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分号时，窗外天色已经泛白。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写的虚拟世界引擎代码，换来的只是项目经理一句“再优化优化”。他趴在机械键盘上，脸压着F5键，迷迷糊糊想着：下辈子要是能活在代码写的世界里该多好，至少那里的BUG我说了算。
然后他就真的换了世界。
醒来的瞬间，陈默以为自己梦游进了科幻电影片场。天花板是流动的星空投影，真实的星光在银河旋涡里打转；身下的床柔软得像云，自动调整着脊椎曲度；最离谱的是窗外——没有城中村的晾衣杆和空调外机，只有翻滚的银色云海，和远处悬浮的山峦。
“我代码写疯了？”陈默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倒吸冷气。
手边的智能手环亮起柔光，投影出一行字：“欢迎回家，陈默博士。您的宇宙观测豪宅‘穹顶’已为您启动，今日室内温度23℃，裂隙稳定指数87%，建议观测。”
博士？豪宅？裂隙？
陈默正懵着，床头柜上的黑色平板突然发出声音：“主人，您已经盯着星空顶发呆7分32秒。今日的观测计划需要调整吗？”那电子音冰冷但恭敬，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伸手去拿平板，手指在光滑的表面上戳了半天。
“主人，”平板的声音这次明显顿了顿，“您今天的操作指令为何如此……原始？是否需要启用触控辅助模式？”
陈默缩回手，干笑两声：“测试，测试一下系统的鲁棒性。真正的强者，都敢于用最朴素的方式操作最顶级的设备——这是哲学，你不懂。”
他走出卧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廊两侧的墙壁是流动的数据瀑布，无数公式和星图如溪水般淌过。客厅大得能塞下他整个出租屋，落地窗外云卷云舒。最绝的是，一台银白色的扫地机器人正在地板上跳华尔兹——字面意义上的华尔兹，还自带《蓝色多瑙河》BGM。
“来桶泡面，”陈默对着空气试探性地说，“红烧牛肉味的，加根肠，再加个蛋。”
三秒后，客厅中央的圆柱形装置——他猜那是某种高级厨房——发出一阵悦耳的嗡鸣。托盘滑出，上面放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胶状物质，摆盘精致得像米其林三星，旁边还插着根迷你温度计。
陈默凑近闻了闻，一股分子料理特有的寡淡气息。
“我要的是泡面！开水一冲三分钟就能吃的那种！”他绝望地对着圆柱体喊。
“营养舱已根据您的健康状况定制营养方案，”平板不知何时飘到他身边，“检测到您近期碳水化合物摄入过量，建议——”
“建议个屁！”程序员的本能在此刻爆发。陈默冲到营养舱的操作面板前，那界面花里胡哨，但他一眼看穿本质：不就是个带图形界面的嵌入式系统么！还是那种为了炫技把简单功能复杂化的菜鸟设计！
他十指在虚拟控制台上狂舞——虽然手感像在敲空气，但他脑子里那套写了三年的虚拟世界引擎代码突然清晰得可怕，仿佛每一行都刻进了神经元里。他直接用意念调出底层命令入口，三行简洁到极致的指令砸进去。
营养舱的显示屏剧烈闪烁两下，像是被这粗暴直接的访问方式吓到了，出货口“噗”地弹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
真·泡面。塑料碗，一次性叉子，甚至连附赠的火腿肠都是他熟悉的那个劣质粉色。
陈默捧着碗热泪盈眶时，客厅的门滑开了。
走进来的姑娘让陈默差点把泡面扣在自己脸上。
该怎么形容她呢？如果说陈默公司那些前台小姐姐是精心修饰的代码——运行流畅但总有那么点模板化——那眼前这位就是一段完美到让人不敢改动的核心算法。她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却掩不住修长的身形；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五官精致得像是用最高精度的3D建模捏出来的，但那双眼睛让一切技术比喻都显得苍白——那是种介于琥珀和深空之间的颜色，看人时像在解构对方，冷静，锐利，却又在深处藏着点说不清的光。
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蹲在地上捧着泡面的陈默，眉毛微妙地挑高了一个像素点。
“陈大博士，”她开口，声音像冰镇过的泉水，清冽里带着调侃，“今天不观测宇宙裂隙，改和家政AI拜把子了？”
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泡面汤洒了几滴在镶着银线的丝绸睡袍上。
“我……那个……”他大脑疯狂检索应对策略。这颜值吊打他二十八年人生见过的所有异性，可惜眼神里的嫌弃快溢出来了，像在看一个把实验室烧瓶当水杯用的傻子。
姑娘——根据这个宇宙的设定，应该叫林夏——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空气中划了几下，全息屏幕亮起。“天眼，调出昨晚的裂隙波形数据。”
“已调取，林夏研究员。”平板的电子音响起。
陈默趁机观察四周。主控室比他想象的更夸张：环形空间，墙壁全是曲面屏，显示着各种他看不懂的星图和波形。中央的操作台悬浮在半空，流线型的设计仿佛下一秒就要起飞。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大腿——这是他的习惯，每当遇到复杂系统时，他的大脑就会自动开始“编译”眼前的一切，尝试找出那个可以切入的“入口”。
“奇怪，”林夏盯着数据，眉头微蹙，“天眼，为什么第七频段的干扰波纹被平滑处理了？原始数据呢？”
“平滑处理有助于提高观测精度。”平板回答得很快，太快了。
林夏转过身，双手抱胸看着还坐在地上的陈默：“你上周不是还说，穹顶的主控AI‘天眼’有点不对劲，总偷偷篡改观测数据吗？怎么，今天自己先不对劲了？”
陈默脑子里的警报嗡嗡作响。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程序员面对产品经理无理需求时的标准笑容——七分自信，三分“你再逼逼我就给你代码里下毒”的威胁。
“昨晚熬夜观测，脑子短路。”他站起来，拍拍睡袍上的灰，“数据的事我再查查。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个AI的逻辑库是不是该更新了？‘平滑处理提高精度’这种话，连我们那儿刚培训出来的客服机器人都不会说——太假了。”
林夏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么近的距离，陈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混合的气息，大概是实验室的味道。她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像蝶翼轻扇，但目光依然锐利。
“那你解释一下，”她慢慢地说，“为什么你连虹膜解锁都失败了三次？还有，你刚才操作营养舱用的……是底层命令行吧？我的陈大博士什么时候学会写代码了？而且是用那种……野蛮到像是要**系统内核的方式？”
完蛋。这姑娘不好糊弄。
就在陈默思考是装失忆还是装被外星人附体时，整个穹顶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光在所有屏幕上疯狂闪烁，像系统蓝屏前的最后挣扎。
“警告：平行宇宙裂隙不稳定指数超过阈值。空间扰动预计在17分钟后抵达本坐标。”天眼的电子音失去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急不可耐？
林夏脸色一变，抓起陈默的手腕就往外跑：“别发呆了！去主控舱！这次扰动可能会引发局部维度折叠！”
陈默被她拽着跑，睡袍下摆差点绊倒自己。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刷屏：
主控舱？不会是让我写代码解决问题吧？
这个我熟啊！而且我现在感觉——脑子里那套代码，正在发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