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真是谢谢学姐了。”先是整理好文综的各个书本与试卷,我双手合十,给秦依梦来了一个深厚的鞠躬表示感谢。
“不用谢了。”秦依梦收好自己的红笔。
已是春夏交替之时,气温变化跳得像是哪个股票界面里离谱的股票波动一样离谱。
我嫌麻烦,一直穿的是有外套秋季校服。秦依梦穿的是简洁的短袖,李欣悦穿着校服冲锋衣,拉链没拉,里面也是短袖。
徐卿也在复习:“怎么感觉又要考试了,明明距离上次考试没过去多久嘛。”
“对啊,还是联盟统考的期中考试。”李欣悦想到了马上要来的期中考,泄了一口气。
“没想到已经待在这鬼地方大半年了啊。”我把那些我不得不去钻研的纸张塞进书包。
“学姐,要不要去喂猫?”我说道。
“可以呀,走吧。”秦依梦也提起自己的小挎包,先我一步走,到了门外。
我刚站起来,但被一股小又坚定的力量拉住。
“学姐,濮景有点磨蹭,请等一会儿。”李欣悦一手拉在我的袖口,一手张开搭在嘴边要让自己的声音再大一点。
“咋了?”我问。
“还咋了,”李欣悦松开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好上了呢。”
“那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嘛。”我摆摆手。
“你弱智吧,我是知道的,那别人不知道啊?”李欣悦看弱智一样的看我,“现在谁都知道秦依梦喜欢顾锦城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心虚的回答。
“那你还和秦依梦黏在一起,一要不要脸?”李欣悦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用力地戳我。
“对,对不起。”我低着头说。
“不是要向我道歉,要向你自己和秦依梦道歉,”李欣悦一脸嫌弃,推我一把,“滚,找你那臭猫去。”
这次我准备了拿得出手的猫条,我一边喂猫一边复盘刚才和李欣悦的对话。
刚刚没发挥好,让她抢占到先手了。
想到这里我轻蔑地一笑,原来和有爱慕对象的女生也要避嫌吗?
秦依梦摸着猫猫的头。
有人路过了,刚好有风,路人的谈话像是顺着风流进我的耳朵。
“就那男的啊?哈哈,还不如顾锦城呢。”
是两个女生,我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这时候另一个人也开口道:“对啊,秦依梦也是纯贱,看上了一个还想在搞一个。”
我拿着猫条的手僵一下,里面还有一点,不知道是要丢了还是继续给猫猫,就这样悬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干嘛。
或许秦依梦她自己也听到了,不过她还是选择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猫猫上。
这样啊,原来和有爱慕对象的女生也要避嫌。
本来我是想要在这场无聊的狗血恋爱游戏里当一个旁观者,但是我的介入让这变质了。
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干嘛,我恐惧着,说不定下一秒,无知的青春的人们就又要开始指指点点。
必须要跟顾锦城说清楚了。
等到我再次见到顾锦城,我向他开口:
“顾锦城,你知道秦依梦喜欢你吗?”
“知道啊。”他无所谓地说。
“你就不能明确地拒绝她吗?”
“不能。”
顾锦城比我高,居高临下。
“为什么?”我问。
“濮景,应该是你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吧,”顾锦城轻松地搭上我的肩,“你懂这种被一个身材好,性格好的女人追求,这时候她的喜怒哀怨都被我掌控的爽感吗?”
“你是什么意思?”我用手打掉顾锦城搭在我肩上的手。
“所以说濮景你这种人没有体会过嘛。”顾锦城语气轻松,还在挠自己的脖子。
“秦依梦好是好,但是,”顾锦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继续开口,“我已经和李雪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信息量太多,我压着想揍一顿顾锦城的想法说道。
顾锦城炫耀般,说道:“上个月。”
所以呢?我和学姐这段时间花费时间和精力的样子就跟小丑一样。
我会想方设法地安排机会,约球局,借口脱身留两人独处,不断在顾锦城面前夸赞秦依梦。
秦依梦会主动聊球,分享运动用品。
顾锦城在享受着秦依梦的偏爱下,和李雪在一起了。
“早不说。”
“早不问。”
“抱歉啊,”我不想和顾锦城理论了,“我这种人不会依靠女人来体会,去证明自我价值。”
李欣悦会说我贪,明明是李欣悦对我付出更多,但是我却更对徐卿更上心。
我这就算贪了,那顾锦城这种呢?
这就是真正的青春,真实,热烈,丑陋。
“那就是纯**。”李欣悦一拍桌子。
今天秦依梦不在,或许是她也忍受不了那群弱智的流言蜚语。
“我早说了,”徐卿听了我说的顾锦城的话也气愤的开口,“这就是烂人烂心。”
“你们知道秦依梦现在在哪里吗?我有话要跟她说。”
李欣悦或许也为秦依梦感到不值得,叹了口气:“来的时候看到了,喂猫呢。”
我正要去,李欣悦又拉住我:“濮景,学姐她……”
“怎么了?”
“她有心病。”
或许是少女心灵之间的共鸣,李欣悦表示她很笃定,秦依梦学姐,有严重的所谓少女心事。
说是少女心事,倒不如说是少女心病。
“去帮一帮学姐吧,濮景,学姐是好人。”徐卿也对我说。
在学姐说出的每一句话,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病态,像是经历过创伤。
“不要管那帮弱智怎么说,说那种话的人我见一个揍一个。”李欣悦秀出并不存在的肌肉。
“行,我先走了。”
很快地,我找到了正在喂猫的秦依梦。
“学姐。”我叫秦依梦,但然后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不知道要不要把顾锦城和李雪在一起的事情告诉秦依梦。
“其实,”秦依梦的眼睛留在猫上,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飘得很远,“学姐我也有一个学姐。”
“学姐的学姐也跟你一样因为这所学校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选科。”
我走近一点,靠得秦依梦更近了。
“学姐的学姐也要帮助那时候还在上高一的我学习自己弱项科目。”
秦依梦轻轻抱起猫,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其实我也不想学现在我的选科啊。”
猫在学姐膝盖上,没逃,一边蹭一边叫。
“我现在并不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而活,学姐的学姐那时候也跟我现在这样。”
我正在脑内构思安慰的话。
“学姐的学姐本来应该鲜活的活着啊!”秦依梦突然猛地抱住猫,猫显然被吓了一跳,但只是颤抖一下。
秦依梦的怒吼随着季风飞到各处。
“学姐的学姐怎么了?”我上前,蹲在秦依梦前面。
“上学期跳楼死了,死在学校的白马雕像前面。”
秦依梦的泪水落到猫的毛上,一滴滴泪珠沿着顺滑的猫毛落到水泥地上,然后立马被现在凛冽的季风吹干,不留一丝痕迹。
眼泪,就像是学姐的学姐一样,在这所学校没留下一丝痕迹。
其实也有痕迹,秦依梦的心事是她,那群弱智口中拿来开玩笑的“白马像学姐”是她。
“我要为我自己找到我存在的证据,”秦依梦调整一下,继续说,“要是能去喜欢一个人,帮助一个人,会不会能找到我活着的证据呢?”
这就是秦依梦追求顾锦城,帮助我选科的真正原因。至于顾锦城的那点破事,没必要跟学姐说了。
“对不起,濮景,或许是我太自私了,给你带去麻烦了。”秦依梦站起来。
“你没必要道歉,应该道歉的是那群用学姐的死开玩笑的人,是把秦依梦当作自己的工具的人。”我说道。
在这段时间里,秦依梦对我教导细心,我真的很感谢学姐。
现在这只猫是好猫,现在眼前站着的学姐是好人。
秦依梦擦干眼角和脸颊上残余的眼泪:“谢谢你,请你和我一起慢慢活下去吧。”
人们常说的少女心事,我认为是少女放下无力的怯懦,她们欲要成为自己的侍卫。
最后的最后,秦依梦放弃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