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的气氛正浓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了出来。
“真是令人羡慕的温存啊。”
姬山端着酒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阳台的入口处。沉思着什么。
不过这一次,他看向陆凛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蔑,多了一丝浓重的忌惮。
他刚才亲眼看到了院长对陆凛的态度。在内院,院长的一个拍肩,往往比任何贵族的爵位都要沉重。
“姬山,你还没被熏死吗?”林汐奈没好气地回过头。撇了姬山一眼
“林大人,我只是来提醒一下陆凛。”姬山干笑了两声,眼神在陆凛身上停留了片刻,“原本我确实打算在排位赛里给你找点麻烦。但既然院长大人这么照顾你,我决定收回我那些拙劣的计划。”
他走到陆凛面前,破天荒地微微欠了欠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蒙德那个蠢货肯定还是会动手的。卡斯兰家族的人傲慢到了骨子里,他们看不出院长的深意。陆凛,如果你能在丛林里把雷蒙德解决掉,我欠你一个人情。”
“没有的永远的敌人,你说对吧,陆凛?”
说完,姬山没等两人回应,轻轻挥了挥手,便迅速消失在了阴暗的走廊里。
他这种人最识时务。在确认陆凛背后站着林汐奈和院长这两个庞然大物后,立刻选择了转做“观察者”。
毕竟,他要做更多的事,他的身后可不是仅仅只有这一个学院。而陆凛本来就只是在泄愤计划的一环,现在不能破坏他的整体计划
宴会接近尾声,喝的醉醺醺的院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去。
陆凛和林汐奈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选择顺着浮空岛的长街漫步而回。
此时的夜已经深了,街道两旁的魔法路灯散发着柔和的橘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汐奈脱掉了那双磨脚的高跟鞋,赤着脚走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她拎着裙摆,偶尔像个小女孩一样踩着地上的影子,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陆凛,你会不会觉得,内院的生活其实也挺无聊的?”
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只要有你在,哪里都不会无聊。”陆凛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拎着的鞋。
林汐奈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快步跑回陆凛身边,跳起来勾住了他的脖子,银发撒落在陆凛的肩上,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嘴变甜了嘛,陆同学。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宴会上偷偷喝了谁家的蜂蜜酒?”
“只喝了你递给我的那杯。”
陆凛稳稳地托住她,两人在空旷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等排位赛结束,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可以答应我一个不过分的要求”陆凛贴着她的耳根,声音有些沙哑,“林汐奈,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关于你为什么选择我的真相。”
林汐奈的身体轻微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她闭上眼,把脸贴在陆凛温热的颈侧,声音变得有些虚幻:
“好啊。不过……如果你拿不到前三,我就把你的记忆全部洗掉,让你变回那个只会杀蛛王的傻瓜。怕不怕?”
“怕。所以,我会赢。”
当两人回到静谧花园时,发现篱笆外竟然亮着两盏红红的小灯笼。
赵峰和胡大雷居然没走。看起来他们确实很担心陆凛的安危
他们在那儿支了个简易的挡风棚,正守着一盆快要熄灭的炭火。胡大雷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而赵峰则是抱着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看到陆凛背着林汐奈回来,赵峰先是一惊,正要行礼,却被陆凛用眼神制止了。
“没事,她睡着了。”
陆凛轻声说道。
其实林汐奈没睡,她只是贪恋陆凛背上的那点温度,故意在装睡。听到陆凛这么说,她还故意在陆凛背上蹭了蹭,弄得陆凛差点脚下一滑。
“学长,执法队的人在周围晃了两次,都被院长留下的卫兵赶走了。”赵峰压低声音汇报。
“辛苦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陆凛将林汐奈背进主屋,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卧室的大床上。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林汐奈睁开眼,眼神清亮,哪里有半点醉意?
“陆凛。”
“嗯?”
“今晚……谢谢你。”
她拉着他的衣角,让他俯下身。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那种羞涩的亲吻,而是伸出细长的手指,在陆凛后颈的印记上轻轻一划。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了陆凛的全身。
“这是共生契约的第二层。从现在起,如果你在战斗中力竭,可以直接抽取我的魔力。”
她红着脸,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要你活着,要你赢,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陆凛看着这位往日里不可一世的魔女,此刻却像是在托付性命一般。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的指尖印下一个重重的吻。
“遵命,我的大小姐。”
陆凛走出卧室,关上房门。
他站在露台上,看着已经渐渐亮起的东方天际。陆凛希望变得更强,希望弄清楚这一切。
排位赛。
浮光之森。
雷蒙德的阴谋。
姬山的投机。
以及院长的期待。
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在一周后彻底爆发。
但他握紧了双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属于院长的温和力量,以及后颈处传来的、属于林汐奈的灼热魔力。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的平民了。
他是静谧花园的影子,是魔女的利刃,更是这片内院即将升起的新星。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一场大的。”
他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回到了自己的客房,开始了新一轮的冥想。感受着体内虚实崩解的力量,希望能够进一步解放这种力量。
而卧室里,林汐奈抱着那件残留着陆凛气息的外套,在满园的花香中,终于沉沉地睡去。
梦里,没有冰冷的魔法,只有一双宽厚而温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