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殿下掌握的信息有很多啊，简直颠覆了我对整个局势的评估……”墨卡托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咱们这个年纪，别的人还在靠着贵族红利享乐，殿下已经开始着手于政坛布置了，就很……实在佩服。”那可不吗？在这种压抑的争斗的环境下生存，我的心智不成熟才怪——况且我心理已经多活了几十岁了，你们在我面前还只是毛没长齐的孩子。
思索良久，他终于说：“恕我拒绝，殿下。这拍卖会的规矩我是不能破坏的——出价高者居之。不过，如果您的女仆小姐能把刀收回去，我会用一些小的失误来帮助殿下，换取我自身的价值。如何？”
我示意夏洛特收下刀，问道：“什么失误？”
墨卡托将心中的想法告诉了我。
…………
第二天一早，我和夏洛特便动身前往位于王城帕默中间的皇宫——因为皇家骑士学院其实建在城市的郊区。
一路上我想到了某些疑点——塞蕾涅为什么会偏偏选择派特罗妮菈，又为何将她以奴隶的形式囚禁在身边？该不会源自于她恶臭味的控制欲吧？
果然，皇宫接待的人已经早早等在在门前，看来他们已经知道我要来了。
“塞蕾涅公主殿下邀请克洛维殿下您去后花园叙旧。”
果然，就是塞蕾涅……
我毫不犹豫地前往后花园。
花园少了些绿色，随着天气的转凉，呈现出一些萧条的氛围。
在亭台之中，我看到一位穿着裙子的蓝发少女——那不可能是别人，那只能是塞蕾涅！
“哥哥，你来了。”她抬着一杯咖啡，静静看着蒸汽从杯顶上浮。她的护卫笔直地站在身边，恐怕不会比我的夏洛特弱。
我强作镇定，做到她对面，这里有她早就准备好的咖啡。
她端详着我的脸，而我仅仅是盯着茶杯。
“哥哥来得好巧，父皇刚刚镇压了一起贵族叛乱，就是东边玫斯河的那个威尔海姆，明天他们就要被行刑处决了。你应该知道的吧？”
她似乎是明知故问，我没有回答她，默默看着咖啡的热气。
“哥哥应该是知道的，据说威尔海姆的长女好像跟哥哥很熟呐？这次事件本没她什么事，但她竟然莽撞到闯进皇宫当面质问父皇了，这位姐姐可真没教养。”
父皇？我若是没看过原著剧本，我还真就信了这是父皇操刀。可那些机密文件又是如何巧妙地出现在父皇的面前的？又是谁的部下主动拦下威尔海姆边境伯不让他离开？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来自你！你！
但你又跟我明面上不能反目。
“你想干什么？你想要什么？”我反问道。
“我只是想追上哥哥的脚步嘛。放心，我之前向父皇求情了，我说‘这个女孩很有意思’，能不能放她一马留给塞蕾涅，父皇没有答应。”呵呵，父皇怎么可能会答应，塞蕾涅喝了一口咖啡，“于是我就……”
她不继续往下说了，似乎是在试探我知不知道此事，但我是真忍不住了，我说：“然后你就让她假装被处死，倒转到黑市拍卖掉是吧？”
塞蕾涅显得很惊讶——但那个表情真的很假。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又喝了一口咖啡，抿了抿嘴，又撩了一下头发，“黑市拍卖只是……只是一种合法化的手段，毕竟我跟那位姐姐不熟嘛，这样绑定一个关系更好控制她——”
“听着，塞蕾涅。无论如何，这个人我必须拿走。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时冲动，跟这整件事情没关系。”
塞蕾涅的头向前倾斜了一点，刘海从耳边倾倒，堆积在她的眼上，在日光的投影下，她的眼睛被阴影遮盖了，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半天她才用一种稍微颤抖的嗓音说：“不喝咖啡吗？要凉了。这是塞蕾涅亲手为哥哥准备的。”
靠！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敢喝？虽然我清楚现在她不会对我下毒手，但谁知道她会不会在里面放一些可疑的药物？没准来个泻药之类的？
“你帮我救下她，我感谢你。但她不能当你的奴隶，OK？我觉得她现在肯定是希望选择我，明白吗？”
我感受到她鼻子在间断式的吸气——似乎是有些抽泣？
“哥哥，你还记得‘小蓝’吗？”
“什么？”她突然扯出来一个我不知道的名字。
“4年前，小蓝在后花园，被我收养——那是一只近东猫，毛发是淡蓝的颜色，比我的头发还要浅，我以为是捡到了‘钻石’。”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有印象了，她双手握着咖啡的杯子，“然后哥哥你觉得它很稀奇，就把它拿走了，没等我愿意。”
我东想西想，才留有那一点的印象。我好像确实是因为好奇拿走了那只猫，不过父皇看后说那个品种会带来不祥，我就把它放回公园里了。
“我、确实是拿走了，可是又放回去了。”
“是的没错。可是满公园都找不到我的猫的时候，我就已经很伤心了，你却还要说它是不吉利，建议我不要再养了。”她越说音调越往下走。
“我——”
“再然后，不出几天我就看到了小蓝的尸体，落魄的趴在水池边，身上是二哥护卫射下的剑。”
她这么一说整件事情就清晰地呈现在我脑中，我赶紧辩驳说：“它都已经呈现攻击性了，那几天父皇接连受到它咬伤别人的通知，关键是被它咬伤的人都莫名生了病，父皇这才下令让西格蒙带护卫去清理它——”
“为什么它跟我在一块的时候会很安静呢？为什么遇到你们就伸出爪子了？这只是它的保护手段罢了！！”塞蕾涅越说越激动，她的手随着咖啡都在颤抖，话音刚落，她喝下一口咖啡，茶杯重重摔在桌上。夏洛特和她的护卫都没敢发出动静。
我也咽了口唾沫，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疯了，这孩子是真的疯了。陷太深了。
“故事讲完了。既然哥哥想要那位姐姐，拍卖行那边也打点好了，就拿走吧。”我看到一滴泪从陷入阴影的眼窝静静流到她的嘴巴里，“塞蕾涅只是有些情绪。”嘶，她这么快就猜到是拍卖行的人在帮我了？
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小女孩内心的执念有点深啊，太执拗了，口是心非的。我只好说：“今天算是哥哥欠你的。谢谢了。”如果不是她那种对权力的痴迷，我或许也想跟她搞搞关系——毕竟这是扭转我结局最直接的方式。
我摇了摇头，站起身准备走。看着她那静止在座椅上的身子，我将视线聚焦在那杯咖啡上，停下良久。
我举起茶杯，一口将咖啡灌进嘴里，一口就喝完了。
“那再见了。”我说道。
“再见，哥哥。”她在职业式的假笑。
才往学校赶到一半，我就觉得肚子不舒服了——靠！没准她真放了泻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