,被星光照耀融化的,被冰封后碎裂的...
而在祭坛正前方,伊薇特跪在血泊中,怀中抱着最后一个人偶的头颅。
她的白袍已经完全染红,长发如活物般蠕动,口中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伊薇特...?"罗维试探地呼唤。
她缓缓转头,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在灵视完全失效的情况下,顾清依然能看到她眼中的异常——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右眼却变成了纯粹的银蓝色,与琳娜一模一样。
"她们都想抢走你。"伊薇特轻声说,声音时而像自己,时而像琳娜,"所以我做了这些替身...但不够像...都不够像..."
她举起怀中头颅,顾清惊恐地发现那并非人偶——而是琳娜分身的残骸,颈部断面还在滴着银蓝色的液体。
"仪式提前了。"伊薇特突然站起,踉跄着走向罗维,"现在...马上...否则她会先找到'她'..."
她的身体突然痉挛,右眼爆发出刺目蓝光。当光芒散去伊薇特瘫软在地,而一个半透明的琳娜虚影从她体内分离出来。
"埃利西安的天文塔。"虚影用琳娜的声音说,"在月全食之前..."
话音未落,伊薇特猛地抬头,一把抓住虚影的喉咙。
她的右眼恢复正常,表情狰狞如恶鬼:"滚出我的身体!"
虚影被硬生生捏碎,化作点点蓝光消散。伊薇特喘着粗气转向顾清,眼中满是疯狂与痛苦交织的情绪。
"看到了吗?"她扯开衣领,露出胸口——荆棘心脏表面布满了银蓝色裂纹,"她在腐蚀我...她们都在腐蚀我..."
罗维不知该恐惧还是怜悯。
这个曾经优雅强大的女人现在像个破损的玩偶,随时可能彻底崩坏。
他下意识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被抓住手腕。
伊薇特的指甲刺入他的皮肤,声音低得如同耳语:"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的。"
她的吻落在罗维唇上,带着血与泪的咸腥。
当两人分开时,罗维感到右眼印记剧烈灼烧——猩红色的蔷薇彻底绽放开来。
灵视能力如潮水般回归,比之前强烈十倍。罗维尖叫着跪倒在地,看到的世界完全变了模样——
庄园的墙壁变成半透明,显现出内部蠕动的血肉组织;
仆人们变成提线木偶,每根线都连接着伊莉丝的手指;
而天空中的血月...根本不是月亮,而是一只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
最可怕的是伊薇特的真实形态——美丽的皮囊下,是无数荆棘缠绕成的类人形体,每根刺上都串着微型眼球。
而在心脏位置,一个与密室里相同的"空壳"罗维正缓缓睁开眼睛...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伊薇特温柔地说,声音却来自四面八方,"现在...我们永远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