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幕 达娅视界#2

作者:木大SAMA 更新时间:2026/3/16 0:46:16 字数:8199

贝尔是一个纯粹的无赖。彻头彻尾的。

这家伙在小镇上出生,他的妈妈难产死了。准确来说,是产后大出血死的。

他的老父亲更是个混蛋。嗜赌成性,恨不得把家里的钱都拿出去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先是赔了钱,后来是房子,再后来是手指,他还是觉得自己能赢回来,便把贝尔拿去抵债。结果就是什么都输完了,把自己的命也输没了,轮盘赌使用的左轮手铳在各方面性能都不如流行铳,但它绝对不会卡弹。

于是贝尔就成了另一个赌徒的跟班。万幸,这个赌徒不光好赌,还嗜酒成性。虽然喝醉了就打人,但醉了几次就死了。

是贝尔杀的。

从此,这人就走上了混蛋的道路:强取豪夺,到处耍无赖。看见谁有好东西,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件——不光是觉得自己应该有,还嫉妒对方有而自己没有——于是找几个理由就把人打了。东西自然是抢走了。看见谁不顺眼,上午看见,下午就叫一帮混混把人堵起来打,自然也是要顺走点东西的。

看见有钱人就碰瓷,讹诈到钱就去挥霍——和他爸一样。吃饭从来不花钱,看见好衣服也从来不买,而是直接从别人身上抢。打架斗殴时被感染者身上的石头刺入右臂,于是也成了感染者。好巧不巧,他愣是学会了一个挺强的源石技艺:放火。

这火可有讲究:想要点燃,施术目标必须得是生命体;想点燃生命体,则其必须是感染者;一旦点燃,他若不主动熄灭这火,那么这火绝对灭不了。原理是使源石活化从而发生燃烧,这也意味着对方的体内必须有足量的“燃料”支撑燃烧。

乌萨斯还没开始压迫感染者时,这位就已经对有钱人不爽了。准确来说,他对谁都不爽,因为谁都比他有钱,在他看来,谁过得都比他好。凭什么过的比他好?他总有这样的疑问。

乌萨斯一开始压迫感染者,贝尔可就有去处了:带着镇上的混混,盯准了“整合运动”这个大标签,从别人头上撕下来可就贴自己身上了:为被压迫者们鸣不平的英雄。

他先是加入了当地的整合运动组织,然后靠着自己强大的源石技艺,以及熟练的装可怜手法——碰瓷练出来的——混到了一个不低的位置。随后,贝尔发起的某次密谈,长官的帐篷却不经意起了火,贝尔豁出命去把队长救出来,可惜为时已晚:队长早就被火烧成焦炭了。

这火怎么燃起来的,谁都不知道。可谁都知道。

这下他可得意了。队伍里有几个亲信的混混,队长让他杀了,本来应该由队长的妻子——也就是达娅——继承队长的位置,可却让这位捷足先登,她却成了副手。几天过后,他便把达娅都霸占了。

达娅想杀他,可是杀不了:有半点动静,她自己就会被烧死。她的源石技艺可以活化对方体内的源石,使其感染进程剧烈进行。可范围却限制到“必须看到目标”的程度,贝尔一感到不适,那必定就是她在作祟。而且这技艺还不知道能不能在自己死了之后依旧起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成了烧焦的木炭,可就报不了仇了。

“达娅!”贝尔喊道,“我的爱妻,你终于回来了!采购怎么样?前几天「征用」的金币没都用完吧?”

他从厅里最正中的那个座位上起身,走到达娅身边,用手拍拍她的肩膀:“听说你又给我惹了不少麻烦。”他把脸凑到达娅的脸上,“都干什么去了?”

“我在集市上见到了一个奴隶贩子,于是把他杀了,顺便把他拥有的所有的奴隶全都解放。他们都愿意加入我们,我们的队伍更加壮大了。”达娅如是说。

“嚯!那还真了不起。”贝尔用三根手指摩挲着达娅的金色的头发,“不愧是我的女人,达娅。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猛地一拽达娅的头发,“我怎么养这么多人,嗯?老子该怎么他妈的养这么多废物!”接着,他按住达娅的头,将其摔向桌角。

达娅一手按着桌子,将自己撑着站起来,用另一只手抹掉流出的鼻血,沉默着。贝尔不乐意就此放过这个善心泛滥的女人,于是又拽着她的头发,瞪着她大喊:“你要给我添多少麻烦?啊?!哦,我知道了。你想跟那个老男人一样被我烤成焦炭,是不是?”愤怒的脸愣了两秒,紧接着转为猥琐,“哦~原来你想把你妹妹也害死,我说的对不对?”

达娅不想看他,于是将眼睛闭上:“不是……”

“不准忤逆我!”贝尔一巴掌抽在达娅脸上,顺势拽掉了一撮头发,“我让你说是,你就得说,听得懂吗?”

“……对不起,长官,下次我会注意……”达娅捂着脸,牙齿轻咬下唇,“我不会再擅自行动……”

“长官?拜托——”话音未落,贝尔又重重地给了达娅一膝盖,正中小腹,“我可是你的老公诶,不会说好听的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听到没有!”

“是……老公。”

“这才对嘛!”贝尔终于听到了他爱听的。他就希望别人臣服于他。“早点服软不就得了?来,让我开心开心。”他双指向下一指,“你知道怎么做的,对吧?反正这里就咱俩,像取悦那家伙一样取悦我。敢动一点歪心思,我就把你妹妹和你一起点了。”

达娅瞋目切齿地瞪着贝尔。

“怎么了?你想让我把这两个眼珠子挖出来?”他弯下腰,凑到达娅耳边,“现在这个距离你也不敢杀我吧?毕竟你也没把握一击毙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来……你还有父母,对吧?”

此时,一人推门而入。“贝尔长官!有事情汇……”

“干嘛!”贝尔的兴致被打断,很生气地看着那个传令员,“有什么事汇报?”

“整合运动的领导人塔露拉发来消息,说要开始正式行动了。具体的……”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达娅,又看了一眼贝尔,“事态紧急,还请长官以大局为重。”

“啧。好吧!你进来,你出去。”他让传令员进来,让达娅出去。达娅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也不看传令员一眼,直接从厅里离开了。传令员走到贝尔面前,将信双手交给他,毕恭毕敬地。

贝尔浏览着总队发来的消息:以这封信上提到的时间开始计算,三个月后,乌萨斯的整合运动分支队伍将聚集到切尔诺伯格;其他移动城市的整合运动需静观其变,等待乌萨斯分部的消息。以上。塔露拉。

“嗯……不错。”他将信放在一边,“既然如此,正好我们刚得到一群奴……我是说,和我们一样可怜的感染者。他们会成为我们的一员。传令员?”

“啊,我在,长官。”

“你叫什么名字?”

“伊万,长官。我叫伊万。”

“哦?”贝尔上下打量打量他,“你加入整合运动多久了?”

“有段时间了,长官。”伊万说,“上一位长官拉我入伙,那么距离现在应该已经快一年了。”

“哦。话说,门口有人吗?”

“有两个守卫,长官。”

“好。”贝尔看了看伊万,“话说,你怕死吗?”

“我不怕,长官。我加入整合运动,本来就是无路可走才来的,如果是为了解放感染者而死,我死而无憾。”

“好!”贝尔鼓了鼓掌,“那你死吧。”

话音未落,没等伊万反应过来,火焰就从伊万的口与鼻中喷出,紧接着蔓延全身、沿着肌肉的纹路与血管燃烧着。五秒后,伊万化为一堆灰烬。

“谁让你这么倒霉,不合时宜的时候进了我的屋?”贝尔摇了摇头,推开门,示意守卫进屋打扫灰尘。他想起来,达娅之前提到过采购物资之事。

采购的那天还真的算是幸运日,如果排除“一群累赘加入队伍”的特殊事件,那就是彻底的幸运了。达娅买了足够的物资,杀了奴隶贩子一家,将所有财产全部洗劫一空,是否尽数上交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到时候玩腻了就杀,钱还是自己的——但又不行。达娅的源石技艺还是太有用了,在找到替代品之前还是尽量不杀。能称得上美中不足的,无非就是她真的花了一个切尔文去订购补充维生素的食物。

“这可不行。”贝尔如此想,“听说那户卖水果的,他家里有几个钱……”贝尔问身边的卫兵——卫兵都是他旧时候的的狐朋狗友,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贝尔成了领导之后,这几个混混可也混得不错了,“话说你们认不认识这个「斯维托维奇」,这家什么来头?”

卫兵向贝尔汇报斯维托维奇家的情况,先前已经重复提过,在此暂且不表。贝尔得知信息之后,不由得喜出望外:“哦!原来之前是贵族。哈哈!这回不光能把那个金币赚回来,干脆给他们全家都抄了,又能狠赚一笔。”

这下这几个卫兵可犹豫了:“长官,您抄谁家都没大问题,抄他们家……这可不地道。先不说老约瑟夫怎样,镇上的人没准都不答应。”

“哦?”贝尔疑惑,“怎么会呢?穷人都仇富,凭什么他们维护那人。难不成他天天散财?”

“跟散财差不多了。整个镇上就一个集市,整个集市就他们卖水果蔬菜,还都是从城区运来的。咱们这儿太冷太偏,这种东西既种不了,运费成本还不低。按理来说,他们本可以搞高价垄断,但他们还是选择以谁都能买得起的价格卖给居民们,已经亏了不知道多少钱了。”

“啧。你糊涂!”贝尔给了卫兵一耳光,“要不然你吃不开呢。你想想:他们有能力支撑长时间的赔钱,而且没有别的来钱的道儿,是不是说明他们本来就很有家产?他们可是贵族,又不种地、不工作,哪儿来的钱?就算是立功得来的,那不还是沙皇发的?沙皇的钱难道就不是从穷人身上刮下来的了吗?”

“您这意思是……”

“还有,他们赔钱做买卖,美其名曰「让穷人也吃的上水果蔬菜」。既然是慈善,那他们直接送钱不就得了?还非得走个过场,难道里面没什么猫腻吗?”

“这……就算如此,要是镇上的人不乐意咱的做法怎么办?再怎么说,咱也得装装样子吧?”

“慢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贝尔左思右想,又想出一个阴损招来,“到时候,你带几个兄弟混入人群,找俩老人,叫几个女的,一起混入人群。到时候,一块儿起个哄,又帽子就往他们头上扣,到最后一定得强调:把他们家抄了,家产全镇一起分。”

利益一旦相同,人就会不由自主地站在统一战线。此时,能守住基本底线的并不多,守得住的也可以称之为“英雄”了。看来,在贝尔眼中,每个人都与他一样。

时间很快来到了三天后——冲突发生时。

计划如约进行,混入人群的同伴进行了挑唆,人们的确在这种事上动摇了——谁不想要黄金和白银,即使它是从恩人的腹中取出?尽管贝尔在杰夫那里吃了几个瘪,可他还是成功地将刀捅进了杰夫的肚子:实际上他没安排这个环节,但他实在忍不了别人羞辱他了。让他没面子也是羞辱的一部分。

“弟!”冬妮娅失声尖叫着,声音不再如歌唱时那般,而是撕心裂肺地。老约瑟夫将自己的女儿护在身后,可她却第一时间跑去,想将她弟弟的尸体拖回来——躯干部分大范围撕裂伤,内脏流出,颈动脉破裂加大出血,气管也顺带割断……他不可能活着,因此,在此断定他为尸体。

老约瑟夫没拦住冬妮娅,于是持剑冲到贝尔面前,举剑下劈。贝尔向后一撤步,躲过一剑;可紧接着又是一刺,直向贝尔的喉咙。贝尔险些被刺中,却又侧身躲过,只在心里叫到:“这老家伙,人老剑未老。恐怕我一个人打不过他,要是这时候围观群众都群起而攻之就太好了。”于是大喊:“被压迫已久的乡亲们,推翻压迫者的日子就在今天!随我冲锋,把斯维托维奇满门抄斩,他们的家产我们平分!”

“**妈,混蛋!”人群中有人大喊,“你还是人吗?没由头地找茬、动刀杀人,还想篡动我们一起伤害大伙的恩人。还敢自称「反抗者」……整合运动的名声全他妈被你败坏了!”

这是谁的声音?

贝尔听了这话,顿时怒火中烧,东张西望地在人群中寻找声音的来源。趁现在,老约瑟夫再次将冬妮娅和杰夫护至身后,带二人慢慢退回店铺——靠着墙更加安全,谁也没法保证他们的队伍不会进行包围,然后从背后伤害孩子们。对于老约瑟夫来说,他没法在保护两个孩子的情况下,斩杀所有的敌人。

人群中的整合运动士兵将那个喊话的人找出来,刀具店的老板,那个叫彼得的。士兵将他踹至跪地,贝尔上前仔细打量这人:有点胖,大胡子,有点眼熟。

贝尔问道:“你他妈谁啊。很喜欢多管闲事是不是?”

“我呸!”一口唾沫啐在贝尔的鞋上,“贝尔,你个小畜生。你那一套混蛋打法真是用到现在都用不腻,可你也不想想,斯维托维奇家为我们、为这个镇子做了多少贡献?”

贝尔弯下腰擦了擦鞋:“我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贡献,我只知道农民在地里劳作辛苦、工人每天累死累活,矿工在矿坑里做工,每天都在危险之中。贵族呢?他们的钱是他们劳动换来的吗?那些钱,根本就属于我们大家!大叔,你可别不识相。”

“就算那些钱属于所有劳动者,也不属于你这个无赖!斯维托维奇他们要是混蛋,我们早就群起而攻之了,还用得着你来带头?”彼得冷笑两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从小的德行……”

“从小?”贝尔的脸冷了下来,“……你认识我?”

“满大街谁不认识你,地痞中的地痞,流氓中的流氓!你今天怎么穿上「正义」的衣服了?是用这个借口能让你多抢点钱吗?”

“住口!你还不明白?他有钱,那钱总是他的,不是你的。就算他送你、施舍你,那也不是你自己的;要是把他家抄了,钱让大伙一分,咱都能进城享福去,还用得着在这儿受冻?”贝尔转念一想:这可不妥。看群众的反应,确实有一部分蠢蠢欲动的,但不全是,统一利益还不足以让大多数人动手。这家伙跳出来,要是一揭自己底细,那可就麻烦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让他闭嘴——死人不会说话,可是用什么理由杀他?

“哦,我懂了。原来如此。”贝尔眼珠一转,挺起胸来,指着彼得的鼻子,“你一定是得了那老东西的好处,才处处为他说话吧?送到你面前的钱你都不要,那只有一个原因了——你也是既得利益者,他一定给了你许多好处来为他说话洗白,对不对?”接着,贝尔把刀在鞋底一抹,把血蹭掉,而后指向彼得,“今天,我就把你和那老东西的心剜出来让大伙看看,你俩的心到底多黑;然后让大伙看看你俩的肺,到底是不是串通一气!”

说着,这刀可就要捅进彼得的胸口了。

“你好?”

刀剑距离彼得还有毫厘之距,刹那间,一道红光闪过,击飞了彼得手里的刀。一句“你好”打断了贝尔的处刑。贝尔向碍事者的方向一看:不见别的,只见早死多时的杰夫双掌合十,五指的指尖指着自己,手上还有未干涸的血。再回头一看自己被击飞的刀:刀上血迹斑斑,与刚杀完人一样,不是自己的,不是彼得的,那只能是那道“红光”留下的了。

“你好?”

苍蓝色的眼睛紧盯着贝尔,眼白布满血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他只是重复着“你好”这个词,而后……

他扶着柜台,吃力地站了起来。腹中的内脏还挂在外面,小肠流了一地,大肠在腹部的创口处耷拉着,靠上一点的胆囊貌似也露出一点,流出绿色的胆汁,混着胃液和血液,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弟弟,你在干什么?快躺下,你这样会——”

“你是谁?”

一个新的词从他口中说出。冬妮娅愣了一下,说到:“我是你姐姐,冬妮娅啊?不,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别硬撑着!”

“我爱你。”

另一个新的短句从他口中说出,把所有人都说愣了。这家伙是恋姐倾向吗?不对,不是注意这个的时候: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他还站着?

“你是谁?”

他盯着贝尔。这让贝尔不由得背后发凉。他不敢动,生怕面前的“死人”突然靠近,于是只能站在原地静静地对峙着。约瑟夫也愣住了,不知道是该上去保护养子,还是该静观其变。他还是自己的孩子吗?

“你好!”

杰夫将双手高高举起,所有人都本能地做出战斗准备:贝尔准备立刻放火,达娅已经将施术目标指向杰夫,约瑟夫紧握剑柄,士兵们纷纷将武器拔出。

“扑哧!”一声,杰夫将双手狠狠地插入自己空荡荡的肚子。这引起了群众极大的恐慌,有几个人吐了一地。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杰夫从破碎的内脏和不断出血的腹部中撤出两把红色的、尖锐的十字锥:应该能这样描述,毕竟那是十字的,就像十字架一样,长的那一头是尖锐的,短的那一头由杰夫握着。

平常人谁见过这场面?于是纷纷落荒而逃,连贝尔的队伍也不例外,有几个刚要逃跑,贝尔一抬手,他们便灰飞烟灭了。“谁敢逃我就烧死谁,谁都不许走!”可是还有两三个宁愿被烧死也不想看到这种场面的,于是又有两三个被烧死的。

“你好?”杰夫死死盯着贝尔。那双眼睛中闪烁着一抹紫色,照映出贝尔的自我,“紫色,你好!”

杰夫向前迈出右脚,身体前倾弯曲、压低重心,而后猛地蹬地起跑,两把红锥直指贝尔的哽嗓咽喉。

“再见!”

贝尔堪堪躲过,顺势用右拳打向杰夫豁开的肚子:噗呲一声深陷其中,温暖而黏的触感令人不安。可杰夫丝毫没有停下的势头,右手将锥反握,一击刺入贝尔的右肩。

“啊!”贝尔被刺中,此时的他再也没了先前趾高气昂的样子,“你这混蛋为什么还活着,操!”

“谁在那儿?”杰夫高声叫道,“请救救我!请救救我!”

杰夫不断地呼救,手中的锥愈发刺入,因用力过猛而掰断,锥头残留在贝尔的肩头。“快逃!不要回头,快逃!”紧接着,左手的锥向贝尔的眼睛刺去。贝尔伸手招架,左锥贯穿他的左手,锥头愈发接近他的眼睛。迅速地,杰夫抬起右手,猛地向左锥砸去,于是锥头几乎刺入贝尔的右眼了。

“请救救我!快逃!妈妈,你在哪儿,妈妈!”杰夫不住地求救,仿佛被迫害的孩子,尽管此刻即将杀死他人的人就是他本人。

“怎么点不着啊!”贝尔侧头看身后的达娅,“死婆娘!快把他变成感染者!不然老子现在烧死你!”

达娅并非没有进行尝试,而是能力根本不起效了。她数次尝试将杰夫体内的源石活性提升,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不知道的是,也是无人知晓的事:杰夫的体内,根本不曾存在过“源石”。于是她的源石技艺无法起效,而他使用的红锥自然也不是源石技艺了。

“我在尝试!”达娅回答他,“根本没反应,这家伙!”

“我现在就烧死你!听到没有?不想死就快点过来救我!不然我一定拉你垫背!”贝尔不顾形象地喊道。

觉得杰夫无法瞬间杀死贝尔的达娅只好冲上前去,一记高踢腿将红锥踹飞,然后回身一踢将杰夫踹出数米,摔在柜台上。

“他妈的,太慢了!”贝尔起身,摸了摸脸,“我的眼睛,还在!哈哈!”

杰夫如同傀儡一般,四肢扭曲地从柜台里起身、立正,而后双手紧握。猩红的液体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凝结在他手中,形成两把红锥。那分明是血液凝结的,于是,这应该被称为血锥了。

“他是血魔吗?还是什么特殊的源石技艺……操,怎么碰上这么个硬茬了!”贝尔心中暗道不好,后退几步,弯腰拾匕首。

“你好?躲进柜子里……”

贝尔捡起匕首,目露凶光,大喝一声:“胡言乱语个什么,混账!”

脚底下一垫,猱身便上,匕首直刺杰夫心口,来势又快又狠,恰似饿鹰扑兔。

只见杰夫双手将双锥十字一合,往外奋力一格,“当啷”一声响亮,竟将那匕首荡开数寸。

贝尔一击落空,旋身绕到侧首,腕子一翻,匕首倒转,便往杰夫颈侧狠命抹来,招式阴毒,只求一刀断喉。

杰夫使这双锥倏然一分,左锥拨开刃口,右锥反腕便挑,直扎贝尔持刀手腕。贝尔大惊,忙不迭缩手,脚下连退两步,心中暗惊:“这小子出身贵族,没有战斗经验,怎么突然会打架了……”

他不肯甘休,抓了个空当,将刀一提,直刺杰夫眉心,叫道:“给你脑袋穿个窟窿!”

只见得杰夫双锥一竖,上挡开来刃,下护肚腹,十字横推,两尖齐出,一刺面门,一刺胸膛,势如二蛇出洞。贝尔只得左闪右避,匕首乱刺乱扎,只盼近身缠斗,扳回劣势,且不料脚步一乱,露出破绽。杰夫双锥顺势往下一砸,正砸在贝尔小臂之上,一声闷响。

贝尔痛彻骨髓,小臂酸麻难禁,“哎哟”一声,匕首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杰夫抢步上前,一对双锥尖锋,一左一右抵住B颈间大筋。

“再见!”

贝尔被双锥抵住颈间,已是魂飞魄散,自知抵挡不过,心生毒计。他左手暗向怀中一摸,摸出一包源石粉尘,猛地大喝一声:“吃土去吧!”

劈面一把,尽数拍在杰夫脖颈之上,渗入伤口。贝尔叫道:“达娅!你这臭婆娘,快点施术!否则老子一把火点了你!”

达娅自知违命下场即是被烧成焦炭,若不拦杀了这“活死人”,全队恐怕性命不保,只得照办。只见得顷刻间,黑色结晶从杰夫的颈侧刺出、沿血管蔓延全身,动弹不得。

“快逃!不要回头,快逃!”杰夫大叫着重复的、毫无逻辑的话语。

贝尔一见这家伙动弹不得,双手一抬,火焰骤起。他怕引火烧身,不敢近前,只后撤两步,指着杰夫,喝道:“叫你这个没娘的灰飞烟灭!”

霎时间,火焰升腾而起,从内到外迸发而出,裹挟杰夫全身,只将其烧成焦炭。杰夫直挺挺地倒下,火焰依旧没灭,继续燃着。

贝尔见他狼狈,嚣张道:“哈哈!跟我作对的人,下场就是如此!”他将火球凝在手中,盯着约瑟夫和其身后的冬妮娅走去,“你们家真是出了个怪物!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将他除了,为民除害!作为回报,就把你们的钱都给我吧,还有那个小妞的身子和你的脑袋!”

“你好?”

贝尔听身后声音不对,猛地回头:只见烧成焦炭的杰夫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拖着燃烧的身躯站在贝尔身后,一双被烧得溃烂的眼珠依旧盯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杰夫右手一挥,贝尔大叫一声,后退几步便瘫倒在地、连滚带爬,拿手捂着左眼:“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没了!啊——”

杰夫只是盯着手里的眼珠,看得入迷。

贝尔不敢怠慢,捂着空无一物的眼眶,连滚带爬,夺路便逃,口中骂道:“我今天留你们一命,之后一定回来报仇,等死吧你们!!”

一见长官转瞬之间逃得无影无踪,整合运动的士兵也不敢上前,纷纷逃命。达娅发觉燃烧着的杰夫还未死去,撤销了对杰夫的施术,这才离去。

杰夫身上火灭,只觉得再站不住,“砰”地倒地。围观群众早就仓皇逃离,只剩下紧握着剑、时刻警惕着的老约瑟夫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冬妮娅还站在原地。

五车沙棘,四车卷心菜,逃走的整合运动连一车都没能带走,全都留在原地。

过了几分钟,老约瑟夫才敢上前查看杰夫的情况;冬妮娅用棉被把弟弟——准确而言,她也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弟弟——把他裹起来。二人将其带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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