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衣柜,给我收拾一下这里,另外,那些画卷碎片别扔了,还有用。”
唉,太可惜了,虽然有时间类奥术可以复原,但她购入的画作都不是普通凡品,就比如你打碎了一个玻璃杯,就算你用胶带将它复原,其上面也还是会布满裂痕。
看来以后得找点东西加固一下了。”莎尔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边缘残留的一丝焦痕。
她闭了闭眼,回想着昨日与“少女”的战斗。虽然那是单方面的碾压,对方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在触及她衣角的瞬间,便是被这金色的半透明屏障轻轻一荡,攻势便如泥牛入海,不仅力道被卸去大半,更被那股神圣的反震之力逼得后退了一步,若非这招刁钻的信仰魔法,她就会因为一直被连续近身,而释放不了高阶奥术,那么在“衣柜”赶来支援之前,这场战斗恐怕就不是一个“碎空”那么简单了。
这招信仰魔法,还是她教给我的……
渐渐的,一段记忆便如风中残烛般在脑海中摇曳起来——那是她姐姐,一名……与她背道而驰的高阶圣言者,或者是莎尔“曾经”最为亲密的家人,也曾握着她手,在晨光的照拂下,反复演练的招式,那并非寻常的信仰魔法,繁琐的祷词与繁复的手势在它面前都显得多余。它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刻进灵魂深处的应激反应。
“双生盾”,这就是它的名字,她还记得那时训练结束后,她趴在姐姐胸口上撒娇的时候,姐姐便询问了她的意见。
呵,我怎么又想起她了,那个只知遵循教会命令的……的走…人。
莎尔重重叹了口气,而后,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悬停在半空,似乎想要触碰什么虚无缥缈的幻影,最终却无力地垂落。
“我……又哭了吗?”莎尔的声音颤抖着,她抬起手背,触碰到脸颊上冰凉的湿意,指尖微微颤抖。
明明……明明答应过自己,要坚强的啊。”
一行清泪从指间滑落,带来了莎尔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你明明已经知道教会的真相了,为什么还要丢下我!”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嘶吼着,声音里夹杂对于姐姐爱与恨的复杂情感。
“呃,咳,咳!”情绪的剧烈波动让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大人,大人!出什么事了吗?”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衣柜”焦急的询问。
莎尔见状,赶紧用袖口胡乱地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她清了清嗓子,声线重新恢复成了往常她对下人时的模样,冰冷而威严,却依旧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哽咽。
“没事,另外,不要在我工作的时候大喊大叫!”
“啊,呃,对不起大人,我这就走!”门外的侍从显然被她的语气吓到了,慌忙道歉后,脚步声迅速远去。
“……”
莎尔,莎尔,不要因为情绪就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你可是窃世界之秘禁忌之手的领袖,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失去动力。
待到情绪稍微平息了一阵后,莎尔取出了被禁锢在低位空间的“少女”,此时的“少女”依然如往常那样,抱着双腿,面色平静地蜷缩着,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莎尔面色疑惑地捏了捏少女柔滑的脸蛋,种族的确是属于人类,但身上却奇怪地缠满了不祥的腥红色纹路,此时正在烛火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莎尔翻遍了自己存储的各种古籍卷轴,也只只发现它似乎和灾厄的力量有关。
灾厄啊,你可真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你的经历了……
前些日子,罗伯尼公国那场惊天动地的“毁灭”爆炸奇案,到现在还是时言报上最火的话题,然而,对于她来说,真相早已在神域教会那群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中,露出了马脚。
那是一瞬间的破绽,当所有人都被爆炸的烟尘和官方的通牒蒙蔽时,神域教会的人却在混乱中暴露了他们的真实意图。他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那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无人能窥其全貌。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大陆的各地,早已布满了莎尔的眼线。
现在莎尔又有了新的猜测,这名少女,或许和那名神域教会所信仰的“神”有关。
不过这终究只是一种猜测,在更深处的秘密还未展露在眼前时,不能先妄下定论,想到此处,莎尔便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魔神语)你……是剧本的新人物吗?”
“噗!”莎尔口中茶水还未吞咽下去,便先尽数喷洒在了“少女”脸上,对此,“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语。
“呸,你没死……醒了?”“少女”依旧没有回应,但死寂的眼眸似乎抖了抖。
“喂,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要当谜语人好吗?”
“……”
“啧,难道是语言不通?”
“……”
莎尔的手在“少女”面前晃了晃,眼见没有效果,便掏出了怀中的小型施法棒,
“语言奥术啊,我也是会一点的。”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仿佛一池被搅动的浑水。紧接着,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力量便狠狠砸在了莎尔的太阳穴上。
“咚——”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嗡嗡作鸣,视野天旋地转,原本清晰的房间瞬间化为一团模糊的轮廓,
莎尔踉跄着后退半步,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对抗这突如其来的眩晕。
“这……这不可能……”
“只是一个不超过中阶的奥术而已……”莎尔死死盯着施法棒上残留的魔力气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反斥力!”
莎尔定睛看向面前有些呆呆的“少女”,难道是她……
她不敢在想下去了,果然有些东西,只是了解就是一种灾难。
渎死者………………怎么可能?!!!
莎尔的太阳穴下,仿佛有什么异物正在皮肉深处蛰伏,此刻正随着血脉的搏动,一下下诡异地蠕动着。
无法忍受,无法驱逐!莎尔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摆。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思考,身体的本能驱使着她做出了最决绝的反应。
她的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起桌上那把属于“衣柜”的随身匕首,下一秒,她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紧绷,狠狠地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大腿!
剧痛瞬间炸开,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裙摆。但这肉体的痛楚,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那股来自精神深处的诡异蠕动上。那股在太阳穴下蛰伏的恶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痛觉刺激所干扰,微微停滞了一瞬。
莎尔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染血的裙摆上。她死死盯着那把插在腿上的匕首,眼神中既有痛苦,又有一丝劫后余生的疯狂。
她没有再看向“少女”,而是迅速将鲜血涂满地面,画出了一道道纵深的大陆通用的避神阵,手背青筋暴起,随着一阵血光闪动,太阳穴深处的躁动才逐渐平息了下来。
“……”
莎尔面色铁青,“麻烦,还真是接踵而至”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在腿上施展了一个治疗术。微弱的暗紫色光芒一闪即逝,勉强止住了伤口的蔓延。她紧紧衣襟,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仿佛要将这寒冷彻骨的黑暗隔绝在外。
从怀中,她掏出了一张卡牌。那卡牌边缘流转着不详的暗纹,中央画着一座孤寂的城堡,仿佛是从夜幕中剪下的一角阴影。她凝视着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与决绝,
“还没到那时候,就要用掉了。”她再次叹息,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惋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还是小命重要。”
手指翻动,那张画着城堡的卡牌在她指尖灵活地旋转起来,如同一片被黑暗托举的枯叶。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后停留在了少女面前。再看时,那图案赫然已变——城堡拔地而起,化作了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塔,塔尖仿佛刺破了天穹,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魔神语)……”
莎尔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并非是恐惧,而是一种猎人听到狼嚎时的专注。
“少女”的嘴唇开合,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但那声音却直接撞击在莎尔的脑海里,那不寻常的话语,仿佛在时间长河中沉淀了无数岁月。
“高塔……”莎尔的舌尖尝到了那个词汇的余味,苦涩而尖锐,“没有任何记载且无法解读的语言……”
呵呵,这样吗?那只能使用底牌了。
“终阶奥术,???”
一瞬,卡牌中倒灌而出的紫色魔力,顺着她的掌心疯狂涌入少女的胸口。
…………
“不是语言……”莎尔的意识在风暴中捕捉到了一丝清明,那是一种超越声波的传递,那是,风暴终焉的绝望,
她终于“听”懂了那句话的含义,那不是信息,而是一个警告:
“一切,都是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