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只是失血,休息一日便能活动了。我想出门看一看夏洛特,正巧遇到了莱昂哈德。
“殿下早上好。”他右手被纱布吊着,除此之外没受什么伤。
“莱昂早,不愧是高林之狮,面对魔龙还能与之抗衡。”我拍马屁式地回应。
“运气好罢了。在抵下它没几个回合它便飞走了,我就转去救其他队员,反而把守护殿下的重任托付给威尔海姆小姐,惭愧惭愧。她本身才刚入学不久,以己之力能杀掉3个首领级,算是让我见识到玫斯河(Metz)的民风彪悍又淳朴。”
“唉。对了、她在哪?”派特罗妮菈这次算是出大血了,虽然嘴上说着烦我,但有事她是真敢上真能抗。
“就在那间屋子,我方才过去看望过她,还醒着。”
“哦好,那我去打个招呼。”我和莱昂哈德道别,敲了敲派特罗妮菈的病房,被准许后走了进去。
她浑身缠满了绷带,唯一能昭示她身份的是那头红金掺杂的披头散发。
见到我后,她露出一脸“怎么是你”的表情,把身子背对着我说:“我要休息了,殿下自便。”
“人没事就好。”我苦笑道。
“没事?哼,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不能接触你了。为什么你毫发未损,我反而遍体鳞伤?”
这事情我也不知道啊!
“谢谢你保护我。”不过还是得感谢她拼死相救。
“……”她似乎是睡着了一样,半天才憋出一声,“嗯……”
我不再打扰她,关门离去,走进了夏洛特的病房。
夏洛特一见到我就幸福地笑着,我甚至看到了她眼眶里的泪水,让我的鼻子也酸酸的。
“主人……”她右眼蒙了纱布,右手还在,身上许多地方也有包扎的痕迹。
“主人在。”我轻轻握着她的手,告诉她我还在。
“主人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
“傻夏尔,你什么时候能先关心下自己?”我苦笑道,在她的手上留下一吻,以作慰藉。
“夏洛特只关心主人,夏洛特只是主人的所有物。”
“爱人要先爱自己。既然夏尔说夏尔是我的所有物,那我决不允许自己的所有物受损,明白吗?以后不许你自毁式进攻了。”
夏洛特默默地听着,没有发言,静静感受指尖相触的温暖。
我俯身向前,静静向她的嘴角亲了一口,与她舌吻,看她炽热的面孔,我解释道:“为你补充点魔力。”
片刻之后,一阵敲门声传来,我们身子分离开,夏洛特的脸还是红的,她露出红润的舌尖,在嘴边舔舐一下,丝毫不放过我的每一点魔力。
门开了,是位侍女。
“克洛维殿下,皇帝车马已至,口谕您去面见陛下。”
父皇?!他终究是过来了。作为克洛维家族的一员,他一定比我清楚家族的历史,可能更清楚我体内诅咒的来源……我一定得去问问他!
我看了夏洛特一眼,互相给对方抛了一份微笑,夏洛特歪着头,对我点了点。
我起身,刚出门口,几对人马就拥我前去礼堂,到了门口我见到了二皇子西格蒙。
他对我低了低头,自顾自地说:“没想到西边的低级魔物只是魔族的幌子,学院的精锐大头都引了去,给魔族钻了空子,害你们这些弱者受了伤。”
二皇子西格蒙的性格我是知道的,直白、强硬——有时候会很刺人,但绝不会说谎。照他这么一说,魔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这事绝对有蹊跷啊!
“怎么还不进去?”
“父皇在发布任命书,调整院长等人的职位。”他示意我从外面向内看。
父皇高耸在礼堂最核心的宝座上,左右是骑士侍卫和红衣主教。台阶下则俯身着一群陌生面孔——除了刚刚见过的院长美以美主教。
“美以美,你学术治理尚可,可防御备战能力欠佳。现调任为教学会会长兼副院长,主要负责文治。而新院长则由原魔法会会长卫斯理(Wesley)担任。”
“喏。”新站出来的是一位看不出性别的人——面色铁青、嘴唇紫得渗人、脏辫披在双肩,眼睛异常地发蓝——当然这些面部特征是在后面与我行礼时注意到的,让我一看就觉得不好惹。
“退下吧。”
我们与那群人面对面路过,各自行了礼,进入礼堂。
“吾儿西格蒙,你剿灭魔物有佳,先赐你几方土地,继续表现吧。”父皇大手一挥,侍从就端起满是象征着权力的饰品宝物,献到西格蒙面前。
西格蒙行礼,谢过父皇。宝物都被他的侍从收下。
“吾儿歌尔德蒙,嗯、你的那个女仆呢?也罢,如果觉得护卫太少,我再给你派几个仆人过来。”他重复了刚刚的动作,一堆宝物也出现在我面前,但无论是货色还是数量都有逊于西格蒙。
“谢父皇关心,我的女仆夏洛特为保护我受了点伤,不能来参见。另外我也不需要再派护卫了,夏洛特一个人就好。”我面无表情地回答着。有时候倒觉得自己跟他并非是父子关系,而是上司与下属之间的关系才更准确,“对了,我怀疑此次魔族入侵事件与我有关。”
父皇迟疑地看了我一眼,说:“此次受袭是学院防御不足,与你无关。”他招来了侍从,侍从托的盘子上是两颗鸟蛋。
“这是飞龙蛋,你们未来的交通工具,好好培养吧。”他完全岔开了话题。
“谢父皇。”西格蒙接下。
“谢父皇——我觉得是因为我体内的诅咒!”
西格蒙在看着我,父皇也在看着我,就连身边的大臣都将目光放在我的脸上。大家的反应就好像是第一次知道我的废柴来源自诅咒,而非自天生。
“住口!你的皇家礼节呢?!”父皇反应过来后立马呵斥我,我立即单膝跪下,低着头。
也只有如此角度,才能让我看到礼堂角落那个蓝发面孔——没错,一点都不会认错,那是三皇女,那是塞蕾涅,她在对我微笑。
“西格蒙,你先回去吧。”父皇摆了摆手,周围的侍从大臣也都退散出去。我甚至还感应到他嘴里的咒语,那种嘴型跟晨星学姐之前施展的隔音魔法一模一样。
“起来吧,歌尔德蒙。”他以蔑视寰宇的面容看着我,“你说说看,你为什么笃定自己中了诅咒?”
“我的血液蕴含着魔力,只要我撕开皮肉,父皇就能感应得到。”
“这我清楚。”
“什么、你说你清楚?!”他什么都知道,可他就是不愿意告诉我,隐瞒了我足足16年,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原著里未曾设计的情节。
“礼节!礼节!”
我赶忙低下头:“父皇是说,您知道我有诅咒。”
“唉,事到临头我也不便再瞒着你了。在整个克洛维家族的历史上,出现过很多位你这样的身体状况,只不过无一例外,我们都在他襁褓之时抛弃了他。这是可恨的魔族为我们施下的诅咒,这是我们克洛维家族作为人类对抗魔族的命运所在。”
“那、那我为什么活下来了?”
“因为你的母亲。因为你的母亲爱你太深……”他深深叹了口气,“当然也有我的一点私心。我以为这诅咒已经持续百年,早已衰竭,兴许你长大了就能自愈。可……”
“可是……你、你是说,我活下来本身就是个错误?”
“错误?兴许吧。你想要什么?土地、金钱、荣誉,我都能给你。但你不能声张自己的诅咒,他们可能会以为你是为给自己开脱而造的谎言,便一笑了之。此后你休要再提!”
“我想废了我的太子身份,就此让我成为凡人吧……”我心如死灰。
“呵呵呵呵。”他突然笑了,“唯独这个,我不能准。”
“为什么?我不已经被当做废物了吗?为什么不把皇位留给真正有能力的人?!”
“是呀,为什么呢?”父皇仰起头,挥了挥手,面对我极端不解的面孔,什么也没说,好像就在传达“你自己想想究竟是为什么”一样。
可我哪里想得出来,他是让我一个废物当上皇帝,来实现魔族的预言?还是让我制衡三皇女塞蕾涅或者平衡各派势力?从哪方面来说我都不会是那个选择,因为我就是个一顶一的大废物啊不是吗?我除了能做魔力养料外还能带来些什么?统御整个国家这种事,明显是我的妹妹更有能力和才华吧!
父皇摆了摆手,侍从们进来,我见到塞蕾涅也溜在角落,微笑着注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