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庞雄忠在教室里等了很久都不见雨险号回来,同学们已经坐满了教室,甚至连第一堂课的铃声都已打响。
“不好意思,我回晚了。”正想着时,只见少女拿着一包什么东西小跑进了教室。一回到座位她就将那玩意塞进抽屉,似乎是故意不让庞雄忠看到。
“你去干什么了,这么久?”
雨险号有些不好意思地凑到少年的耳边,小声对他说:“我刚才来那个了。所以我回去换…”
她没再说下去。他抿了抿唇,也没再追问下去。
“好,现在开始上课。”将魔法文学的老师走进教室,奏响了上课的前音。
……
“什么?!伏销冰死了!?”张薇诚的喊声震耳欲聋,她怎么也没法相信一个世界顶级的魔法师会如此轻易地死亡。
“对于这件事我们也很苦恼。”来到净神居的警卫长对她说,“那个女人是一位超一流魔法师,世界上有实力杀死她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你们就找上我了?”张薇诚很无奈,但也明白他所说的是事实,“我愿意配合调查。”
“万分感谢。”男人拿出一个铁手铐将她的双手反铐在身后,“我也很希望您是清白的。”
车乚钟在客厅里目睹了一切,但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希望薇诚能早些摆脱嫌疑。
晚上庞雄忠回来后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震惊,今夜的晚饭是二人吃的最沉寂的一次。
“希望姐她能够早日回来吧。”少年想着,眼睛望向窗外。
十二天后的晚上,张薇诚回来了。她看上去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双眼下的黑色如墨般的浓重。
“你怎么了?!”她的这副模样吓得车乚钟和庞雄忠连饭都不吃了,丢下筷子跑过来关心她。
“没事,只是监管所的床和饭我不太习惯,失眠了几天而已。”张薇诚推开他们直直的向二楼走去。
乚钟无奈地摇摇头,转而问起了庞雄忠:
“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记得。”他拿出一个玫瑰色的小盒子,上面扎着彩带,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那就行。”少女拍拍他的肩膀,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去吃饭了。
第二天早上,庞雄忠发现今天雨险号没有在净神居门口等他,而是自己去学院了。来到教室时,同学们几乎已经到齐,只剩下少女身旁的位置还空着。
“早安。”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和往常一样向她打招呼。
“早、早安…”雨险号红着脸别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今天…”就当他准备说出口时,老师便大跨步迈进教室,并用极其嘶哑的声音叫起上课。
下课后,两人都坐在位置上。僵硬的身体,抖缩的嘴唇,说不出的话语。少女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双眸,她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少年,说:
“你、你今天应该有什么要对我、我说吧…”
“今天是三月十四号,我…”
“雄忠,你今天不用上课了。国王程晓含找你。”刚才那个声音沙哑的老师突然出现在门口,接着他就拽着庞雄忠离开了教室,嘴里嘀咕着,“这可是提升校誉的好机会啊…关乎到…”
没办法,他只能让雨险号再等他一次。
她着教室的窗外,小声呢喃道:
“我会等你的…”
坐在前往城堡的马车上,庞雄忠还在回忆刚才的情景。恍惚间,他看到了少女舞动的身姿,白净的纤纤细腰裸露在阳光下。欢笑声,海浪声,还有汽水瓶打开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到了。”马车夫的声音唤醒了沉醉在幻想中的庞雄忠。他从亚空间里拿出金币,付钱后就下了车,朝着城堡大门走去。
“最近国王他好像病了,一直闭门不出。”
“对喔。”
士兵们的交谈,一层接一层的门禁,庞雄忠穿梭在大大小小的走廊中。“吱呀——”大殿的门被打开,他毕恭毕敬地走进来单膝跪下,说:
“请问陛下找晚生有什么事?”
程晓含摇晃着脑袋,眼睛逐渐变成紫色,一些虫子从他身体上的孔洞钻出来。
“咦?”
“雄忠!不要靠近他!”张薇诚和车乚钟闯进来,用手护住了庞雄忠,“我们刚才误打误撞进了程晓含的房间。太奇怪了,国王的房间里堆了许多装着不明液体的瓶瓶罐罐,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连姐你们也被叫来了吗?”他有点搞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这时,大殿外传来了“嗒,嗒,嗒”的脚步声。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守在大殿门外的士兵向来者问道。
“皇室的狗还不配知道我是谁。”黑袍人从背后解下背着的巨大镰刀,一些血红色的液体从刀尖滴落下来。
“你说什——”只见刀光一闪,士兵的头如同切豆腐般被分离下来。
接着,黑袍女子绕过尸体走进大殿内。
“谁!?”车乚钟最先发现了她。少女掷出一柄飞刀,刀与镰碰撞,发出铿锵声。
“血雨之镰!?”张薇诚在冒险者协会待久了,听说过不少有关魔族的事情,“魔族的女王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自战争过后,魔族女王带领残军逃至大陆北方,而她的真实面貌也随时间而被人们所遗忘。现在只知道魔族在其带领下建立了多个据点,科技水准已经和现在的人类社会相差无几。她还大力推行文化教育,改善了魔族整体智商低下的问题。
“现在棋子们都已经动起来了,而这局棋不需要你们。”黑袍人挥动镰刀,刀柄上的头骨里透出紫气。
“你怎么会认识我们?”张薇诚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总觉得有种违和感。
“你无需知晓。”她迈开腿,向三个人冲来。
“黑光!”庞雄忠抽出齐奇器,铺天盖地的黑色光芒向着黑袍女子席卷过去。
“血刺。”大殿红色的地毯上冒出几股尖刺来,抵挡住了黑光的攻势。
“系统,使用我的能力。”车乚钟手一挥,一块蓝色的屏幕出现在前,随即她和庞雄忠的身体就逐渐消失在大殿里。
“禁用魔法!”黑袍人拿出一柄法杖,霎时间数十个法阵环绕在她身边。
“什么!?”
“我感知不到能力的存在了。”张薇诚惊讶不已,另两人的身形也重新出现。
“你们没有时间想东想西了。”言语间,黑袍人已经闪至车乚钟身旁,巨大的红色镰刀就连高挑的少女与之相比都相形见拙。
“乚钟!”张薇诚离她只有几步远,急冲出去。可这时黑袍人举起法杖,一块巨大的血红色圆柱体从天而降挡住了少女的去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从柱体后面传出来响彻整个大殿。
“乚钟?”张薇诚瞳孔猛缩,有些不可置信。刚才还在讲话的车乚钟此刻已经成了一具挂在镰刀上的冰冷尸体,巨大的刀刃贯体而出,刺穿了她的心脏。少女紫罗兰色的头发摇曳着,毫无生气。
将镰刀抽出来后,她的尸体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抓到你了。”
这时黑袍人才发现,庞雄忠在她将注意力放在张薇诚身上时绕到了自己的背后,并抓住了自己的衣服,用法杖抵着自己的背部。
“放手!”她用力想挣脱开来,可转过头,两把明晃晃的刀出现在面前。
“将死。”张薇诚眼神冰冷,眸角闪着泪花,咬紧牙关,刀子的手柄被握出裂痕来。她们两人的系统是一荣俱荣,一焚俱焚的两位一体式。在车乚钟死后,她彻底失去了使用系统的机会。
“黑光。”抬手,齐奇器前端挂着的黑色珍珠剧烈抖动。
“轰!”黑光穿透了袍子,直打在大殿顶上。顿时烟尘滚落,几块碎石砸下来,原本铺在地上的华丽红毯此刻变得肮脏不堪,还破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洞。
“你…”庞雄忠愣住了,就在刚才所谓的魔族女王从他身旁逃走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居然…”张薇诚也难以置信,但随即她的鼻子动了动,鼻腔里嗅到了一股渗杂在香味中的怪异味道。
阳光透过大殿的碎花玻璃窗照进来,打在了少女的粉色长发上。
“为什么是你…”原先握着法杖的手放了下来,庞雄忠低着头,两股泪从他的脸上滴落。
“对不起,但我必须要这么做。”所谓的黑袍人,就是前不久还在学院里的雨险号。
“那伏销冰也是你杀的吗?”张薇诚问。
“我并不否认,但那是因为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少年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他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巧克力,心里乱糟糟的。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我不想你有危险。但如果是你要杀我,我没有任何怨言。”她的眼神十分坚定,但又有一丝丝的眷恋与不舍,“毕竟我的身体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这样子的结果也挺好的。”
张薇诚看着庞雄忠一步步挪到她面前,雨险号放下血雨之镰,刀刃撞击地面的乒乓声格外响亮。
“诶!小心。”
他无力地跪在地面上,少女被他扑在身下,两人就沉默着,少年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裙摆。
“不过无论如何,都感谢你记得今天。”雨险号很淡然地微笑着对身上的少年说,她伸出手摸向庞雄忠口袋不一会就拿出一盒巧克力来,“我刚刚都看见了,你的回礼。”
注视着那个包装盒许久后,像下定决心一般,少女将包装撕开,从里面拿出一颗巧克力放入他的口中,然后搂住庞雄忠的脖子亲了上去。
吻在一起,巧克力的甜味与泪水在口中交织着,奏响残春的圆舞曲。
张薇诚抱着车乚钟的尸体,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良久,两人分开。雨险号的眼中充满柔情,手轻轻地将他的法杖对准自己的心脏。
“希望下一次...我们再度见面的时候...还能够笑着一起去庆典啊...”
“黑…光…”终于,两个弱小而又无力的字从庞雄忠口中吐出来。
“轰!”
在漫天的黑色中少女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她的灵魂化作点点荧光,顺着从碎玻璃窗外吹进来的风飘上天际,融入这包罗万象的自然中。
“这种天气可不适合干这种事情啊…”张薇诚看向窗外,风和日丽,蓝天白云,艳阳高照。街道上的百姓脸上挂着笑容,马车夫们有说有笑,几个酒徒勾肩搭背地从酒馆里出来。
“我们走吧。”张薇诚将两人的尸体收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孤寂悲伤的脚步声,回响着,回响着…
几日后,在西斯佛桀城的公墓里多了两座新建的十字碑,乚钟和险号将长眠于此。
张薇诚在碑前放下一束雏菊,被墨水染成紫罗兰色的瓣尖舒展着。风吹过,白色的部分连同花枝摇晃起来。
庞雄忠在草地上放下一枚戒指,上面的钻石在阳光下闪耀着粉红色的光芒。
“想必你也知道了吧。”少女开口道。
“嗯。”
“她们两人的死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张薇诚站起身,将头转向单膝跪着的庞雄忠。她伸出右手,向他发出邀请,“现在要找出那个人,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