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股足以将普通三级法师瞬间撑爆的魔力洪流。几乎震着周围所有的学生跪倒在地上。
陆凛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在悲鸣，每一寸肌肉都像是在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碾压。
这不是温柔的支援，这是林汐奈在极度恐慌之下，不顾后果的“填鸭式”灌输。通过后颈那个灼热的印记，紫黑色的魔力如同粘稠的汞浆，疯狂地改造着陆凛的身体结构。
“咔吧。”
那是骨骼异向生长的清脆声。那是躯体开始异化的象征。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陆凛的背后撕裂了礼服的残余，一对足有三米宽的、由纯粹魔力凝聚而成的深紫色羽翼猛然张开。
那羽翼并不是真实的羽毛，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崩解符文”跳动组成的虚影。每一次扇动，空气中都会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陆凛的双眼已经彻底失去了眼白，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漆黑星云。
“陆凛……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雷蒙德连连后退，他手中的金色雷电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暗淡无光，就像是萤火虫面对着即将沉沦的黑洞。
而那只从祭坛裂缝中探出的腐烂巨爪，此时已经完全扣住了祭坛的边缘。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头颅正试图从那道细小的缝隙中挤出来。那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布满了利齿的螺旋形口器。
那是“混沌余孽”，一种被内院封印了千年的、专门吞噬魔力秩序的怪物。
“它在……吸收我们的力量。”
姬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发现自己那些用于护身的幻影，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拉向那个裂缝。
不仅是姬山，在场的所有精英学生都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魔力正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被那个祭坛疯狂地掠夺。
方云山站在水柱之上，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中央的陆凛。
她没有靠近，甚至在陆凛异变的瞬间，她就将防御强度提升到了最高。
她见识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魔化”意味着什么。正因为如此，她才舍弃了皇家的血脉躲到方家，这代表陆凛正在失去作为“人”的理智，沦为某种高阶存在的载体。
“这种程度的魔力……那个女人是想毁了他吗？”
方云山低声自语，她手中的折扇已经被握得微微变形。
她原本有机会在那怪物完全爬出来之前发动强力水魔法进行压制，但现在，陆凛挡在了祭坛前。
陆凛身上的气息太不稳定了，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在这个距离下，她只要稍微露出一丝攻击意图，恐怕会被陆凛那种失控的崩解之力连同怪物一起抹除。
“陆凛，如果你还有意识，就离那个祭坛远点！”
她厉声喝道，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度的克制。
然而，此时的陆凛已经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了。
在他的感官里，世界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
雷蒙德的雷霆是金色的线条，姬山的幻影是斑驳的色块，而眼前的这个“混沌余孽”，则是这片世界里唯一的一块“补丁”。
“太吵了……”
陆凛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缓缓抬起手，背后的紫黑色羽翼猛地一振。
一股实质化的虚无波纹以他为中心，呈圆环状向四周扩散。
那些原本围拢上来的精英学生，包括雷蒙德在内，在接触到这股波纹的瞬间，全部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地飞了出去。
甚至连方云山布下的重重水幕，也在波纹掠过时，诡异地出现了一圈圈灰色的石化痕迹，随后化作粉尘。
“陆同学……清醒一点……”
林汐奈的声音再次在陆凛脑海中响起，但这一次，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在静谧花园的阁楼上，林汐奈的长发已经散乱，她的指尖扣进了木质的地板里，鲜血染红了指甲。
她后悔了。
她原本只是想保住陆凛的命，却没想到由于两人的契约深度超过了预期，她的力量竟然成了压垮陆凛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被那种力量吞掉……求你了……”
她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契约的印记上，尝试着通过灵魂的震颤去呼唤那个逐渐下沉的意识。
而在远处，那个戴着面具的武士正饶有兴致的看着，
“让我看看你的天赋到底在什么水平上吧。轻世灵童抑或者只是一个非规者？”
而随着林汐奈的哀求，陆凛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挣扎。
他感觉到胸口那个属于林汐奈的温度，正在拼命地阻挡着周围虚无的侵蚀。
“林……汐……奈？”
陆凛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眼眶不受控制的流下泪水。
那一瞬间，他背后那对疯狂扇动的羽翼停滞了一下。
他看向自己的手，由于魔力过载，指尖已经在不断地崩解、重组，那种非人的痛苦让他几乎想要自毁。
但由于那个名字的出现，原本混乱的魔力流向突然找到了一个支点。
“既然你们想要这团火……那就都消失吧。”
陆凛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已经爬出一半身体的“混沌余孽”。
他没有使用魔法，而是直接将已经完全“虚化”的右手，狠狠地插进了那个怪物的螺旋口器中。
这是一种极其荒诞的画面。
一个渺小的人类少年，将手臂伸进了一头足以毁灭整座森林的古老怪物口中。
“吼——！！！”
怪物发出了足以震碎灵魂的尖啸。
它原本是来吞噬魔力的，但在这一刻，它惊恐地发现，陆凛身体里涌出的那些紫黑色魔力，竟然比它还要渴望“吞噬”。
那是林汐奈的本源魔力，被陆凛的“崩解天赋”赋予了极其霸道的侵略性。
祭坛周围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地坍缩。
紫色的雷霆、白色的火种、黑色的虚无，三者在祭坛中心疯狂交织、泯灭。
“他在……崩解那个封印点？”
姬山躲在废墟后，瞪大了眼睛。
这种做法极其疯狂，因为一旦失败，陆凛会被卷入空间乱流，永世不得超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