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一个人在丛林里来回穿梭,他的身影在现实与虚幻之间不断切换。
一棵巨大的、足以拦住四级法师的晶体古树,在陆凛撞上去的一瞬间,竟然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
陆凛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略显透明的双手,心中大震。
“这就是林汐奈说的‘理’吗?”
抹除存在的痕迹,让物质界无法定义自己的方位,从而达到绝对的“无视”。
这种能力的雛形,让他在这片步步杀机的森林里,变成了一个幽灵。
而在契约的另一端,静谧花园中。林汐奈正在紧张的感受着灵力的流动,一不小心推翻了面前的水镜,她甚至不顾礼仪地赤着脚在阁楼上走来走去。
“那个老头子,居然把‘以太序列’也加进了排位赛……”
她咬着指甲,红瞳中写满了不安。
作为院长的亲传弟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重启”后的浮光之森是什么。
那是一座模拟的小型“神之国度”,是用来测试学生是否具备踏入圣阶潜力的极限压测仪。
陆凛虽然掌握了崩解,但他的身体底子毕竟只是个三级不到的平民。
“如果不小心过度崩解了自己的存在……你会回不来的,笨蛋。”
林汐奈停下脚步,看着自己锁骨处微微闪烁的印记。
她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盘腿坐下,双手交叠,开始咏唱一种极其古老、甚至在内院书籍中都被列为禁术的咒语。
“既然我进不去,那我就把‘坐标’刻在你的灵魂里。”
陆凛在行进了约两个小时后,来到了一处被紫色晶体完全覆盖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十米的祭坛。
祭坛上并没有什么神像,只有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纯白火焰。
“契合者,请交付你的权柄。”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陆凛脑海中炸开。
与此同时,周围的阴影处,几道强大的气息同时升起。
雷蒙德。
姬山。
甚至还有几个一直隐藏实力的老生精英。
“陆凛,看来我们最终还是在这里碰头了。”
姬山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身姿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却浓郁得化不开。
“那一团‘以太火种’,才是这场排位赛真正的头奖。拿到了它,就等于拿到了通往五级法师的入场券。”
雷蒙德冷笑着带人围了上来:“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别废话了。按照内院的规矩——胜者,得一切。”
突如其来的压力使现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雷蒙德的雷霆、姬山的幻影,以及其他几个尖子生的魔力波纹,在大厅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陆凛站在祭坛边,面对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才,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
他能感觉到,后颈那个印记越来越烫。
那是林汐奈在通过某种方式,将她的意志投射过来。
毫无疑问,林汐奈要帮他。
“陆凛。”
方云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祭坛的另一侧,手中的折扇已经收起,掌心浮现出一团湛蓝得近乎发黑的水球。
“这团火,你接不住的。它会把你那种不稳定的力量瞬间引爆。”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警告,但陆凛却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隐晦的担忧。
陆凛握紧了手中的新法杖。
“接不接得住,总要试了才知道。”
他环视四周,体内的崩解之力开始疯狂运转。
“各位,如果想动手,就请快一点。因为我有邀约要急着去赴宴,不想陪你们浪费时间,她要等我回去吃夜宵,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狂妄!”
雷蒙德率先发难,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金色雷龙咆哮着冲向陆凛。
与此同时,姬山的幻影也如鬼魅般封锁了陆凛的所有退路。
陆凛深吸一口气,他没有释放任何华丽的技能。
他只是将手掌平铺在空中。
“虚实·崩解·界。”
嗡——!
以陆凛为圆心,一个直径五米的黑色半球状领域瞬间张开。
雷龙在触碰到黑球边界的瞬间,悄无声息地瓦解成了一团最原始的电离子,随后被彻底抹除。
姬山的幻影在跨入这个领域的一刹那,直接碎裂成了无数彩色的琉璃片。
全场死寂。
那些天才们惊恐地发现,陆凛周身的五米范围内,仿佛变成了一个连规则都不存在的“上帝禁区”。
然而,就在陆凛准备走向那团“以太火种”时,祭坛底部突然传来了一种沉闷的律动。
顺带而来的是一组组不知所云的低语
那不像是魔力,更像是某种沉睡了千年的生物在翻身。
陆凛体内的暗火由于这种律动,猛地往回缩了一圈。
“不对劲。”
陆凛看向祭坛。
他发现,那些汇聚而来的紫色光点,并不是在供养火种,而是在试图……压制住祭坛下的某个东西。
而雷蒙德刚才那一记全力爆发的雷龙虽然被崩解了,但残余的震波却无意中震碎了祭坛表面的一块加固晶体。
一道黑色的缝隙,在白色的火种下方悄然裂开。
一种甚至比陆凛的“崩解”还要纯粹、还要邪恶的虚无气息,正顺着缝隙慢慢渗出。
“住手!所有人离开祭坛!”
陆凛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雷蒙德家族的那枚禁忌卷轴由于感受到了威胁,竟然在雷蒙德没下令的情况下自动激活。
漫天的金雷如暴雨般落下,不仅攻击陆凛,更直接轰击在了那道黑色的缝隙上。
“陆凛!!!”
林汐奈凄厉的声音在陆凛脑海中炸响,这一次不再是幻听。
“那个老头子疯了!那是‘混沌余孽’的封印!快逃!!”
由于情绪太过剧烈,林汐奈在那一头的魔力输出瞬间失控。
陆凛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紫色魔力顺着契约疯狂灌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在膨胀。
他的意识在模糊。
他的背后,一对由暗紫色魔力构成的、充满戾气的羽翼正缓缓舒展开来。
而在那黑色缝隙深处,一只巨大的、布满了腐烂鳞片的爪子,已经搭在了祭坛的边缘。
这场好戏,看来没那么容易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