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质短枪被收走，但他袖子里还藏着一把园丁剪刀——伊薇特的血让它暂时拥有破除结界的能力。
琳娜轻笑，声音像是玻璃碎裂："那个疯女人比你想的顽强多了。"
她转过身，顾清倒吸一口冷气——她的右眼变成了机械结构，内部齿轮缓缓转动，"不过确实，这次她至少损失30%的本体。"
灵视下的琳娜更加骇人。
她的皮肤下流淌着银河般的物质，胸腔内没有心脏，只有一团不断坍缩的星云。
她的翅膀不再是圣洁的白色，而是一团由骸骨，脏器，鲜血分别组成的骨架，关节，羽毛。
最诡异的是她的脑后悬浮着一个光环，由五个不同颜色的光点组成，其中红色那个正在缓慢熄灭。
"只是加速了必然进程。"琳娜敲击星盘，调出一组全息影像，"看，雾凇领的能量流动。"
影像显示城市被七种颜色分割，其中猩红色占据五块区域，银蓝色一块，还有一块是污浊的灰黑色。
但此刻猩红色区域正被黑色雾气快速侵蚀。
"伊薇特的领域正在崩溃。"琳娜的语气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因为她违背了规则——私自给你开启了她的印记。"
她突然靠近，机械眼发出咔嗒声，"你知道为什么要有五道印记吗？"
罗维握紧袖中剪刀："为了控制我的力量？"
"为了分摊污染。"琳娜挥手调出新的影像——九年前的仪式现场。
五个女子站在法阵外围，中央是罗维的身体，五道光束连接着他们，"当你突然消失时，未完成的仪式反噬了。
我们五个不得不分担本应由你承受的外神污染。"
影像变换，展示出五人逐渐畸变的过程：伊莉丝的皮肤下长出荆棘，琳娜的眼睛被星云吞噬...
最令人不安的是最后一个身影，始终笼罩在黑雾中，只隐约看得出女性轮廓。
"所以你们恨我。"罗维苦笑，"因为我害你们变成怪物。"
琳娜的机械眼突然停转："错。
我们恨你是因为——"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你宁愿消失也不愿选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句话像刀子刺入心脏。
“不过好在，有人提前完成了一部分仪式。”琳娜话音一转，又变回了之前那样平静没有波动的声音。
“虽然她这种行为很不耻，但是毕竟一定程度上遏制了灾厄的延伸。”
“终焉魔龙吗？”罗维突然问道。
“嗯…对，你居然知道，那就方便多了。”琳娜有一丝诧异。
星盘投射出令人眩晕的图像：无数时间线如毛线般纠缠，中心点正是罗维的形象。
每条线上都标记着日期，最近的一条显示"321.7.2"——明天。
"月全食。"琳娜指向图像中的黑色缺口，"届时我们的防御能力最薄，你的造物，'她'就会完全苏醒。"
“所以，‘她’到底是个什么？”
琳娜的表情变得古怪：“她是以你为模板制造出来的仿生人。”
星盘调出一张模糊的设计图。
罗维凑近看，再次看到这个还是让他的寒意顺着脊椎攀升——图上是个黑发少女，穿着类似校服的简单服装，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
最诡异的是设计图上的备注："观测者的镜像，因伦理问题废弃"。
"镜像..."罗维突然想起密室中那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躯体，"她是我的...反面。”
“按上面的说法，那她不是应该被废止了吗？”
“你拯救世界，她吞噬世界。"琳娜关闭星盘，"九年前仪式中断时，她趁机偷走了你的一部分本质。现在她要来拿剩下的了。"
琳娜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她’做出了另一种解释。
“毕竟，造物总会对造物者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是么？”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
罗维转头看去，血月已经变成诡异的紫黑色，表面浮现出类似人脸的纹路。
更可怕的是，他清楚地看到那张脸在对自己微笑。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罗维警惕地问，"你想得到什么？"
琳娜的机械眼重新转动，发出冰冷的咔嗒声："我要你做出选择。
月全食前选出一个人继承你的全部力量，其他四人负责封印‘她’。"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人情味，"选我，罗维。只有我能计算出完美结局。"
罗维刚要回答，天文塔突然剧烈震动。
书架倒塌，仪器坠地，穹顶玻璃出现蛛网状裂纹。
琳娜脸色大变，迅速调出监控星图——画面显示蔷薇庄园方向升起一道猩红光柱，所过之处畸变体纷纷化为灰烬。
"不可能..."琳娜的机械眼疯狂转动，"她怎么还能使用这种力量？！"
罗维右眼的蔷薇印记突然发烫。通过联结，他感受到伊薇特的存在——微弱但顽强，如同风中残烛却拒绝熄灭。
"带我去见她。"罗维抓住琳娜的手腕，"否则我就跳下去，让这次循环重置。"
这个威胁起效了。
琳娜厌恶地皱眉，但还是挥袖开启一道星光传送门："记住，罗维。无论你选择谁...最终都会后悔。"
蔷薇庄园已经面目全非。
主建筑半边坍塌，花园变成焦土，喷泉里流淌着黑色液体。
顾清跟着琳娜穿过废墟，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破碎的记忆上——他依稀记得，这里是他与伊薇特约会的地方，那里是他们共舞过的露台...
光柱源头在玫瑰园中央。当两人靠近时，眼前的景象让顾清呼吸停滞——
伊薇特悬浮在离地三米的空中，红发如火焰般舞动。
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荆棘化，与地面生长的植物融为一体。
最骇人的是她的胸口：肋骨向外翻开，露出里面那颗由荆棘构成的心脏，每根刺上都串着一颗微型眼球。
"你带他来了。"伊薇特的声音变成三重音调，眼睛没有聚焦，"真好...省得我去找。"
琳娜举起星杖："停手吧，伊莉丝。你的领域已经崩溃，继续燃烧灵核只会加速畸变。"
"闭嘴，叛徒。"伊薇特身周的空气扭曲，"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引导‘她’攻击我的辖区！"
星光与荆棘在空中碰撞，爆发的冲击波将罗维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两个女人已经战作一团——琳娜的星袍化作银河漩涡，伊薇特的荆棘组成血色风暴。
每一次交锋都让空间扭曲，庄园残骸在能量乱流中化为齑粉。
罗维尝试介入，但序列2的力量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如同儿戏。
一道失控的星光擦过他的肩膀，瞬间带走大片皮肉；紧接着飞来的荆棘刺穿他的小腿，将他钉在地上。
鲜血渗入土壤，奇怪的是疼痛反而让思维更清晰——灵视能力突然增强，他看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伊薇特心脏处的眼球有一半变成了银蓝色；琳娜脑后光环中的红点并未完全熄灭；
而她们战斗激起的能量并非随机扩散，而是被导向玫瑰园第三雕像的基座...
"停下！"罗维用尽力气喊道，"她在利用你们！"
战斗戛然而止。两个女人同时转向他，一个浑身浴血，一个星袍破碎。
"谁在利用谁？"琳娜冷静地问。
罗维拖着伤腿爬向雕像基座："第三雕像...下面有东西在吸收你们的能量..."
伊薇特突然尖叫："别碰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