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凛全力压制怪物的关键时刻。
躺在远处的雷蒙德,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阴毒的光芒。
他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平民,竟然能在这种绝境下展现出这种神迹般的力量。
更不能接受,林汐奈竟然为了救这个平民,不惜透支自己的本源。
“去死吧!你们这群异端!”
雷蒙德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那枚金色卷轴。
那是他最后的自尊,也是他最后的疯狂。
一道水桶粗细的“裁决圣雷”从天而降,并没有劈向怪物,而是直指陆凛毫无防备的后背。
方云山看到了雷蒙德的动作。
以她的速度,完全可以拦下这道圣雷。
但她没有动。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灵力所剩无多,另一方面也担心现在的陆凛是否还是个正常人,
她的目光在陆凛和雷蒙德之间游移。作为习惯隐藏自己的人,她习惯了这种权衡利弊。
救陆凛,意味着要面对暴走的林汐奈魔力,甚至可能被卷入那个未知的坍缩领域。
不救,陆凛大概率会死在雷蒙德手里,而那个怪物也会因为失去压制而彻底爆发,到时候整座浮光之森都会毁灭,而她作为特招组第一,有足够的保命符离开。
“这个局,太乱了。”
方云山吐出几个字,身形再次拔高了十米,手止不住的颤抖。
“果然还是帮你一下吧……等等……怎么会?!”
圣雷眼看就要轰在陆凛身上,正当方云山准备瞄准位置出手时。
一个身影猛然出现。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然而,预料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出现。
在陆凛背后不到半米的地方,虚空被一只素白如瓷的手生生撕开。
一个穿着紫色睡裙、赤着双脚、长发如银河般倾泻而下的少女,竟跨越了内院重重的空间结界,强行降临在了这片战场上。
林汐奈。
她原本白皙的脸上满是冷酷的杀意,那双红瞳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她只是随手一挥。
那道足以灭杀四级法师的“裁决圣雷”,在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就像温顺的小蛇一样被她揉成了光球,随后反手甩向了雷蒙德。
“啊!!!”
雷蒙德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量轰进了深坑里
林汐奈甚至没有看雷蒙德一眼。
她转过身,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那个正处于魔化状态的陆凛。
“陆凛,够了。”
她把脸贴在陆凛那冰冷的、布满了符文的背部,声音颤抖得厉害。
“剩下的交给我。求求你,把眼睛睁开,看看我。”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熟悉的体温,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紫罗兰香气。
陆凛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星云停止了旋转。
他体内的魔力洪流在感觉到那股属于魔女的温暖,那种契约带来的主人的降临时,终于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游子,开始温顺地收敛。
背后的羽翼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陆凛身体一歪,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林汐奈稳稳地接住了他,抱着他跌坐在祭坛的废墟中。尽管她自己的双腿也因为一些震荡而流出了鲜血。
原本不可一世的“混沌余孽”,在失去陆凛的崩解压制后正要发难。
林汐奈只是冷冷地扫了它一眼。
那一刻,方圆千米内的重力瞬间提升了百倍。
“虚无禁域。”
她只吐出了四个字。一个半透明的暗红色球状场域把他们俩罩在里面。边界模糊,像一层流动的薄膜。
随后一圈纯粹由禁忌咒文构成的光环在祭坛上空浮现,随后猛地向下砸落。
“嗷——”
怪物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按回了缝隙深处。
祭坛裂缝迅速愈合,那些紫色的晶体重新覆盖了表面,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林汐奈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躲在远处的姬山,以及半空中的方云山身上。
那一瞬间,方云山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几乎要被冻结。
“小汐奈,你这丫头……真的把这一层的‘天幕’给撕了啊。”
一个无奈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院长踩着一朵浮云缓缓落下,看着满目疮痍的祭坛,又看了看抱着陆凛不撒手的林汐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排位赛第一阶段,由于意外因素干扰,正式作废。”
院长的声音传遍了整座森林。
他走到林汐奈面前,看着陆凛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带他走吧。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但你要记住,林汐奈,为了救他,你动用了本源力量强行跨界,这个代价……你迟早要还的。”
林汐奈没有回应院长。
她只是吃力地背起昏迷不醒的陆凛,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向了那道尚未消失的空间裂缝。
她的背影单薄而倔强。
“老朋友,你真会给我惹祸……”
望着远去的背影,院长低声挠了挠头。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裂缝中,方云山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打透。
“这就是……魔女的爱情吗?”
方云山喃喃自语,眼神中透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情绪。
而在不远处的深坑里,雷蒙德满脸鲜血地爬了出来,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祭坛,发出了如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静谧花园。
陆凛躺在熟悉的大床上。
林汐奈守在床边,脸色比陆凛还要苍白。
她并没有注意到,在陆凛沉睡的识海深处,那团原本纯净的“虚实崩解”核心,此刻竟然包裹着一丝从祭坛下带出来的、纯黑色的“混沌之气”。
那丝气息正随着陆凛平稳的呼吸,悄无声息地滋长。
而在陆凛的后颈,那个原本鲜红的契约印记,此刻正缓缓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暗金色。
两人的契约,在这次共鸣之后,似乎已经不完全受林汐奈的掌控了,向着某种未知的领域演变而去。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
但圣玛丽亚学院的每个人都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