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把我几门文科成绩搞起来。又回到学校,不得不面对学业生涯的重要问题。
文科学起来让我生不如死,在这所学校里不学文科的话总成绩就不达标,高二以后学不了理科。总之,不学文科就学不了理科。
横竖都是死了反正。
原来高中必修历史就是把初中学过的再学一遍吗?我看着学了半年还是跟新书一样的中外历史纲要上册。
上午最后一节的自习课,我自己也分不清我是在看书学历史还是在对着书发呆。
“等等,濮景你在干嘛?”徐卿看向我这边惊讶地问道。
“看书啊。”
“怎么是历史书?”
“说来话长,反正就是我现在不得不学了。”
“我记得你不是说你对历史过敏的吗。”
“我也很无奈。”
“行,那你有看不懂的就来问我吧。”徐卿眼里我学历史也是一件新鲜事,眉眼弯弯地看着我。
历史这种东西看不懂恰恰就说明学到了真东西,我这种不知道自己看不看得懂的才是真没救了。
下课铃响了其他同学飞奔出去。我看着比一本英语词典还要厚的历史书,抓起来放进书包,给我的手有一种涩涩的感觉。背起书包打算回寝室。
我没去看天,没去看地,就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着鞋带一甩一甩的。我还能感受到背后书包里沉甸甸的,就跟我现在叹出来的气一样重。
“走路不看路,小心撞大树哦。”
听起来是在跟我说话,没听出来是谁,下意识地抬头看,李欣悦双手叉腰,眼神里居高临下。
现在不想和她拌嘴,但想想之前的事,不理她又不好。
“哦,你好,好久不见。”
可以可以,又不失礼貌又能让李欣悦知道我不想和她纠缠。
不过确实和她好久不见了,一般和她在学校里都能碰巧撞见的,但这两周就是连一次都没见过面。
“怎么,你不高兴啦?”李欣悦又问我。
说来又很巧,身边没有几个人能在我心情低落的时候看出我的情绪,但李欣悦每次都看得出来。
“哼,”李欣悦冷哼一声,“巧了,我也不高兴。”
本来是想回寝室看看历史书的,我只想要快点回去。
“那你别不高兴嘛。”我简陋的语言系统只能支持我说出这样的屁话。
李欣悦还是这样站在我前面。
“怎么了嘛。”我小声嘀咕。
“你要去干嘛?”李欣悦问我。
“我要回寝室去复习历史。”其实一般情况下我都是要说关你什么事的。
“放屁,你能去学历史?”
“真的。”我现在在剥指甲。
“陪我走走。”李欣悦态度强硬。
“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是想去看看历史书。学业上死到临头知道急了。
“这两周我碰见了你五次,结果你一次都没发现我。”
“好吧,”我有点心虚,“我都没看见了,我能怎么办嘛。”
“你的脑子只能让你说出这种让人想揍你的话吗?”
“对不起。”
“没事,你不用道歉,”李欣悦往后走两步,朝我招招手,“走吧,陪我去小卖部。”
“啊?”我还站在原地。
说实话的,就这么走两步路,聊两句天的事不可能给这段暗藏裂痕的关系带来转折。
笑死,我这么说搞得好像看看历史书就能搞好历史成绩一样。
什么都搞不好,我就是这样的。
“愣着干嘛?走啊。”
想到这里我干脆不去想了。
“我想去看猫。”我说道。就是那只上次秦依梦学姐会去喂的那只,或许看看猫猫能让我缓过来。
“行呗,走啊。”
学校的枫树有了嫩叶,但我更期待它们变红的时候。
快到了,我有预感拐一个弯就能见到那只猫猫了。
“这什么鬼地方,真的有猫吗?”李欣悦跟在我后面。
“是一只绝世好猫哟。”我回头跟李欣悦说道,但是在我再转回去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蹲在那里。
“这个层次披肩挺好看的啊。”
“这样的话就摸不到猫了啊。”秦依梦学姐又在霸占这只猫猫了,自从上次顾锦城和德国人的矛盾之后我就对这位怪怪的爱猫学姐印象不好了。
“这有什么的,跟我来。”李欣悦自信地拍拍胸脯。
跟着李欣悦上去,看着李欣悦走到距离秦依梦差不多半步的距离蹲下来。
“哇,好可爱的猫啊。”李欣悦语气里有惊讶与欢喜。
秦依梦转头看见了李欣悦,点点头。
“能让我摸摸你的猫吗?”
“哈哈,这并不是我的猫,你当然可以摸。”秦依梦笑一笑,挪开半步。
李欣悦伸手,顺着猫猫的毛撸一下。然后抓住猫猫的肚子,轻轻抱起来。她又斜眼看我一眼,我凑了上去。
“你也喜欢猫吗?”秦依梦说,对着我们的方向,分不清是对我说,还是对李欣悦说。
下意识地微微点头,李欣悦弱弱地示意我。
我接过了猫猫,猫猫温热的触感传到我手臂上。
李欣悦看看自己刚刚摸过猫猫的手,搓一下,然后擦在我手臂上,用我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臭猫,脏死了。”
“濮景,你真的很喜欢猫啊。”秦依梦注意到了,意味深长地说。
突然的开口,我抱着猫的手都颤抖了。
“呃,嗯。”气流穿过我的喉咙,发出了这般声音。
李欣悦看看秦依梦,再看看我,又转头看秦依梦,等她再转头回来的时候:
“玩我呢?你们认识还要我这么搞?”
“我们……认识……吗?”我看着秦依梦,吐出来几个字。
“哈哈,当然认识啦。”秦依梦邪笑一声。
真是一位怪怪的学姐呢。
李欣悦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我。
“哎呀,”我用力摇摇头,“不是不是。”
看看李欣悦,看看秦依梦,我也不知道说啥了,就只能找点事情干。
放下书包,拉开拉链,推开两本历史书,找到了一包小鱼干。
“哇,你原来真的在学历史啊。”
“对啊,怎么你们都这么惊讶。”放下猫猫,我撕开小鱼干。
秦依梦这时候走开了。
李欣悦看着秦依梦离开,又看向了正在喂猫猫的我。
“你们咋认识的?”
“算是喂猫认识的吧。”
“肯定还有别的事。”李欣悦有点好奇。
我就把上次顾锦城和德国人的事告诉他了。
“哈哈哈,”李欣悦清脆的笑声入耳,“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我还在摸猫猫,原本低着的头更低了。
“没事啦,”李欣悦笑了一阵停下来,“以后有这种事情你就跟我说,我来救你。”
“是的,这种毫无逻辑的客套话就适合说给我这种人听。”
说起来我也是才反应过来,我刚才是跟两个能上学校表白墙的人待在一起。
“这什么话,”李欣悦有意无意地问道,“那我问你,还有谁对你学历史这件事情感到惊讶呢。”
“其实肯定也没几个人啊。”
“那不就好了,那徐卿惊讶了吗?”李欣悦顺着说。
“她肯定也惊讶了呀。”没多想,我直接说了。
“这样啊,”李欣悦嘴里吐出一股火药味,“濮景。”
我察觉到不对,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小鱼干的包装。
“濮景,你这种**也太贪了吧?”
“姐,我们今天就必须吵一场架吗?”
“行,那我们不吵架,”李欣悦双手抱胸。
“濮景,”
“嗯。”
“要是我和徐卿只能活一个,你希望是谁活?”
“什么送命题啊,我不想回答,”我疯狂摇头,“还是来吵架吧,谁先开始?”
“回答我。”
李欣悦低吟出这三个字。
“不要。”我双手也摆起来。
“**吧你,为了不说让徐卿去死的话宁愿跟我吵架吗?”
“这个逻辑太弱智了吧,而且损人不利己哦。”这真的是一个送命题,我现在只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家伙。
“她本人又不在,说说而已,”李欣悦抬手指着我的脸,“我不管逻辑对不对,我要你表个态!”
“姐,我真怕了,求求你别这么为难我。”
就差双手合十求她了。
理性分析一下,选徐卿的话那跟直接和李欣悦开战没区别了。但要是选李欣悦就更奇怪了,跟一条摇着尾巴的狗没区别,就要让她阴谋得逞了。
不能被动地去选择,要主动出击,跳出这一条送命题。
话虽如此,但是很可惜,我的情商与智商不足以让我设计出这样智斗巅峰的话术。
“换我死行吗?”我说道。
看来我和她的问题没有得到丝毫解决。
“嘴真硬,”李欣悦嘴角抽一下,
“情感漠视,你他妈赶紧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