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昨夜梦境带来的信息。
罗维用银针扎破指尖，将血滴在残页边缘，更多文字浮现：
"伪身是本体分裂出的工具，但第五伪身塞蕾娜产生独立意识。
警告：她可能是本体的反向操控媒介。"
窗外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
罗维闪到窗帘后，看到蔷薇园上空掠过一道银光——塞蕾娜的羽翼在晨光中如刀锋般闪烁。
她盘旋的姿态像在搜寻什么，每次俯冲都会在伊莉丝的荆棘结界上激起蓝色火花。
老管家威尔逊的珍珠右眼突然从门缝滚入，停在顾罗维边。
眼球内部浮现出微型海图，比之前看到的更加详细：潮汐通道的入口标注在悬崖下的溶洞，旁边画着月相变化表——下次月圆就在三天后。
罗维刚捡起眼球，它就融化成液体渗入皮肤。
手腕内侧浮现出珍珠光泽的纹身，正是沉没图书馆的立体结构图。
A7区被特别标红，旁边浮现一行小字："‘她’在等你回家"。
"主人？"蜡化女仆在门外轻唤，"伊薇特小姐吩咐送早餐来。"
罗维迅速穿好衣服。
今天他特意选了高领衬衫，遮住脖颈上新增的荆棘纹路。
女仆推着餐车进来时，她的左臂已经完全蜡化，手指融合成铲状。
餐盘里是七分熟的牛排，但肌理分明是人肉。
罗维用叉子拨开配菜，发现下面藏着半片金属羽毛——塞蕾娜的"礼物"。
羽毛边缘沾着蓝色液体，滴到餐巾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双头鹰的形状。
"伊薇特小姐在蔷薇园处理'杂草'。"女仆呆滞地说，蜡化的眼皮无法完全闭合，"嘱咐您今天别去西翼，那里在熏蒸杀虫。"
罗维知道这是调虎离山。
西翼藏伊薇特最珍贵的"收藏品"，每次循环他都能在那里发现新线索。
但蜡化女仆的右耳后面出现了金属光泽——塞蕾娜的标记。
当女仆弯腰收拾餐盘时，她的蜡化手指突然戳向顾清眼睛。
罗维偏头躲过，抓住她的手腕，触感像握住融化的蜡烛。
女仆的嘴裂开到耳根，喉咙深处闪着蓝光：
"她让我转告...月圆之夜...潮汐通道会吞噬..."
话未说完，女仆的头颅突然爆裂。荆棘从她颈椎窜出，在空气中疯狂舞动。
罗维后退撞翻餐车，牛排上的血泊里浮现伊薇特的脸：
"亲爱的，你被脏东西骚扰了呢。"
整个房间的墙壁开始渗出鲜血。
罗维抓起金属羽毛划破手掌，蓝血与自己的血混合后滴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微型五芒星。
荆棘畏惧地缩回女仆尸体，而血迹中伊薇特的面容扭曲消散。
"蓝血克制荆棘..."罗维将这一发现铭记于心。
他撕下衬衫下摆包扎伤口时，发现自己的血也隐约泛着蓝色——这是昨夜伊薇特注入的液体与塞蕾娜蓝血反应的结果。
图书室的门锁今天换成了活体金属。
罗维将蓝血抹在锁眼上，锁舌发出痛苦的吱嘎声后松开。
室内比昨天更加昏暗，棺材人偶中的少了一具人偶。
——正是对应塞蕾娜的位置。
“第五人么？”
死神雕像的基座被人移动过。
罗维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出微弱心跳。
旋转基座后，暗格里的笔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水晶球，球中悬浮着微型海洋模型——正是沉没图书馆所在的海域。
当罗维触碰水晶球时，古老封尘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穿着一身漆黑长袍站在悬崖边，手中捧着七枚水晶瓶。
每瓶都盛放着不同颜色的液体，对应不同序列能力。
身后跪着几位少女——伊薇特、琳娜、西维拉...以及尚未分裂的第五本体"终焉之翼"塞蕾娜。
"外神的侵蚀必须被封印。"记忆中的自己对她们说，"而你们将成为活的容器。"
他依次将水晶瓶递给每位少女。
前几位都顺从地饮下，唯有第七位掀开兜帽——她的面部是不断流动的液态金属。
"我会分裂。"她如是说着，声音像百万个金属片摩擦，"每个伪身都带着您的印记，直到重逢之日。"
记忆突然中断。
水晶球中的海水变成血红色，浮现出伊薇特的字迹："找到你了，小偷。"
罗维砸碎水晶球，液体在落地前蒸发成蓝雾。
雾气中凝聚出塞蕾娜的轮廓，她金属面具后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可见——那是罗维自己的眼睛。
"主人。"塞蕾娜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您的遗产在等待认领。
但首先，要解开第五道封印...并且……摧毁那个一号实验体……"
轮廓突然扭曲消散。
门外传来红发摩擦地毯的声响，罗维迅速将金属羽毛藏入怀表夹层。
当伊薇特破门而入时，他正假装翻阅《玫瑰栽培手册》。
"原来你在这里。"伊薇特的红发间缠绕着新鲜藤蔓，裙摆沾满蓝色黏液，"塞蕾娜刚刚袭击了西翼画廊，毁掉了我十二幅珍藏。"
她拽起罗维的手腕，指甲刺入蓝血伤口："有趣，你的血开始变蓝了。"突然凑近嗅闻，"还有她的金属味...你接触过第五伪身？"
罗维直视她开始泛红的瞳孔："是你昨晚给我注射的液体。"
他主动解开领口，露出胸前的针痕，"看，蓝色从这些点开始扩散。"
完美的谎言总是包含真相。
伊薇特的表情从怀疑变成病态的愉悦："我的标记在保护你..."她舔舐那些针痕，犬齿刺入最亮的一点，"需要更多剂量。"
剧痛中，罗维的灵视再次增强。
他看到庄园地下的恐怖景象——数百具尸体被荆棘串联成网络，中央是巨大的血肉熔炉，正在消化老管家威尔逊的残躯。
而熔炉上方悬浮着黑铁王座，椅上缠绕着七色锁链。
"今天你要学习'灵视聚焦'。"伊薇特拔出染血的犬齿，从发髻取下一瓶新的红色液体，"我们需要定位塞蕾娜的巢穴。"
液体入口像吞下烧红的铁钉。
罗维跪倒在地，视野被撕成两半：
一半是正常的图书室，另一半却是星界景象——无数光带交织的虚空中，塞蕾娜的金属羽翼划出蓝色轨迹。
"描述你看到的。"伊薇特按住他太阳穴，指甲刺入皮层。
"蓝色...轨迹...指向..."罗维咬牙抵抗着剧痛，突然在星界景象中发现了异常：塞蕾娜的飞行路线构成一个古老符号，正是沉没图书馆的标记。
他故意扭曲信息："指向...北方的...废弃钟楼..."
伊薇特的红发兴奋地舞动："果然在旧城区！"
她转身冲向门口，"待在这儿，亲爱的。我要去准备'特殊武器'。"
确认伊薇特离开后，罗维立刻呕吐出大部分药液。
残留的剂量仍让他看到重影，但足以支撑他找到死神雕像后的另一个暗格——这次旋转基座需要五滴血，按五芒星位置滴落。
暗格里的笔记被烧得只剩封皮。
但烧焦的夹层中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罗维从未见过的文字。
不过依稀可以看见下面的落款。
——“罪人”罗维.莱茵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