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接下来的特训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林汐奈重新恢复了“魔鬼教师”的姿态,只是在每次陆凛力竭的时候,她都会递上一杯亲手泡好的温蜂蜜水,顺便再帮他揉一揉僵硬的太阳穴。
“崩解只是第一步。”
林汐奈站在一根石柱旁,随手一挥。
石柱的中心部分瞬间崩解消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断层,但石柱的上半部分却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倒塌。
“第二步,是转化。让虚无的东西,强行赋予实体的规则。”
她拉起陆凛的手,让他去触碰那个断层。
陆凛惊讶地发现,那明明是空无一物的虚空,摸上去却有着大理石一般的质感和冰冷的温度。
“这……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虚实崩解’最强悍的地方。”林汐奈傲然一笑,“在你的领域内,真实与虚幻的界限由你制定。你可以让敌人的重剑变成一缕轻烟,也可以让一片落叶变得重逾千钧。”
陆凛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按照林汐奈的指引,将这种规则加持在自己的“暗火”上。
他尝试着将暗火压缩。
不再是简单的热量堆叠,而是将火的“实感”抹去,将其转化为一种具备物理穿透性的“虚无之刃”。
特训持续到了下午。
陆凛已经能熟练地在指尖维持三秒钟的崩解状态。
“差不多了。”林汐奈看着汗流浃背的陆凛,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最后一次。”
陆凛突然开口。
他没有再针对石柱,而是转身看向了花园尽头的一处枯萎的喷泉。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汐奈刚才在草坪上温柔的眼神,浮现出两人在舞池中那心意相通的节奏。
体内的暗火与白光在这一刻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挥出手臂。
一道漆黑的月牙形波纹脱手而出,没有破空声,没有光影特效。
波纹掠过喷泉,喷泉上的石雕瞬间消失了一半;波纹掠过空气,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经久不散的扭曲波纹。
而最令人惊讶的是,那消失的一半石雕并没有掉落在地,而是在几秒钟后,在另一个坐标处凭空凝聚了出来。
“虚实位移?”
林汐奈惊讶地站了起来。
这是连她都没有完全掌握的高级变种。
“看来,院长的白光和你原本的暗火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走到陆凛身边,看着他那双因为消耗过度而显得有些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陆同学,你真的是个怪物。”
“那是林老师教得好。”
陆凛虚弱地笑了笑,整个人有些摇晃。
林汐奈抿了抿嘴,突然挽住了他的胳膊,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借给他。
“少贫嘴。既然特训提前完成了,那接下来的时间……归我了。”
“你想干什么?”陆凛有些警觉。
“陪我看书。不准睡觉,不准走神,不准……不准离我太远。”
她拉着陆凛走回了主屋的露台。
那里已经摆好了松软的靠垫和香浓的红茶。
林汐奈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本深奥的魔法书,却并没有翻开,而是很自然地靠在了陆凛的腿上。
陆凛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他轻轻抚摸着林汐奈那头如银丝般的长发,那是他从未想过的平静。
“林汐奈。”
“嗯?”
“如果排位赛结束了,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林汐奈沉默了片刻,随即用力地捏了一下陆凛的大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废话。你可是签了契约的,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你也是我的‘首席跟班’。”
她转过头,红色的瞳孔里满是霸道,却又带着一种小女孩般的祈求。
“所以,陆凛,你一定要赢。赢了之后,我要在这座浮空岛最高的塔尖上,让所有人都看着你向我行礼。”
陆凛笑了。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初具规模的崩解之力。
“好,我答应你。”
夕阳渐渐西下。
胡大雷和赵峰终于跑完了十圈,累得像两条哈巴狗一样趴在花园门口。
当他们看到露台上那和谐得如同一幅画的场景时,胡大雷罕见地没有大呼小叫,而是轻手轻脚地拉着赵峰离开了。
“看啥呢,老赵。”胡大雷一边走一边抹汗,“咱陆哥这回是真的栽进去了,不过……栽得挺值,是不?”
赵峰看着静谧花园上方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挺值。”
内院的宵禁似乎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盛事而变得宽松了许多。浮空岛东侧的“月下酒馆”灯火通明,这里是少数几个不问出身、只论酒量的地方。
陆凛推开沉重的橡木门,一股混杂着麦芽香、烟草味和廉价魔力粉尘的热浪扑面而来。
“陆哥!这边!”
胡大雷站在最显眼的桌子旁,正挥舞着一只巨大的烤火鸡腿,嗓门大得几乎盖过了酒馆里的吟游诗人。
桌旁坐着熟悉的几个人。
赵峰正沉默地擦拭着他那柄被林汐奈“顺手”强化过的长剑,剑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寒芒。
而方云山,依然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宽大法师袍,手里握着一把折扇,面前摆着一壶清酒,在这喧闹的环境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来我们的英雄终于舍得离开温柔乡了。”
方云山抬起头,对着陆凛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折扇轻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别听他瞎说,陆哥,我是真羡慕你。”
胡大雷把那只鸡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有林大人那种顶级美女亲自特训,换成我,死在草坪上都愿意。”
陆凛坐到方云山身边,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触碰的一瞬间,陆凛体内的虚实崩解微微跳动了一下,一种奇怪的、如丝绸般顺滑的魔力反馈顺着掌心传回。
他愣了一下,但并没往深处想,只是笑着自嘲道:
“如果你经历过她的‘崩解特训’,你就不会这么想了。那哪是特训,简直是灵魂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