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腐蚀球夏洛特就已经很吃力了,现在一下来了十几二十颗,怎么看都吃不消啊!
魔军司狰狞地笑着,他的双手从斗篷中伸开,说:“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终究还是守护不了你的王子。”
“……”夏洛特没有回复,她的双眼被头发挡住,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夏洛特快速出击的同时,腐蚀球也同时发动,数十颗球状物朝夏洛特的移动路线袭来。夏洛特仿佛是施了什么魔法,她的脚步像高速飞驰的汽车,连我也看不出她的踪迹——下一瞬间,她的身影出现在魔军司身前。
她一定是决定背水一战直取首级,而那些腐蚀球甚至没一个跟上她的速度。
一刃匕首劈下,传来的却是坚韧的金属声——那个魔军司快速用手臂抵挡,他还穿了盔甲!
夏洛特继续发动瞬移,直接闪现到魔军司的身后,却没想到那些腐蚀球早已包围过来,直直冲向夏洛特。
夏洛特只有一种选择——闪现到包围圈外再重新组织进攻,但这样会错失掉最好的进攻时机,毕竟她正好在魔军司的背身!
出乎我所料,夏洛特的匕首还是重重地砸了下去,刀尖穿透金属盔甲,划过魔军司的皮肤。随即她又迅速转移撤离。
再看到她时,她的右手已经溃烂不堪——腐蚀球击中她了!
“夏尔!”
“真没想到,竟然会用受伤来换取进攻——这不得让你的王子伤心吗?”魔军司捂着右肩的伤口,不一会那伤口的血液凝固,已经完成了自愈,“可惜我还是那句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都是徒劳。”
我听见魔军司在吟唱魔法,他绝对是要发动什么毁灭性的攻击,我想让夏洛特别打了,她身上的伤已经很致命了,腐蚀会顺着她的血肉不断向身体各处侵蚀,届时她就真得——
夏洛特用左手拿起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切断了右手腕的连接处,这样暂时阻断了腐蚀。
“夏——”但她怎么能这样,即使是自残也要守护我。而我呢?我在整场战斗中的作用是什么呢?我该怎么做呢?
我还没反应过来,夏洛特就已经向魔军司冲击了,速度还是那样快,连我的视线都跟不上——腐蚀球还在阻挠她的进攻路线,魔军司还在完成自己的咒语。
不好,夏洛特的腰部、腿部又中了腐蚀球——她现在已经燃尽了能量,却还在像撕咬的狼一般进击到魔军司的面前。
我却看到了魔军司挑起的嘴角——
咒语已然完成,万般寂静。
周围的花草树木瞬间枯萎,而我的位置却仍旧保留生机——我看向了夏洛特,她矗立在魔军司的面前,腐蚀地的中心,如一座雕像般挺立。
我试图去察觉她肩部呼吸的颤动,没有,身体连一次也没有浮动。
下一秒,魔军司的腹部突然爆出大量血液,他气急败坏——原来夏洛特赶在被腐蚀之前将匕首刺进魔军司体内。近战造成的并非是皮肉伤,而是直接透过盔甲在腹部剌了道口子。
魔军司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将静止在面前的夏洛特踢到一边,正巧踢到我的不远处——夏洛特浑身都是腐蚀的裂纹,她、她已经毫无知觉了……
“他妈的怎么会有只攻不防的蠢蛋,咳。我是说,殿下身边还有这样不要命的猛兽,害得我大出血一遭,魔力都流失不少。”
“夏洛特!”我的目光像突然降临的黑暗,黑暗的尽头只有夏洛特那渺小的身躯,我在干什么?我的夏洛特怎么倒了?
泪水和哭嚎同时涌入脑海,我像只没意识的丧尸,直直向夏洛特那爬去,我感觉我疯了,我感觉夏洛特还没死,我感觉……
一只沾满鲜血的匕首从魔军司那发射过来,直直插在我的面前,阻断我接近夏洛特。
“喂,你可别被腐蚀了,我还得接你回去呢。”魔军司不紧不慢地朝我走来。
我盯着鲜血盯得出奇,我看着鲜血就回想倒了许多事情,我究竟能干些什么?我究竟能为夏洛特带来什么?
夏洛特她拿得动武器,从小时候她来到我身边起,就一直守护着我不受欺负、不受他人的不屑。可我自己呢?我只能独自框在这个“废物”的标签内自娱自乐故步自封吗?难道遇到袭击我只能懦夫一样的逃跑,等着别人来保护我来将敌人消灭吗?我难道真得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吗?
我的脑袋里突然回想起希尔薇雅·晨星的那张纸条:『殿下确实拥有魔力,并非是废物。』
可我的魔力又在哪呢?在我那不堪一击的躯壳内部,在我体内流动的血液里面——我现在恨不得将我全身撕开,在战斗之前让我所有的血液都给夏洛特去提升她,这样她也不至于如此自毁式的进攻!
我盯着面前的刀刃,盯得出奇——
没有拖泥带水,我伸出手腕顺着匕首的刀锋划了下去。
“喂!”魔军司立刻将匕首拿开,我却如条狗般疯狂匍匐到夏洛特的身旁,用我流出的鲜血浸染她那些被侵蚀的裂口,寄希望于我这带魔力的血液能帮她抵御腐蚀。
我一直在喊夏洛特的名字,我一直在哭,泪水划过她的面孔,血液透过她的身躯,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让她能再醒过来。
“不是、你徒劳啊,你的血液只能提升别人的魔力,不能治愈——”
就连我也没想到,夏洛特的手在微微颤动,这一下引起了魔军司的警觉,他迅速将我拽起后撤,下一秒就要朝山洞里转移。
但我听到了一声十分熟悉的声音,那是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忘掉的音色,是我这辈子都沉湎其中的嗓音:“把我的主人,还给我!”
我惊喜的转身,看见夏洛特重新站起,她的双眼散发着红星,那样的红如同血液在流动——她的右手从血液中复现,手上拿着一把长刀,也是那样的红,如血液纠缠洄游。
我拼命想从魔军司的手中逃走,却被他紧紧抓住,他甚至用匕首抵住了我的脖子,威胁道:“你在向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但夏洛特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向前踱步。
我听到魔军司的心脏在疯狂抽动,他现在恐怕魔力所剩无几,只能留着给转移阵,不敌现在的夏洛特,才敢拿我做威胁。
可这不是矛盾吗?他的任务本来不是杀害我而是带走我啊?
“把我的主人,还给我。”夏洛特抬起血刃,朝向我们就是一挥——挥动的瞬间血液从刀刃间流走,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新的血刃,朝我和魔军司飞袭。
说实话我也害怕了,眼前的夏洛特已经不太像平日那样了。
但魔军司更是魂飞胆破,他直接丢下了我朝着山洞内跑走了。我见到那血刃在我面前划过,腥味与热感从我身边传来,它竟然转了个弯,直直向山洞内飞驰——然后就听见一声呐喊,回荡在洞口,余音不绝。
“夏尔!”我眼中只剩下夏洛特,我向她跑去,却发现我好像失血过多了,越跑越没力气,越跑越没意识,我向前趔趄,倒在夏洛特面前。
在意识还没消退之前,我见到夏洛特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