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请站在法阵的中心,闭上眼试着运转释放你的魔力”
年轻的女检员面带微笑,炽热的眼神扫视着他,一股莫名揪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兴奋?抑或是,害怕?
说不出来,只知道自己的呼吸似乎有点不稳,身体有些微颤。
院长来到他的身前,蹲下身来,轻轻将手心搭在他的肩膀,一如往常地笑着对他说道:
“深呼吸..放轻松..不用担心,有我在。”
院长的笑总是能让他联想到初秋的太阳,未散的夏热夹杂着秋的寒意,像是裹了层砂糖的柑橘,初尝到的往往是那砂糖的甜,而那躲藏在甜味下的酸苦却很少有人能立马察觉。
“我知道,你希望自己能拥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孤儿院的大家。”
“但是,我想跟你说的是..不要盲目依赖力量。”
“力量,是必要的。”
“更重要的,是你这份想要守护他人的初心。”
“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守住自己的初心。”
“来,像往常一样笑一个吧!”
如果回忆是场梦的话,那么自己一定是睡着了吧...
梦,终究会醒来。
“院长!呵额~呵额~嗯..”
简约的木屋,晨光洒在桌前,落到了相框内的照片上,恰好遮住了梦中的脸。
他看着那张照片,不再说一句话,只是离了床,朝屋外走去。
“呦!这不是我们的天才吗?怎么?考上了巴别塔,当上了别人口中的天才,就开始犯懒堕落啦?”
一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性坐在木头上,他将一块木板丢进火里,炊火烧得正旺,倒是带走了些林间的寒意。
“天才什么的..呵~如果真是就好了。”
锅里的浓汤时不时将炖烂了的杂菜翻上来
“怎么,做噩梦了?”
“没有,只是睡得有点沉,还没缓过来。”
“所以我才说你还是个半吊子,只是考进了巴别塔而已,就开始松懈。”
“你说得对,我的确自满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结果。给!趁热吃吧!”
“你要走了?”
“嗯,这次要出一趟远门,大概要一年左右。哦对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别把我的藏酒喝完了啊!”
“我不喝酒!那种东西留着你自己回来喝!”
“都16的人了~还这么讨厌酒可不行啊~”
“老酒鬼想养出个小酒鬼来?”
“那是算了,酒本来就不够喝了,要是再多个酒鬼,恐怕是要戒酒喽。”
“我不在的时候,可别练过头了。”
“我知道了。”
“对了,学院的信封和校服我已经寄放在干洗店的王奶奶那了,记得早点去取。”
“还有,升学快乐...”
仅剩一人的晨间,喝下那炖烂了的热汤。
“......手艺还是这么烂。”
下次他回来的时候,还是自己动手整顿丰盛的吧...
热汤入胃,也是时候出发去取衣服参加入学仪式了。
晨间,华原街已然响了起来
早食铺开业,蒸笼冒出夹杂着水雾的热气,热腾的面食摆放整齐,散发的香味勾起路过食客的欲望,主顾坐着小凳靠小桌吃,赶急的则拿到早食便匆忙离开,甚至会有忘记找零的。
“张叔!你们家今天的包子保熟吗?”
“你这话说的,我个早食铺的还能卖你生肉包子不成?”
“哼~这不是看你大早上就这么忙,怕你弄急了把还没蒸熟的包子拿出来吗?”
“就属你小子敢笑着这么和我说话,说吧!今天想要吃啥?”
“给我来俩肉包子和茶叶蛋吧!账先赊着,我晚些时候再来付。”
“行~来!你的早食!”
“谢谢。”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他愣了下,随后笑了出来
“哼~差点忘了。”
他转过身,竖起右手大拇指,笑着点头看向张叔。
“这才对嘛!你不做这个动作,我都快要认不出你了。”
“那我先走了!”
“记得早点吃啊!"
走过早市的路上,往往还能看到抱着一沓沓报纸大声吆喝着跑过的报童。
虽说是报童,但是他们也会有送信之类的事务,就像城市的传信鸽,联系着那简短却不简单的纽带。
“小伦!”
他笑着用手招呼一位正向他跑来的报童。
“护哥哥!”
头戴猎鹿帽的报童高兴地加快了脚步。
“别跑这么快啊!你看,帽子都跑歪了。”
他将小伦的帽子理正,轻轻点了下眉心。
“嘿嘿~因为遇到了护哥哥啊!”
“真是的~我又不是什么名人,有什么好高兴的。”
“护哥哥可是我们孤儿院唯一一个考进了巴别塔的天才!当然算得上名人啦!”
“哼~笨蛋~我又不是天才。”
稍微用了点力弹了下脑门。
“疼!”
“疼就对了,呐!趁热吃。”
他将还散着热气的包子从纸袋中取出递给了小伦。
“我就知道护哥哥最好了!”
尚且幼小的身躯伸出一只手来取包子,另一只手则将一沓沓报纸紧托在胸前。
“哼~报纸先给我吧!该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不要总想着工作的事,否则连饭都吃不好了。”
报纸并不算重,也算不上大,却需要这副身躯紧托着保护。
“别吃那么急,万一油跑你手上了,这些报纸该怎么办?”
即便他这么说,也只是连忙点了点头吃下去。
“这袋子还有一个,你拿着吃吧。”
“嗯!护哥哥你不吃吗?”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你还在长身体,这个你也吃了吧。”
“那我带去给别人吃好了!”
“哼~怎么?交到新朋友了?”
“不是,是小栗。”
“小栗?她不是还在养病吗?”
“昨天看病的时候医生说好多了,所以...”
“所以你就帮她瞒着小雪姐姐出来了?”
“没有没有!是小栗一直吵着要出来,雪姐姐实在是没办法了,才给了半天时间...”
“哼~说话怎么变这么小声啦?”
低下头,像是犯了错准备挨批的样子...
将手放在头顶,轻摸了下。
“不用自责,我又不怪你,你没有错,小栗和小雪姐姐也没有错。”
“真的嘛?!”
“嗯!剩下的话等回去之后再说吧!你先把包子带去给小栗,要不然包子就要冷掉了。”
“那我先走啦!护哥哥再见!”
“路上小心!还有...”
在早食铺前临走时摆出的经典动作
“嗯!我会加油的!记得早点回来看我们!”
“知道啦!”
晨间的冷风带不走心头的喜悦,幼小的身影跑过了吐出的热气,加快的脚步打在了街头的石路上。
"哼~记得回来嘛...”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他才转过身走了下去。
“一定会的,只是...”
“还没到时候。”
石街有一处店面,其实也算不上店面,应该称呼它为前·店面。
略显老旧的木屋,独立于石街的角落,木门刻有随意刮过的痕迹,不知是谁家的孩子,石阶的小坑还残留着雨水的痕迹。
“奶奶~!”
他踏过石阶,走进了敞开大门的木屋,木屋的里面很新,无论是摆放依旧的木椅,还是不久前刚贴放好的对联。
“来啦~”
一位面容略显苍老的妇女掀开挂帘走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我们最聪明的阿护嘛?怎么?太久没过来,想奶奶了?”
“当然想啊!你看,我特地给你带了早食和早报!”
“先放那桌上吧!快来!奶奶已经帮你把衣服理好了!”
“好!我这就来!”
他走进了房间,第一眼便瞧见了那件从未见过的披风,纯黑的底色,由暗金色编织成的莲花图案分布在披风的边缘,中心则是一朵纯白色的彼岸花。
就是这样一件奇特的披风,现在正被一根细长的旧竹竿挂在房间的正中央。
“这件披风是?”
“啊!瞧瞧奶奶这记性,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披风被取了下来,轻落在了妇人的手中,又带着笑靠在了新主人的肩上。
“奶奶,这是!?”
“迟来的生日礼物。”
“可是..你不是已经送了我一柄剑和一对戒指嘛?”
妇人仔细地帮他理了理披风,像是在送别自己的孩子。
“其实,奶奶从很早以前就在想一件事了。”
“终有一天,你会长大。然后离开奶奶,离开这里,去见识外面的世界。”
“所以奶奶就在想啊~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那奶奶还能再为你做些什么呢?”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动手制作一件披风好了。”
“嗯!果然很合适!看来当年的手艺还没有完全忘记”
“喜欢这件披风吗?”
“嗯..很喜欢。不过,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奶奶你的手艺这么厉害。”
“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就连奶奶自己都快忘了这门手艺了...”
“好了!东西的话,奶奶已经帮你整理好拿过来了。要是没有急事专门找奶奶的话,就先回去收拾准备下吧!奶奶也该开始干活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奶奶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