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风一人不知走了多久,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没有什么目的,反正他早就习惯了漫无目的漂泊的日子,此地的食物他吃不惯,唯有面类还算可以,于是他的路途就变成了从这一家的面,吃到另一家的面。
夕阳渐渐地升了起来,萧如风轻抬斗笠的帽檐,温暖如火的余晖打在他的眼上,他眯了眯眼,压低帽檐继续赶路,因为他听说隔壁小镇的炒面酱料十分美味。
夜晚悄然来临,一个人在不知何名的森林中前行,走在时不时浮现出车轮印和脚印的泥土小路上。
可能是百无聊赖,又或许是心情愉悦,扶在腰间剑上的手,指尖开始伴随着脚步有节奏地敲点了起来,他的嘴角微翘,沐浴在月光之下,享受这不可多得的宁静时刻,直到——
“不要……不要啊……”
稚嫩的叫喊声打断了他的宁静,嘴角的弧度也渐渐消失,指尖也不再敲打,扶住剑柄,将剑鞘的末端微微翘起,他并未看向声音来源,仍然自顾自地走。
“救命啊——!”
他驻足,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森林深处的声音来源。
森林深处。
“你……你们……不要再过来了!”
一名衣衫残破的精灵族少女,一边挥舞着脆弱的树枝,一边后退,靠向身后的粗壮树干。
少女靠在树干上,眼中满是慌乱与惊恐——她已无路可退,手中树枝也随着挥舞断成两截。
“你逃不掉的……就算你撕毁了婚约,你家族长老也不会放任你回去的,乖乖跟我们回去,好让我们交差!”
一名手持长剑的人,缓缓向她走近,眼中露出凶狠,舌尖也散发着邪淫,舔向嘴唇。
“大人对你的逃婚行为很生气,他说了死活不论……既然如此,那就先让老子爽爽吧——!”
说完,那人便一步向前,冲着那名少女的胸口抓去。
少女惊恐闭眼,在黑暗中等待着自己的悲惨下场,然而——
已经过去了十秒、二十秒,咫尺的暴行并没有蹂躏自己,她鼓起勇气缓缓睁眼,在黑暗的缝隙中,他看到了那名奉命前来捉她回去的侍卫,已经固定在了原地,手还保持着伸过来的姿势。
“这是……?”
疑问让她自言自语。
“你……”沧桑而冷静的声音从侍卫的身后传来,吓得她再次向后退去,撞得树叶飘落,“……还不走么?”
她缓缓侧过头去,看向侍卫身后,是一名头戴斗笠,身穿破旧披风,腰间别着一把饱经风霜的剑,剑鞘上的纹路被磨得光滑。
她抽出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救命之恩,我叫……”
她抬头,却发现那人已缓缓走远,身影就快消失在森林边缘,她连忙跑过去,追上那道身影,在约为十米远处的位置,柔弱地说道:
“我叫艾莉……无家可归……我可以……”
那人脚步迅速,艾莉的脚步难以跟近,渐渐地身影被远远拉开,但她仍未放弃,奋力向前走着。
可能是她的脚程快了,又或许是那人放慢了脚步,渐渐地,她跟到了他身后两米远的距离。
两米,不远不近,远得听不清他的呼吸,近得踩不到他的影子。
她看向那人帽檐下的侧脸,随后他压了压帽檐,将整张脸隐藏在黑暗中,唯有视线迸发出撕破夜幕的光。
她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鬓角,或许是由于适才的惊吓,又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身影,脸颊浮现出她自己都难以理解的绯红来。
“那……那人……会死吗?”
先开口的是那名少女,她想找一些话题,打破这诡异的宁静。
“略施惩戒而已。”
前方的声音依旧平淡自如。
声音再次回归宁静,唯有四周的虫鸣与踩在泥土上的声音。
不一会儿,破天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萧如风。”
“嗯?”
少女微微歪头,试图看向斗笠下那人的目光,然而他的眼神并没有为她停留半刻,依旧看向前方。
还没等少女想明白刚才那几个字的意思,斗笠下又传来了声音。
“你知道哪里的面好吃吗?”
少女略微张口,小小的脑袋奋力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随后开口说道:
“面?知道是……知道,可……”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那人便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沧桑的孤独感。
“带路。”
少女更懵了,紧忙拉住那人的胳膊,本想停在原地商讨一番,却被那人地的胳膊拉得滑远。
“我……我可以带路,但你需要成为我的队友!”
那人驻足,斗笠下的目光投了过来。
“队友?”
少女见他终于驻足停下,便小跑到他的前面,抬起头,看向斗笠下的面容,俊朗又沧桑的面容、温柔又似剑一般的眼神,吸引得她呼吸都停了一瞬。
“队……队友,就是咱们一起冒险,一起探索地牢迷宫,一起吃、一起喝……”
那人并没有听她说完,绕过她继续前行,压了压帽檐,声音再次从前方穿了过来,这一次声音带着某种情绪,她听不出来,反正,不是孤独。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