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天”

作者:女孩和狗 更新时间:2026/5/9 22:00:02 字数:18336

第十七天。

日历本上某页的第十七天,女孩双手叉腰活力满满地站在厅洞中央,昨日的疲惫与困倦全都被睡梦洗的一干二净,真是一个让人心旷神怡的梦境啊!女孩昨天夜里好像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女孩找到了大门,并在一系列设计巧妙而复杂的机关解密之后,女孩打开了禁闭着的机械大门,门外是广阔无垠的草原,无尽的新鲜空气和迎面吹来的煦风,晴空中那恰到好处不刺眼的太阳光打在她身上,在废墟的门外不远处的一座精致的木屋旁,她的父母正在挥手招呼她过来,女孩狂奔着就朝父母的方向跑去,在简单寒暄过后,女孩就和小时候的邻居伙伴一同在原野追逐玩闹起来……女孩感慨好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心情舒畅,头脑清澈,丝毫不亚于锻炼之后的大汗淋漓。

今天,她要去找到那扇“铁门”!经过昨夜一整晚的思考,女孩终于想起来、记忆起对那个自己手绘的“星星”图案所有记忆,至少是在她在废墟中的时候——但对于“废墟外”的回忆,那些影像中的画面仍一无所知,甚至……在经历过一晚“思想挣扎与排查”过后,女孩竟然还觉得影像中的那些画面“有点假”,这是怎么一回事……女孩不知道,但就是这样感觉。

对于那个“星星”图案,女孩也终于回忆起来、想起一些印象……那是女孩在她最初、最早和Watt的“第一个家”附近见到的(并不是现在的“基地”,女孩搬过很多次家,不是空间太小,就是地理位置不合适),发现原来不是她自己创作的——女孩还有些“失望”,她是在一块废弃烂掉的钢板上“偶然一次瞥到”,然后就莫名记在脑海里深深挥之不去,那不是她画上去的,而是纯天然就“生长在”上面的,这就是女孩有关于那份独特“星星”图案最初的记忆。

现在她正打算要去找回那块铁板现在所处的位置,女孩虽然记不起来具体的方位,但大致的区域还是清楚的,不是现在,至少是过去,在一片黑暗当中,女孩走到一箱她专门用来存储自己记录文档的箱子前,轻抹箱盖上面的浮灰,半掀开盖就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一本、两本……箱内乱七八糟的,只有女孩能够看懂其中的规律,左翻翻右找找,一层又一层,一堆又一堆……女孩在箱子的角落里翻找到了她旧日亲手绘制的地图,潦草的线条,别扭的圈框,没有用到任何测量工具(尺子),纯凭靠感觉,用手指去丈量比例,最终绘制出的废墟一角(在发黄的纸张上,条条点点,圈圈扁扁),也是女孩当下记忆最深处的那个地方——现在的“发电站”。

她收拾好所需物品,边吃应急小零食边穿戴好衣物整装待发,顺带还给Watt准备好了早餐(一把拿过狗粮袋倒在Watt的食盘上),此时正恰八点整,打算叫上赖在小窝还不愿起的Watt就准备出发。

“Watt都睡多久了……”它本来是在沙发旁陪女孩的,但在第二天女孩睡醒后,却跑回到自己的小窝里去睡觉了,给它倒上的狗粮也没有吃(但往往这个时候,听到狗粮掉在盘子上的声音Watt就会醒来,虽算不上急匆匆,但也会慢悠悠地走来)。女孩凑近,轻拍Watt的额头,它只是略显困意地醒来,看看女孩,再闭上双眼皮睡了过去。

“快醒醒啊~Watt,我们该出发了……”女孩蹲下身腰拖住Watt的下巴开始摇晃它的脸,今天的确要比以往出发的时间要早上半个小时,但今天是特例啊!女孩蠢蠢欲动的内心,总觉得今天能挖到什么“大宝贝”……但狗狗依旧是不为所动,趴在自己的小窝当中在女孩的滔滔不绝下连眼皮都不愿意挑动一下,最后还是女孩从后面托住Watt两条前腿,才把Watt给拉出窝外的。

今天怎么回事, Watt是心情不好吗?女孩心想,但看着Watt病怏怏的模样,总感觉更像是生病了的样子,可是再摸摸头,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又没有任何问题……难道是昨天夜里没有关电视吵到Watt的缘故吗?导致Watt没有睡好……女孩心想,难怪今天早上它跑回到自己的小窝去睡了。好奇的心催促她,女孩也管不了这么多,她手动给Watt穿戴好装备与设备,给自己也再配备上一条工具腰带,上面装有便携式金属探测器等精密测量工具以防万一。

拿上铁镐、铁锹,配备上大背包,把一些杂七杂八的如:移动电源、急救包、便携式手钻、轻量化炊具、应急毯、指南针、对讲机(给Watt身上也绑了一个)、速食面条、肉干、多功能刀、手套、滑轮、绳索、压缩饼干、手电筒、提灯……给塞进去,凡是能带上的都带上。

女孩把自己跟Watt浑身上下“武装”得满满当当,多的、装不下的、不规整的就挂在外面,弄的自己跟Watt和“小圆球”一样,看来她们势必要在今天找到金属大门——女孩在心中暗暗发付,今天倒要看看在那扇金属大门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至于这么神秘,在有关她自己跟Watt的录像光盘里出现占有一席之地。女孩不知道那扇门背后究竟藏匿着什么,通往向哪里——或许那里面关着什么本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但无论如何女孩都要去探索一番。

无论危险与否,不管是好或坏,她都抱着“必胜的”信念与“必输的”勇气。去发掘废墟的真相,女孩从未想过,她所日思夜寐的竟然就在自己的发家起点!一处在记忆中“永远漆黑”的一片领域,早早远离不“愿”再踏回的地方。

她记得那边、那里无论是印象当中,还是在记忆里——(那里)都是“一片漆黑”的,深处是没有被规划过的区域,甚至没有灯,记忆里也很模糊、记不太清楚。

离开基地,往基地厅洞的方向北走去,走在废墟隧道的“路”中央。女孩边走边看地图盘算着要一遍遍排查区域,先从“超市区”到“长长走廊通道”、再从“神奇玩具店”到“花园盆栽所”等区域场所(这些都是女孩自己取的名字,区域划分的规则也是按照那片废墟中有什么来划分的),女孩还记得通往那边(“记忆中的地方”)的路是一条长长的窄道,从这端厅洞到另一端厅洞起码要走上一里地的距离,大概的具体路线是:先往左走,在三条岔路口再直走,之后往右走再直走,然后一直直行大概五百米的距离,往左,穿过右手第二个厅洞后再往右,再直行走个一里地的距离就到了(至于这个距离是怎么测算出来的,女孩有一袋卷尺,在无聊的时候自己跟Watt一步一步算出来的)……多年来地图上废墟的模样女孩早已熟记于心,她端看着那张抽象的地图,还不如自己脑子里记得的清晰。

这是一段漫长的路程,差不多要花上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到时间,而且那边女孩其实是不常去的,那是她“最早”过来的地方,女孩还记得,那时候还没有灯——废墟凹凸不平的墙壁上还没有架起灯条,偶尔会被墙壁上突出来的铁刺划伤手臂,她还没养成绘制地图的习惯,一个人在隧道的黑暗中提着手电筒就是胡乱摸索地探进,狗狗Watt远远地跑在远处,作为先锋来侦查,打上手电能够看见Watt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和它那翘起尾巴与毛屁股,不时地还会“汪汪”两声吸引女孩为她指明方向。狗狗好像也不知道、也不晓得该带女孩去哪,它只是一味地向前,听到了“流水声”,就跑到那边,听到了古怪的挤压声,就紧急避开。也许是女孩渴久了的错觉,当时的她总觉着在晦暗中有一条小小的溪流从她身旁的废墟墙壁里流过。

回想起过去的历程,女孩扯下拦路的铁枝,她不记得这条路上有凸出来的危险尖锐物,看来这边有了坍塌的风险,女孩心想需要加固一下,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她的笔记本上。她很少往这边走……倒不是因为“害怕”,其实她也想留一些“最初的念头”给自己,保留最初原封不动的特色。其实回想当时——她是有水的,但不敢喝,那些被丢在地上的,压在废料堆下面的矿泉水,之所以女孩不敢喝是因为……她当时的想法是谁知道那些被压在下面的矿泉水有没有细菌的滋生或是染指什么不该粘的东西(汽油、农药、油漆等一类不可食用的东西),女孩捡到水都是检查瓶身没有被戳破才敢喝,但现在……哈哈,只要是“液体”,女孩就敢去舔,打不了吐出来嘛。

那时的女孩一直游走在废墟隧道内居无定所,在黑暗中行走的她学会了一门技巧——随手捡“垃圾”,只要是看上有用的她都会随身带在身上,万一派上用场了呢?但饿了不能随便吃、也不要随便喝,最好等Watt回来带来好吃的,当时的Watt担任着觅食员和食品安全监查委员,而女孩则是……负责吃(大多数时候,女孩还是会帮帮忙开罐头的——用双手砸在地上砸开),毕竟当时她彭污垢面“刚学会摸爬滚打”,只能靠Watt养着,“初入废墟的她”似乎什么也不懂只能靠Watt活着。

回过神来。

女孩看向身后的Watt,它仍旧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无精打采,出来之前也没有吃早餐,喂给它吃它也不吃,女孩只好给它随身带了两包应急食狗粮放在包里,Watt低沉着头,一句汪、汪也不说。

真奇怪。

女孩还记得——当时的她手里总是抱着一只“黑色”泰迪熊,并不是Watt给她的“那一只”(在看影像的时候),最初她抱在怀里的“那只泰迪熊”已经弄丢了,但女孩总会想起最初陪伴她的那只泰迪熊,只是始终记不太清是在那里弄丢了它,她只依稀记得,女孩是在Watt一次独自“外出探索”的时候,女孩单手拿着泰迪熊,身上衣着破破烂烂且大小不合身的衣服朝废墟内的一个方向走,隧道内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这个方向通往哪,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走,她还记得当时的脚上系着狗狗Watt亲自给她套上的绳子,右脚上还绑着一颗会发光的小灯泡,但不知怎么地女孩就脱离开脚踝上弹性红绳的可控范围,拖着另一只脚上系拉着白灯泡在漆黑一片的废墟里越走越远。记忆中女孩只依稀记得当时的她好像就是想要找什么东西,等狗狗Watt回来的时候发现女孩早已经不见了,狗狗没有等,立马就去追,在黑暗中即便没有光,它也能够通过嗅觉感知女孩隧道内的方位,幸好Watt是最聪明的狗狗,在一股特殊刺鼻的精油味引导下使得狗狗找到了她……

回到现在.

走在前面的女孩还是很担心Watt,她不时地回头担心那些沉重的装备会压垮Watt,所幸的是Watt表现得很坚毅,只是走地慢了些。女孩突然想起——当时的她经常会把Watt的尾巴当成是吃的,每次女孩跟在狗狗Watt的身后都会忍不住、不加思考地一把抓住Watt的尾巴咬住含在嘴里,吃一口毛,这时Watt都会被吓得嗷嗷直叫,但Watt并没有为此而生气过。嘿嘿……女孩总记得在每次吃完过后都会冲着Watt笑笑,就好像她是故意那么做的。

仔细想想看,那好像都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女孩心想。

“汪、汪……”Watt突然叫了两声。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畅嘛Watt。”女孩担忧地看向狗狗。

Watt作出了一副要拉屎的样子,四条小腿并拢在一起,半蹲屁股腾空在废墟的沙地上,女孩瞬间就明白了Watt这是吃错东西了,难怪它一大早上就一副难受的模样还不愿吃东西,原来是这样……女孩心想,她可不能就这样让Watt把排泄物给拉在隧道的路上,万一她之后还来这边可就难处理了,说罢女孩立即开工,开始开凿旁边的废墟壁洞,开留出一个足够让Watt放下身子上厕所的空间, 并用铲子挖出一个小坑让她之后能够把Watt给拉出的排泄物给掩埋,大约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女孩完成了给Watt的搭建的“临时厕所”——废墟隧道的墙壁下侧被开凿出一个洞,足够容纳一个成年狗的空间,里面还挖好了“坑位”供Watt上厕所,挖出来的那堆土正好可以用来掩埋。

“呼……”费了女孩九牛二虎之力可算完成了,嗯……嗯,这么一想,女孩对以前自己的身份定义有了新的想法——铲屎官,女孩想起过去的她总在Watt拉完屎过后,爱用木棒或者是铁棍去戳Watt拉下的粑粑,Watt对此的反应总是,不要去戳!那可是它的晚餐……由于当时食物匮乏女孩也没有办法,她总是能偷偷瞥见Watt每次在自己上完厕所走开后,再去吃掉那恶心的排泄物,记忆中女孩有几次也想要学着Watt去吃,但都被汪汪叫的Watt给拦住了,它似乎懂得人类是不可以这样做的,而它自己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女孩明白了因为Watt那满脸怜惜、悲痛的模样并不像是在护食,而是它不想看、见到女孩也这幅模样。它倒无所谓,女孩也是在逐渐长大后在一本书上才明白原来狗狗是可以吃掉自己的粪便的,它们这样做的原因是他们的先祖在野外生存时,为掩盖自己的气味、避免吸引到天敌,会吃掉排泄物以消除气味。不过在食量不足时,它们也会转而食用粪便充饥……幸好现在的她们不用再遭受过去那样的日子了,她们现在有充裕的食粮,堆积满仓库的储物,她再也不会让Watt吃那些东西,也绝不会再让Watt每次偷偷溜出去回来后没擦嘴就去舔舐自己的嘴——女孩小时候不在乎,但现在在乎。

等Watt上完厕所,已经是十分钟过后了,算上女孩给Watt搭建临时茅厕窝棚的时间,也已经花了半个小时左右了,期间女孩闲得无聊还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机玩起了上面自带安装的小游戏。同时依在废墟凹凸不平墙壁上的她在想,看来Watt昨天真的吃坏肚子了,上厕所的时间竟然这么久!都快追赶上女孩在厕所中墨迹的时间了。女孩回想昨天晚上给Watt准备的晚餐,由于准备的太匆忙,女孩也没看狗粮袋子上写的保质期,难道她拿成那包过期的狗粮了嘛?女孩心想早知道让Watt跟自己吃一样的晚餐了,因为昨天女孩放在基地里的饭菜只够女孩一个人吃,她就没给Watt准备,今天早上她还是吃的应急压缩饼干,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两口就匆匆赶了出来。幸好她带上了水杯。

虽然现在女孩有点喝不下去吧,因为她接下来就要给Watt铲屎。

女孩重新背上过于沉重的装备(因为为了等Watt女孩把背包丢在了旁边的地上,一直背着也怪累的),再给Watt重新穿戴好它身上背着的设备,一人一狗就准备再次启程出发了,其实她们刚才才走了三百米不到,接下来还有将近千米的路程。

女孩双手勒起沉甸甸的肩带好让自己的肩膀舒适些,过去她也是经常这样背着沉重的背包,每天“上下班”向来如此,所以女孩的肩背很是有力,她每天都能够这样背十几斤不同的东西来回奔波,从基地西头跑到基地另侧东头,废墟堆里的山坑都不成问题。就好像她从来都不知道累,累了休憩过会儿就恢复了。

她背上背包,Watt跟在身后,似乎Watt还没有缓过神来,在拉完便便后Watt仍是一副虚脱了的模样,女孩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Watt的泪点好像还挤出了泪渍,女孩这也才想起来——小时候的她好像很容易就“崩溃”。不论干得好什么事情,干不好什么事情,女孩都会去哭,这时候就需要Watt去安慰……但现在的她已经成长为一个独立自主、还能够照顾Watt的“大人”了,女孩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抹去Watt眼角的泪渍与眼屎。

“真是的……Watt,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自己偷偷跑出去吃自己的‘便便’了。”女孩很是无奈,也不知道Watt是什么时候又养回来的这个“坏习惯”,明明她每次在Watt上完厕所的时候都会把Watt的粪便给掩埋好,该不会……女孩一脸鄙夷地看向Watt,她今天回去得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化粪池”有没有遭受到Watt的袭击,那可是她用来给自己种殖的花草增加肥力储蓄沼气的地方。

她们就这样接着走,又走了三百米过后,Watt在女孩身旁叫了起来,突然有力地对着靠墙一堆废弃物犬吠。

“怎么了吗?Watt……”女孩疑惑。她看向Watt汪汪叫的方向,心想难道那堆废弃物当中有什么东西吗?女孩很奇怪,就徒手去刨Watt指示的方向,该不会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在里面吧,挪起一个又一个“垃圾”拨开一片又一片“碎片”,就在女孩在当中没找到什么像样的“好宝贝”、女孩正疑惑是否刨的还不够深的时候,Watt突然停止了犬吠,怎么了Watt……女孩很是不解。是在说这里没有宝贝了吗?还是说在“刨走丢掉”的那一堆里?Watt却向着另一堆废弃物嗅闻。

然后又是再次的犬吠。

“是在那边么……”女孩没背上卸下的背包蹲伏着就朝另一边走去,再刨一边,还是什么都没有。

嗯?女孩很疑惑。狗狗这时却又向着后方更近一堆的废弃物犬吠。

“好啦,Watt我们今天不是来寻宝的,我们是带着‘任务’出来的今天。”女孩摸摸Watt的狗脑袋,帮Watt取下了一些装备放在了她自己的背包上。或许Watt想表达的意思是太累了吧。

“汪汪汪汪、汪、汪汪……”Watt却对此连续的犬吠。

“好啦Watt就算有‘真东西’也不找了,要不然就没时间去找那扇‘大铁门’在哪了。”女孩记得录像带当中的场景,周围很空旷,也很明朗,或许是在废墟外,亦或者是在废墟内,记忆中模糊记得那块铁板上的“独特星星”图案。

在经历一段长途跋涉后,终于……

女孩走到了,其中是在Watt的多次强要要在中途上厕所之后——看来Watt真的是吃坏肚子了!女孩终于在历经“屎”阻后抵达了中转站——“发电厂”(发电站)。中途她们其实还去了“花圃”那边看看,那是女孩把埋在废墟中找到的袋装种子们种在其中的花园,还顺手维护了一下女孩自己用塑料瓶做的滴灌浇花装置。在用随手捡来的木板拼凑围成的巨型花盆当中,女孩种植了黄玫瑰、向日葵、百合花、康乃馨、萱草花、紫金草‌等花束——这里有紫外线灯,她们还路过了一间废弃的小仓库,里面堆满了女孩不用、用不到的“小商品”。不过她们真正要去的——而这里是发电厂,女孩“真正”用来生产电能、储蓄电能的专业供电场所。

踏入“大电站”的厅洞前,隆隆的噪响声在废墟中隧道的老远处就能听到,在踏入发电站区域的那一瞬更是直冲耳膜,与基地里的那台发电机不同,这里至少有十多台大型发电机在同时运作,声噪高达一百多分贝,配备有灭火器、烟雾报警器以及整个废墟(她所探索过的)中为数不多的且最“完善”、最完备的灭火装置和紧急维护系统,只要有稍微的烟雾或者火星溅射到装置上,里面就会立即喷洒释放二氧化碳(干冰),这是女孩自制研究了好久的设备,就藏在废墟墙壁的夹缝当中,女孩看着眼前轰隆隆自己一把手建设起来的发电站,原本中央靠左的那排角落还放着她最初搭建时用的临时床垫,当时的她就已经睡在地板上,倒不是她不愿意睡在正经的床上,而是因为正经的床,每过一段时间你都需要打扫床底,此外还容易滋生蟑螂、蜘蛛等一类的害虫,女孩嫌麻烦,就把床垫子干脆直接放在了地上,她刚开始就是这样做的,那些有腿的床不好找,大多翻出来都是被压扁了的,木制拼凑出来的床板子还容易被蛀虫咬坏,等女孩真正找到一个能用的“床架”后,才发现还有那么多麻烦,心理一想还不如一开始的就把床垫子铺在地上安生呢,于是女孩就这样把铺在地上就当作自己的床,方便还不麻烦。女孩走到各个燃油发电机之间,这些燃油发电机每个都链接着一块“超大的储蓄电池”,角落里还摆放着两台废弃的没用的脚踏发电机和女孩自行改装的自行车发电机。

这里供应了整座废墟将近百分之七十的电。

女孩在进去后就立马拿起了挂在墙上的降噪耳罩套在了头上,连同Watt的那份也帮它拿了下来套在了狗狗Watt的头上。她花费了将近三年的时间,从四处搜集发电机的零件,到找到第一台完整的发电机,才把这个倾尽她心血的发电站给逐步完善起来(不过多数一开始其实就是摆放在这个厅洞内的)。

这里本是女孩的“第二个家”—— 后来女孩因为噪音太大搬离了出去。

没错,那里本来摆放着她的所有物件,然后一次次转移,一次次搬家,最终搬到了现在这个基地,一处有水、有电的中型废弃旧百货商场(原本的货架都被女孩搬离了出去,现在只剩下沙发、电视、女孩自己的床垫、Watt的小窝……),在这间原本的废墟厅洞,现在变成了看管着其他地方的总电源,一处另类但仍旧“温馨”能给女孩足够安全感的“老家”。她还记得那些在脚踏发电机上发电的时日,那些摆在发电机上的杯子,现在早已被她摔坏,她们从这里出发,从这边开始向外探索,在这四通八达的地下,有时你还能够找到通往向上的路,只不过虽然尽头仍是废墟罢了。这是踏往旧日的征途,就在那悠长狭窄的隧道,灯带一直通往到的尽头,一间小小的,但大大的“发电站”,这里只有两扇隧道洞口,所有的电线集束拉往向这边(还有被埋在地下的缆线),一边是有灯带的通道,而另一边则是完全无光的隧道,阴暗的狭口处,发电站内头顶悬着的一颗灯泡光也仅仅只能够触及到、探亮不到半米的距离,那边是女孩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她没有把灯带接到那个方向,因为……

“发电站”内仅有两个洞门口通往别处,一处通道有光(就是她们来时的方向),另一处通道无光,有光的方向是女孩来时的方位,无光的去则是女孩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女孩决定要先在自己的“老家”休息补给一下体力与设备,床垫子旁边的箱子里有许多电工工具,或许有女孩能用到的,除此外,她们还要吃个午前餐,其实也就是吃几块压缩食粮喝几口水休息一下,毕竟背那么一个十几公斤的背包,还挂上便携式可收缩的铲子与铁镐也是挺累人的。

女孩在吃饭的时候并没有看向接下来要去的那一片漆黑一团的隧道,坐在床垫上的她看向闭目养神的Watt,眼神放空发起呆来。

她花费了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找到现在的基地里来。女孩铲过天,也挖过地,可不论她到哪都是废墟。女孩不敢再往上是因为怕发生坍塌,不再往下是因为毫无意义,黄土之下,还是废墟之上,她都有过尝试,且都以失败告终,但她从未放弃过想要探索的信念。在她的一次次搬家中也并非是从左到右就这么简单,而是曲折迂回的,才来到现在的位置。这几公里的距离,可不是像今天这样干脆径直走过来的,而是一步步发展在走,走到哪里探索到哪,找到适合宜居的地方她就搬到那,在最后一处空旷的厅洞找到了现在的家,天花板上还有着一片“天然的”铁板供她涂鸦。

女孩不知道(找到)那本杂志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看完那盘“附赠”光盘里的录像内容,整个人都“不大好”了。脑袋嗡嗡的,也总感觉弄丢了什么。

看着昔日的旧物,她也没有过多的感慨。

再往前走一段区域就是女孩储放燃油的地方了。那里没有光,就在穿过“发电站”厅洞后不到百米的另一个厅洞当中,不过女孩不是要去那边,她是要去往更前方更远一些的地方,女孩背上厚重背包收拾好设备把垃圾都装进垃圾袋中打算今晚回来的时候再顺手给带回去。不过在真正走之前她还有些事要做,她要从电工箱子中取出两节一号电池给自己的手电筒换上电,再把那捆长长的电缆线给取出,接在“发电站”发电机的一头。她要把这捆线给延伸出去,好接下来能用上电。

她把两捆电缆线挂在腰间,随后女孩叫上Watt,一人一狗一前一后延展着电线电同时浸没在漆黑当中。

头顶的矿工灯其实并没有手电筒那么好用,由于光是随着你头在转动的,许多高位的光照不到的地方都需要你弯下腰蹲下去看,但手电筒却可以任意指向。女孩随身携带的手电快没电了,所以她才在“发电站”的时候拿上电工设备的同时取上两节一号电池给自己的手电筒换上电,女孩拍了几下手电筒,灯光在废墟隧道内四溢,她作为领头羊走在最前,而Watt在这时却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女孩身后,怯怯懦懦不敢向前。

“Watt……”女孩对此很无语,她叹口气,然后接着往前走去。

这边的(去往“储油室”)通路她们很久都没来过了,也只是偶尔在给“发电站”检修或加油的时候才会过来一趟,除此外由于这边离她们的基地实在太远,来一趟也很麻烦,所以她们就很少来。头顶两侧结的蛛网,脚底偶尔会跑过的蟑螂,这些都是常见的景象,那些悬浮在空中“头发丝”吃进嘴里却是蛋白质。

她们继续往内走,路过了储放燃油的废墟厅洞,女孩就顺手拿了罐煤油,接下来再往前才是女孩真正想要去的目的地。

她从背包内取出“汽灯”(也叫马灯),把刚拿的那罐煤油加入到汽灯的油料储藏室当中,再持续拉动栓口把空气送入到油壶中持续加压,划过火柴点燃内部喷射的燃气,再让点燃的气体助燃其中的纱罩,几秒钟过后纱罩被点亮,透明的灯罩拦不住其中因高温而扩散白光的金属,女孩扭动“调节亮度”的旋钮,那炽烈的白色光亮瞬间就打败了女孩手中只能够指向性打光的手电筒与脑袋上佩戴的矿工帽灯,它们的亮度甚至都不及女孩手中的“汽灯”。

燃光点亮通道,再往深处走几百米的距离,越往内走隧道越低,女孩在往前走的同时一眼就找到了当初“小时候”和Watt躺在隧道睡觉时自己做的垫子——用衣服布料、床单与毛巾等简单堆叠起来的“小窝”,垫在身下垫在那些凹凸不整的废墟堆上,旁边还放着她们当初吃完捡来食物吃剩下包装纸袋,一个充满鹅毛、棉絮和狗毛没有外套枕套的枕芯,上面都被枕得发黄了——而这里,才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就睡在废墟隧道稍微大点的通路里。

这边的隧道宽高大概一米六、七(最高可到两米)的样子,而在记忆当中女孩记得那块铁板就在这附近。

在简单看过之后,女孩发现并没有(找到当初那块画有特殊“星星”图案的铁板),那么……女孩就该展开具体勘探了。

女孩把汽灯放在地上,低位的光又太过晃眼,她看到隧道天花板处有一支从“天花板墙体”突出来的衣架,这让女孩刚好可以把汽灯挂在衣架的挂钩上,然后女孩就把背包从身上卸了下来,她从腰间取下电缆,再从背包内拿出插排与接线设备,将线缆与插排链接上后,女孩摁下插排的按钮连通上了“发电站”那边的电源,女孩又从背包内取出电钻、电焊等设备,又从背包等两侧取下铲子与便携式铁镐。

又觉得太过热(一路上的奔波),就把脑袋上的矿工头盔取了下来盖放在背包表面。

“先从那里开始呢?”女孩心想,或许她是在“床垫”子的左面又或者是右边,就是她们来时的方向,但那边也有岔路口,或许她们应该先从眼前开始,不管怎样,狗狗Watt没等女孩发号施令就自己先行动了起来,开始在靠近墙壁的废弃堆当中翻找起什么,女孩也不差,没有留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就立即开工,用铁镐开始在墙壁上开凿、用铲子开始铲去那些堆积无用的废料,她记得在这附近是有一块铁板的,还有一处通道……印象当中这边似乎不应该这样狭窄,女孩记得小时候她在这片还能够来回奔跑,跟Watt踢球玩,怎么现在就只能够容纳下女孩跟Watt一个半的身子呢?算上旁边她小时候睡的“卧铺”,她记得小时候可以横着躺过来脚都不会触及墙壁上的,感觉现在女孩随随便便伸展个身子都得弯腰曲背,是她记错了?还是说她长大了,女孩没空去管这些,当下的要紧事是赶紧找到那块铁板或许上面就有有关录像当中的下一条讯息,这里是哪?以及这个世界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秘密,女孩一铲一稿地开凿,把那些铁皮碎渣都清理到一边去,留出足够的空间给她施展力气,这里会坍塌吗?女孩在开凿的时候不断心想——大概率不会,虽然这里是废墟,这里是地下,但女孩多年来的感知在告诉她,这边很坚固顶部废墟堆积成拱形是十分稳定的架构,女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只是感觉,或许是在废墟中活久了的缘故吧,自身也和废墟“融为一体”,哪里那处会不会坍塌女孩一下就可以感知出来,毕竟这可是在废墟、地下中生存最危险的事情,再说了,这里不是还有Watt吗?Watt的器官感知能力比女孩的更强,而且还是先天性的,稍微有壁壳的颤动,Watt都能够提前“预知”预测、感知出来,丝毫不必畏惧,虽然女孩就是这么想的把,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在不断开凿的同时也在用多出废料尽可能地隆起加固墙体,同时避开那些关键性、支撑性的大物件废弃物,比如说镶嵌在墙上的转筒洗衣机、电冰箱等等,早已经报废不能够用的,但却是支撑起整座废墟的关键“建材”,女孩心想,不是在左行一百米,就是在右行一百米,反正就是在这个半径范围内,小时候她在隧道中胡乱跑还被那块钢板给磕到了,磕得她膝盖红肿好像还留下了血印,当时狗狗Watt为安慰不断哭泣的女孩不断地舔舐她的膝盖,还一副赔笑的脸蛋安慰让女孩释怀,现在想起来,女孩认为当时还真是好笑,怎么那么一点伤就哭哭唧唧的。现在的女孩可与当时的女孩大有不同,现在的女孩玩得可“疯”了,不论是大忽小叫,还是在废墟隧道内的沙地里“滑沙”、推着滑板撞在墙体上磕碰到脑袋、脚踢足球一把提到墙上在弹射到自己的腹部、还是说在“大展身手”时没注意到墙壁上的尖刺一下划出十几厘米长的血口,女孩都不会为之大呼小叫,甚至还会又些“兴奋”与激动,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可能是在废墟当中压抑久了的缘故吧,要不是平日里Watt“拦着”不让女孩做太过危险的动作,恐怕女孩现在早已千穿百孔了吧,而每当她把自己弄伤这时女孩就会想:太好了!又可以做医护练习了!平常她都是拿Watt做“实验”的,一条条绑带缠绕在Watt身上,把Watt打扮地像只“木乃伊”,女孩的梦想是当一名护士,如果她活在“废墟外”的世界的话。

女孩在废墟中看过许多专业医师医护练习的录像(闲的无聊时),因此缝合自己的伤口,还是说缝合Watt在外不小心造成的擦伤都是轻而易举的“小事”,真正的大事,反倒是那些未知的疾病,那些看不出、看不到伤口的内伤,感冒、发烧那倒算不上什么……重要的是那些寄生虫、未知病菌、病毒一类的危险,这些伤口她看不到,尽管有充足的医疗物资,女孩也没有任何办法去准确医治,她只能够不断地去尝试,拿Watt去尝试,拿她自己去尝试,那些说明书上说狗狗不能吃,她就先泡浸水里让捉来的蟑螂先试试看,给Watt吃的药也是如此的过程,说人不可以食用,那女孩就会再派出她的蟑螂或者少见的“老鼠先生”来试药(我们称之为神秘的老鼠先生,它来无影去无踪,有时还会给女孩带来些“惊喜”)。没有问题她就会让Watt再去吃药,毕竟女孩可不能让她和Watt同时病倒,这样即便是试错药最起码双方都不会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也不会出现什么太大问题,当然女孩也不傻她会看药物里附赠的说明书,适用什么症状,吃完会有何种副作用,她只是不想让Watt陷入到危险之中,她不能没有Watt……即便面临危险的是她,女孩也会优先拿自己来试药。

女孩决定再往里走一走,她提上汽灯拽着插排,Watt见到女孩过来了这边,直接着急忙慌让出位置跑去了更深处的地方,那处没有光女孩汽灯也照不到的地方,女孩叹了一口气,心想Watt这个“毛孩子”还真不太好管。然后女孩就继续开展了她的铲地凿墙工作,企图能在这片墙壁上开凿出一块她印象中的隧道,但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是嘛?

女孩找不到,无论是印象中的隧道,还是那块涂有“星星”图案的铁板,女孩都找不到它在哪,但她明明记得在这附近(自己的床铺附近),就是有一条隧道里有明明是放有一块铁板在地上的,怎么会找不到呢?

就在这个时候Watt跑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待狗狗凑近光源后,那东西显现了出来,是一只脏兮兮的泰迪熊,这是怎么回事,女孩正疑惑,Watt怎么带了一只泰迪熊回来,她接过Watt嘴里叼来的泰迪熊拿在手中,拿上去轻轻的表面也很脏沾满了灰尘和Watt的口水,女孩反转过来,发现这只泰迪熊应该漏了不少棉芯背部开了一处口子里面溢出棉花,女孩很奇怪为什么Watt要在这个时候带回来一只泰迪熊来,直到,她看到在泰迪熊的脚底掌处画了一颗星星,这是她弄丢的那只“黑色”泰迪熊!可它不是黑色的吗?记忆当中女孩一直记得它是一只黑色的小熊,怎么会是棕色的呢?女孩拿近小熊,没错除了Watt的口水味外上面还有一股淡淡但依旧刺鼻的清香,这股气味瞬间唤起了女孩的记忆,那股“刺鼻”的香精,没错就是那只!女孩记得清清楚楚,没错就是它!她的第一只泰迪熊。

女孩一直以为那是一只黑色的小熊。

“啊!Watt你是怎么找到它的……”女孩很惊奇也很疑惑,为什么过了这么久的东西Watt还记得,而且Watt是怎么找到它的。

“汪、汪”Watt汪汪两声,脸上充满期待,似乎在等待女孩夸赞它,又或者是在期待什么其他的……狗狗Watt在交出“泰迪熊”之后就欲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往基地的方向走去,趾高气扬的模样好似一位大英雄,走的同时还不忘往回瞅瞅看看女孩跟了上来没有。

“Watt好棒……”但是女孩的表现并没有过多地去关注这只遥远记忆当中的“旧朋友”——那只“黑色”但其实只是被弄脏了的泰迪熊,因为当下有更要紧的事让她忙。

她还在开凿墙壁,铁了心地要找到那漆黑的洞穴,Watt对此呆愣住了。回想在那漆黑无光的隧道的地板上摆放着一块铁板,她明明就记得在这条隧道的右侧,在睡觉时就冲着、对脚的方向,而且是有一处隧道的,怎么会没有呢?她去问Watt,Watt也没法开口回答女孩,告诉她这里以前究竟是什么样,女孩敲打墙壁,金属探测器几乎派不上用场,因为这里到处都是金属物件,人类的发展离不开金属,这也是废墟形成的重要原因,也是女孩能活到今天的结果,所以女孩不会去怪,她在思考自己所拿的那些工具当中到底有什么能够派上用场,女孩打开手电,用小锤敲打刚刚开凿的口,她怀疑是在废墟中偶尔发生的“小坍塌”掩埋堵住了路口,她把耳朵贴在上面想要知道墙体背后究竟是不是空心的,在敲打后,女孩发现并没有传来她想象中清脆的响声。这让女孩很失望。

“汪、汪”站在一旁的Watt仍没停下来犬吠。

“知道了Watt,Watt真的很棒哦……”女孩以为自己是冷落了Watt,便抽空在开凿墙壁的同时去抚摸Watt的头。

“汪、汪、汪汪……”狗狗见女孩没懂它的意思就继续在叫。

女孩不懂Watt是什么意思,直到她一脚踢空了什么,鞋尖敲在一块厚厚的铁板上,其内部传回的清脆回响揭示了什么——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女孩垂头下去把那块堵路的铁板看才发现在自己的下半身脚底板处是一个一米二几高的洞。

以女孩现在的身高可以爬进去。

“哦,原来是这样!”女孩这才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找到印象当中的隧道口了。“小时候”她当时的身高也才一米二几左右,好像还不到一米二,所以她才能够在“隧道”里奔跑,能在隧道中跟Watt玩球,现在的她想要举起站直身子都难,一不小心抬头都有可能被头顶上的突出的铁片给划伤。

由于这边太过“低矮”(深处甚至不足一米)行动很不方便,女孩就把身上的腰带取下随手丢在一旁。

她弯下腰,手举手电筒去看内部的通道,在手电光照的尽头,一块铁板的一角露了出来,除此外还有片面涂鸦痕迹星星的一角,女孩很惊喜,她终于找到那印象当中的铁板了!现在她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女孩伏下身子,把手电的尾绳咬在口中,现在的她可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肆意地从中跑过,

“原来是在这,嘿嘿,让我找到了吧……”没等Watt,女孩就自己朝内爬去。

可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Watt从后面突然咬住了女孩的‌T恤‌衫衣角,并拼了劲地往回拉扯女孩。

怎么了?什么情况?后知后觉的女孩才意识到了什么。

“啊~啊……原来你是装的!Watt……坏狗狗,真是只坏狗狗……”女孩一边与Watt抢夺自己的‌T恤‌衫,一边满脸通红费劲地继续往前爬。

路上的拉屎拖延、让人家刨东西、还找来昔日的“旧朋友”……

“你在干啥么呀……坏狗狗,坏狗狗!”女孩觉得自己抢不过,就去用自己握紧的左手拳头轻微敲打向Watt的头,另一边右手右臂还在奋进地往前挪。Watt始终就是不松口,不放口,使劲拉拽的同时竟然还占了些优势,在女孩停下短暂休歇的刹那刻还把女孩拉回来了十几厘米,但在被女孩连续捶打了额头之后,被敲懵圈的狗狗Watt还是把女孩放回了十多厘米,就这样拉扯抵拽,狗狗还是拗不过长大了女孩——小时候它可还是能够一口叼拽住女孩的后衣领把她拖拽几十米的勇士呢!但——最终还是抵不住女孩日渐增长起来的力气,连着它一块儿被拖拽到了对端,这“小通道”出口的另一面,没有灯带光了的漆黑面,女孩吐下原本(为与Watt抗争抗衡)叼在嘴里的手电筒绳,把手电筒拿在手中,手电筒灯光扫射在“小通道”出口的另一端端厅洞内,同时搀扶着爬起身来,不得已“跟”在身后的Watt则迅速从后跑出,抵挡在女孩的身前汪汪犬叫示意快些回去,不要在此地停留。

“闭嘴,坏狗狗Watt……你都快把我的衣服给咬坏了。”委屈的女孩上提着自己都被咬得宽松变大了的‌T恤‌衫衣口,感到很是气愤与惋惜。嘟着的红脸蛋差点没让她在趴爬的过程中给气死。

女孩没有理会狗狗,而是径直绕过Watt。

不大的“方形”厅洞内,右侧的墙体下脚处一块涂有“星星”图案生锈溃烂的钢板就静静地躺在那。

这里就是……女孩手持手电筒环顾四周,发现厅洞内除了一块显眼的大钢板外,还有一处在身后通往别处的隧道通路,与自己来这的那条小隧道不同,这一条明显更加“高顶”些,地基也更高点,甚至都不接触黄土地地面,高度大概有两米的样子,两条隧道口洞口并排在一起(新的那条新发现的隧道口前处有废料堆成的台阶,通道内部也有很多的废料垃圾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不像女孩之前的走过的隧道脚底板是直接接触着土地、黄土的,这条隧道更像是通往一处不知名的“上处”),女孩没有过多朝里看去,而是转身发现了那扇录像当中的“铁皮大门”,厅洞内部的地面满是零零散散散落的废料。不过百分之六十的地表面积还是黄土(仅有百分六十的面积裸露在表面)。

铁皮大门(“机械大门”)高三米,两米宽,其表面覆集机械部件,中间门扉处破了一个大口子,张开的模样像是嘴中的龅牙,由于其材质并不是不锈钢,金属涂层早已被腐蚀殆尽露出斑驳的疮口,透过中间的缺口,女孩朝内探去发现当中仍旧漆黑一片,举起手电筒去望才发现,女孩并不是看到了门内的里面,而是仍旧是“机械大门”的内芯,似乎是被烧黑而成的漆面,她伸手去触摸抹下一层黑在手指尖。

这里是哪?小时候的她完全没有这扇大门的印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块铁板,女孩记得似乎也并不是摆放在这里的。

她再去抚摸机械大门的表面,试图以此来唤起她一些有关于此的记忆,她叩指敲敲门,门内沉闷无比并没有传回来什么有用的讯息,或许是门太过厚重了吧,这时女孩的勘测小技巧也没了用场,正在女孩勘查这扇大门之际,待在一旁的Watt却汪汪狂叫了起来。

“汪、汪!”对啦,差点忘了这个家伙,女孩猛然回神,转头看到Watt还在她们刚才进来的一米二的通路口伫着,内心难免生起一团火焰。

不过女孩没去搭理它,她随后拔出旁边地上支着墙壁立起的一根生锈铁管,就插入到铁皮大门中间门扉中一个大开张嘴的“窟窿”当中,试图尝试撬动、撬开大门。

没有注意到,那根“铁管”可能是支撑墙壁的关键支柱,由于废墟的墙体,并不是像建筑物那样是规整的混凝土夹杂钢筋固定起来的,而是众多“细小”的废墟碎片——可能是旧家电,也可能是旧家具,甚至你的数据线、打火机都可能是其中的建材之一,而支撑起整座废墟的支柱,则不像是混凝土建筑那样是一根砌起的柱子一般,每个零件都有可能是“撬动”废墟的开关……导致废墟墙壁的不稳固,导致整个墙面的倾斜“塌方”……但女孩现在的耳边只有她嘈杂砸门的咚咚声响,甚至声音大到都把她自己快给震懵了。

一场“地下”运动悄然在暗处开展。

“嘶……”好难,好难撬开……

“汪、汪!”Watt却在一旁极力地阻止,看出了废墟墙体的端倪。

可女孩还是不理,一心旨在眼前的铁皮大门中……因为,那很有可能是通往废墟外面的大门,尽管……女孩这些年来找到过不少线索,有过不少期待——她曾找到过一张神似废墟通路的地图,沿着上面的路线轨迹她的确能够从自己的基地走到“饮水处”,她便怀疑这极有可能把她带出这片废墟……但事实上最后却发现这只是一张沾染咖啡污渍的咖啡布,上面的轨迹路线也只不过是“前人”所创作的无意识的艺术——女孩还曾经找到过一把“钥匙”,这把钥匙似乎能打开一扇摆在某间废墟厅洞中央的只有门框的门锁,还能打开另一间厅洞当中随地摆放在一角的自行车车锁,那可是她最喜欢的自行车!她便以为这把钥匙能够打开某一处的宝箱,宝箱里面就是能让她钻进去通往废墟外面世界的隧道,但事实上,那只是一把能够适配自行车车锁也能够打开教室大门的门锁罢了。女孩见证过许多奇迹……不论是自己编造的,还是切实的,但只要是与外面世界相关的,女孩就从来不会放弃,她就是这样一个“乐观”的人。

“汪!汪!”女孩依旧在敲打废旧废弃的“铁皮大门”,且敲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起劲,她不管这扇大门究竟是不是通往废墟的门外……但只要有一线的可能,女孩就不会放弃……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创造的动静已经震得废墟厅洞天花板抖落下灰尘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无比地接近……

“咚、咚……”

无比地接近……真相,那些错乱的记忆,她却丝毫得不记得。

“咚、咚!”

“汪、汪、汪……汪!”

无比真实的录像,比以往的任何一次猜测……都要更令人“信服”。

“咚!咚!”女孩在猛猛砸向那扇铁门,知道自己的力气不足以撬开便开始想要动用蛮力。

“汪!汪!汪!汪……”Watt仍在焦急地警醒女孩,去看向周围啊!你倒是快看看呀!

废墟的墙体好像在松动,变得不稳固起来。

“汪、汪……”

那些可见的、不可见的,组成废墟墙体的零器件在摇晃、颤抖……

“就要快了Watt等一下……”

“汪,汪……”

眼看马上就要……发生坍塌,Watt一股脑上前咬住女孩的裤腿拦截,导致女孩不得不停下手头上的工作回头望向Watt。

“Watt!你这条坏狗,到底怎么回事……”女孩质问Watt。

“汪、汪……”Watt说它只是想帮忙。

“可是你也不能这么帮啊!”女孩回答。她怀疑Watt在帮倒忙。

“汪、汪。”(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这很危险Watt……”女孩还是有些生气。

“汪汪、汪。”(我们快回去吧)狗狗似乎在说。

“可是你也不能扯我的衣服啊。”女孩看着自己被拉大一号码的T恤‌衫穿起来变得宽松了许多,现在又来扯她的裤腿……

“汪、汪呜……”Watt似乎在说,它错了,它在道歉,女孩看懂了Watt想要表达的意思。

“好吧、好吧,真是受不了……”女孩转头不再生闷气,但她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继续看向那扇机械大门。“原谅你了……”

“汪、汪汪!汪……”可是Watt却还在叫。

难道女孩没有理解它的意思?还是说理解错了……

“你还想说什么。”女孩双手叉腰眯眼看向Watt。

“汪汪……”(我们该回去了……)

“为什么,我们才刚来这诶……”女孩很困惑,但狗狗Watt就是摆出一副让她回去的架势,双腿叉开前身压下,像是在发起“攻击时”的姿态,这是Watt在身为一名“家长”的身份时喝令女孩回去时常用的架势。

“汪!汪!”(快回去,我命令你。)Watt好像在说。

“不,我不回去!”女孩很执拗,“我已经不小了,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女孩还在勘探那扇铁皮大门,手里还抱着Watt抵来的“黑色”泰迪熊——其实只是被弄脏了,它原本的“肤色”其实就是常见的棕色,一只普通的棕色“泰迪熊”,脚掌上画着女孩临摹铁板上“星星”的图案。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不!快听我的……这里很危险)Watt不顾女孩的感受执意要把女孩带回去,甚至不惜……Watt再次一口轻咬住女孩的裤腿,破洞牛仔裤这时那要命的质量倒成了Watt到帮凶。

“坏狗狗!你怎么可以这样……”女孩很吃惊,Watt竟然会这样对她。

女孩的拉扯并没有让Watt松开口,甚至激发了Watt内心深处的野性,可是面对这样一位与它相处多年的“主人”它是怎么下得去口的,女孩也很是不解。为什么Watt要这样“拼了命”地去阻止她,难道这里马上就要发生“坍塌”?女孩困惑无比,可她怎么没听到一点动静,感知到有什么异常,反倒是Watt在这“危机时刻”拼命地犬吠。

“Watt,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女孩也不甘示弱,蹲下身子就开始与Watt的拉锯。

“汪、汪……”(没什么好说的,快回去……你这个——坏、女、孩!)Watt在咬拽女孩裤腿的同时,嘴里还在不断地呜呜发声,其结果就是Watt的口水从嘴里流了出来,浸在女孩的牛仔裤裤腿上。

“我就知道,过来的路上你让我找东西和上厕所都是装的!”

Watt才不管这些。

“Watt!”女孩很气急败坏,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制止Watt这样粗鲁的行为。

“汪、汪呜……”(快,快回去。)Watt不松口,依旧含咬着在叫。

最终女孩的裤腿被咬坏了,一人一狗可算分离开来,一大块牛仔裤布料被狗狗Watt从女孩的腿上撕扯下来,长度大概有小腿的三分之一那么长。霎时女孩的脸阴沉下来,女孩生气了,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裤子,就这么被Watt给咬坏了。她也不想去敲打Watt的脑袋,或者再与Watt争夺自己的裤腿归属权了,她现在只想跟Watt讲明白。

“Watt,我最讨厌Watt了……”女孩对着狗狗小声嘀咕道。

“汪、汪!”但Watt依旧没有停止犬吠。

“Watt一点也不乖……Watt是个‘大傻子’、‘大蠢蛋’……”女孩是在说它不止把她的裤子给咬坏,还有女孩的旧枕头、旧沙发、旧电扇等等。这些东西都是过去女孩在独自外出后回来看到基地里的一片残骸,才发觉是被Watt给拆坏的家具。

“汪汪、汪……”(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换了……)Watt在无名地犬吠。

“那那把椅子呢?”女孩说的是女孩在上次给Watt洗澡的时候,由于Watt乱动不配合女孩洗澡导致给Watt洗澡的板凳被Watt压坏,那可是个女孩新找来的塑料板凳,还是在弄坏前女孩刚找来的就这么被Watt给压坏了。

“汪、汪……”Watt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连汪、汪的声音都变得小声了起来。

“为什么,Watt……为什么……”

“汪、汪。”(什么为什么)

女孩没有回答。

“那还有这个呢?”女孩举起手中的“黑色”小泰迪熊,“这给不是被你给弄坏的吗?”在“黑色”小泰迪熊的背部缝线处有一处口子,里面的棉絮都漏了出来。

“汪,汪汪汪汪……”(不,不是这样的。)狗狗本想解释,黑色泰迪小熊弄坏的真实原因——是因为当时Watt见到有一条蝎子趴在那只泰迪熊上面,所以Watt当时像疯了一样飞扑到那只当时放在女孩简陋床铺上的“黑色泰迪熊”,尽管Watt当时的心意是好的但在当时给女孩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接连好几天都不敢去靠近、去触碰Watt。

可是女孩不听,也听不懂Watt在说些什么。

“你就这么不想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起来……对吗?Watt……”

“汪呜……”这一声汪叫,软糯无力。

“你这个坏、狗、狗!我就知道不该相信你……”女孩恼羞成怒,“你这个‘骗人’的家伙,骗子!Watt就是个骗子,把我的火柴给藏起来,还把我最爱看的‘漫画书’给丢掉!”女孩说的是,她找到过一本很爱看的漫画,导致女孩一连几天都不爱出门,最后还是被Watt给赶了出去,强要女孩外出散步,女孩才丢下漫画走出基地,但在女孩回到基地后,就发现自己珍藏的十几本漫画,还有没看过的最新几本全都被Watt给丢掉藏起来了,它是怎么藏起来的?当然是在女孩外出搜寻‘垃圾’的时候。

“汪汪?汪汪汪汪!”(我是骗子?你怎么不说是你太贪玩了!)Watt据理力争。

“我贪玩?是Watt太坏了!”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女孩明明前面都连续高强度工作好几天了,连续几天休息一下怎么了!

“汪汪汪汪汪。”(对身体不好。)

“难道长期走在废墟里对身体就一定好嘛?”女孩不想和Watt争辩身体健康上的问题。

“汪汪!”(是的,就是这样!)Watt强调。

“Watt我讨厌你!”女孩把手中的“黑色”泰迪熊丢出。

黑色泰迪熊腾飞的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Watt本想去上扑咬住接住,但没想自己不灵活的身躯会撞到女孩的身上,几十公斤的重物在一瞬间冲击到女孩,导致女孩后背重重撞在了身后的铁皮大门上,但在那扇铁皮大门上是极度不平整的,有一些铁片是生锈翘起了的,这就导致……女孩一下子撞在上面,把自己的背部刺出一道伤口。手臂也在Watt的重压下不小心蹭到Watt锋利的牙口(女孩每周都有帮Watt清洁牙齿),被Watt在黑暗当中被误认成“黑色”的泰迪小熊,一口咬下,刺入到那原本该是绵柔,却在此时变得软糯、轻柔的手臂。

那本该是泰迪小熊。

女孩受伤了,她疼痛地叫出声来,这时Watt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犯错了,它弄伤了女孩,还把女孩给弄哭了,血淋淋的伤口,不仅是在女孩的手臂,还在女孩的背部,那血腥味在整个厅洞内散播开来,Watt本应该是吃肉的,Watt本来很喜欢吃肉的,但现在这次它却不想要吃任何的东西,它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深沉的厌恶,即便是不小心把女孩“黑色”小泰迪熊弄坏的那一次,即便是“第一次”不小心头槌把女孩撞到的那一次,Watt都未曾对自己产生过深沉的厌恶,但这一次,它把女孩弄伤了,虽然之前也有过咬女孩的经历,但那都是小打小闹,它从来没有用过力气,但这一次它真的没有控制好力度,也没有意识到女孩是真的讨厌Watt去用头去撞她。

“汪呜、呜……”Watt很愧疚,它低垂下头不敢用正眼去看女孩,女孩则是强忍着痛,在Watt弄伤她后就努力寂没下声来,不让自己的咬牙和喘息被对方发觉……Watt不是故意的,它不是想要弄伤女孩,可女孩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被Watt冲击打落在地的手电筒滚落到一旁,指向女孩来时的方向——那处一米二的通路。

女孩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来朝来时的隧道口一步一踉跄,蹒跚走去,捂住自己后背下腰的一侧的同时,扯下自己下腰‌T恤‌衫衣角就是Watt刚刚(进通道时)咬她的地方,那处还涂鸦着Watt的掌印,这是一件Watt和女孩共同创作的衣服,‌T恤‌衫的正中央是女孩涂鸦的“星星”图案,而在下侧‌T恤‌衫的角落是Watt的掌印与女孩的掌印,女孩在左,Watt在右,从正面看去。女孩把扯下的‌T恤‌衫布料缠绕在手臂上,当作绷带止住Watt刚刚咬伤她的血口处。

然后她跪在地上一手捂着右臂,从通道口爬了出去,空留愧疚无比的Watt呆愣在原处。

就这样,That's it。

一天度过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