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的光芒像粘稠的石油从窗帘缝隙渗入，罗维在三点十七分准时惊醒。
这次是第四次循环，他的舌尖还残留着上次被罗熙同化时的金属味。
床单上七处焦痕排列成北斗七星状——这是他自己留下的标记，记录循环次数。
右耳的耳钉毫无反应。
罗维用指甲掐入耳垂，直到血珠滚落，琳娜的通讯频道依然沉默。
但左耳的红宝石耳钉烫得惊人，内部闪烁着针尖大小的红光，像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
"亲爱的？"门外传来指甲刮擦木纹的声音，伊薇特的声线比往常高了八度，带着不自然的甜腻，"我做了噩梦...能进来吗？"
罗维摸向枕下的银质短刀，却发现刀身布满锈迹，刀刃上趴着几只正在交配的赤红蜈蚣。
他甩开虫子，注意到床头柜上的怀表玻璃内侧凝结着血珠，拼成"不要相信她"的字样。
门锁自动旋转三圈半，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伊薇特飘然而入——真的是"飘"，她的脚尖离地三寸，红发在身后如海草般浮动。
睡裙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下新鲜的伤口：这次是螺旋形割痕，像唱片纹路般精密，边缘结着珍珠状的血痂。
"梦见你被她们分食了。"她滑入被窝，四肢如冷水母缠绕上来。
罗维感到她的肋骨数量不对——至少多出三对，在丝绸下不规则地蠕动。
"琳娜挖走你的左眼，西维拉抽掉你的骨髓，爱苏达尔把你的心脏塞入她的体内..."
她的犬齿划过罗维喉结，突然僵住。鼻翼急促扇动，像嗅到危险的动物。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虹膜泛起鱼眼般的死白色，"你见过‘她’了？"
罗维的后背渗出冷汗。
前三次循环的经验告诉他，此刻任何微表情都会被捕捉。
他猛地翻身将伊薇特压在身下，左手捂住她的眼睛——这是自己记忆中安抚她的隐藏动作。
"我只见过你。"他俯身咬住她锁骨下的伤口，铁锈味在口腔炸开，"从321年7月1日开始，每天每夜。"
这具身体记得所有细节。
当他的犬齿陷入伤口时，伊薇特发出幼猫般的呜咽，多出的肋骨渐渐缩回正常位置。
但罗维透过指缝看到，她太阳穴处的皮肤正在龟裂，露出下面齿轮转动的金属结构。
晨光被扭曲成病态的粉红色。
罗维站在衣橱前，发现所有衣物都变成了暗红色，标签上的日期全部更新为"第3204天"。
更令人不安的是袖扣——由微型沙漏制成，里面流动着暗红色液体，倒转时会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喜欢我的改良吗？"伊薇特从镜中浮现，双手环抱他的腰。
镜面里的她穿着纯白婚纱，而现实中的她却是暗红丧服。
"用我们的血混合水晶粉末做的。每滴血都储存着当天的记忆..."
她的手指突然刺入罗维腰间，指甲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取出一滴血珠。
血珠落入袖扣沙漏时，罗维看到无数记忆碎片闪过：前三次循环中自己死亡的每一个瞬间。
一一一一
庄园大厅中央。
早餐桌上摆着五层蛋糕，每层代表一位女性。
最顶层是伊薇特形象的糖人，胸口插着水晶匕首。
当她切蛋糕时，糖人突然抓住刀刃，发出真实的尖叫。
"许个愿吧。"伊薇特递来餐刀，刀柄是某块指骨雕刻而成。
罗维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缺了一节。
奶油在舌尖化成腐肉味。
罗维强忍呕吐，发现餐桌下自己的影子多出六个头。
当伊薇特俯身捡餐巾时，她的影子却保持直立，颈部以上变成不断变换的七张面孔。
"今天去哪儿？"罗维故意打翻红茶。
液体在手掌上蔓延成雾凇领的地图，其中六个区域标记着不同符号，唯有城中心是空白。
伊薇特用舌尖舔净地图："玫瑰园需要施肥。"她的牙齿染上血色，"那些不听话的园丁...最近总想逃跑。"
玫瑰园弥漫着腐熟的甜香。
罗维数着步数，寻找第三棵蔷薇——上次循环埋下的银星徽章应该还在。
但整个西区布局变了，灌木丛被修剪成七具跪拜的人形。
"新设计的迷宫。"伊薇特递来缠着发丝的指南针，指针是用人骨磨制，"找到中心有奖励。"
树篱高达三米，叶片背面长满倒刺。
罗维在第二个拐角发现一具新鲜尸体——穿园丁服的年轻人，胸口开着血洞。
他的右手小指被齐根切断，伤口处生出细小的蔷薇嫩芽。
指南针突然疯狂旋转。
罗维趁机拐入岔道，扒开第三排树篱。
土壤中伸出苍白手臂，拽着他的脚踝往下拖。
挣扎中，他摸到一节冰冷的金属——是琳娜的徽章！
"抓到迷路的小羊了。"伊莉丝的声音从树篱中渗出。
红发如蛛网般从枝叶间垂下，缠住罗维的手腕。
她被倒吊着从天而降，裙摆翻卷露出腹部——那里没有肚脐，只有不断开合的十字形口器。
罗维将徽章塞进口袋，顺势搂住她的腰。
皮肤触感像潮湿的陶土，随时会碎裂。
他直视那双逐渐变红的眼睛："我一直在找你。"
伊薇特的瞳孔颤动起来，面部瓷釉般剥落，露出下面由荆棘和齿轮组成的真容。
罗维趁机吻上她龟裂的嘴唇——这个能增加好感度的动作，此刻却像引爆了炸弹。
伊薇特发出高频尖叫，周围树篱全部爆裂。
无数蔷薇藤蔓从她裙下涌出，将罗维缠成茧状。
藤蔓尖端是空心尖刺，正往他血管里注射某种温热液体。
视野开始模糊。
罗维看到自己的皮肤下浮现出发光纹路，与伊薇特体内的荆棘根系产生共鸣。
她的尖叫逐渐变成陶醉的呻吟："对...就是这样...让我们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