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黑荆棘庄园的马车颠簸了整整五天。
当那座传说中的“恶灵庄园”出现在视野中时，佳贝差点当场哭出来。
天空是灰蒙蒙的，枯死的荆棘像是一条条干瘪的黑蛇，缠绕在破败的围墙上。
城堡主楼耸立在荒草之间，窗户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死不瞑目的眼睛。
几只乌鸦停在枯树梢头，眼睛亮着红光，不停的发出嘎嘎的难听怪叫。
“这……这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
佳贝紧紧抱着露西菲尔的胳膊，牙齿都在打架。
坐在对面的菲娜女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色同样有点泛白，她有点后悔了。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露西菲尔。
露西菲尔正趴在车窗边，发现那精致得近乎危险的脸庞上，竟然写满了……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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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刚停稳，露西菲尔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在那该死的鞋跟陷进松软泥土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弯下腰，将那双折磨了她几天的刑具脱了下来，提在手里。
赤裸的双脚踩在带着凉意的土地上，那种从脚底传来的踏实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没有让人头晕的香水味，没有虚伪的寒暄，只有泥土特有的味道，以及藏在枯草下面微弱的生命脉动。
「真是好土地啊！」她欣喜的想要弯腰查看土质。
“露西菲尔小姐！”菲娜严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请注意您的仪态！赤脚行走是农妇的行为！”
露西菲尔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提了提手中的鞋子，酒红色的眸子有些无辜：
“抱歉，菲娜老师。但这鞋子实在太磨脚了，而且……这里的苔藓很厚，踩上去很软，不会弄脏脚的。”
她的语气很诚恳，没有任何顶撞的意思。
“这不是理由。”
菲娜叹了口气，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尽职尽责地纠正道：“现在是在外面，没有外人或许可以通融。但在正式的课业时间和接见领民时，请务必穿好鞋子。”
露西菲尔看了看手里漂亮的刑具，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看着导师那严肃又认真的表情，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老师。”
菲娜看着她这副顺从的模样，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这要是换成别的贵族子嗣，绝对会因为那可怜自尊心而向她找台阶的，然后迎接她的一顿教育的。
每次都这样，老实说，她憋的有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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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拿着提灯进入了城堡。
光亮照亮了四周，虽说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但家具与墙壁却保存的相当完好，一点腐朽的痕迹都没有。
窗帘随着风吹晃动，就像是一个个幽灵在跳舞。
菲娜与露西菲尔同时轻‘咦’了一声。这城堡内部比起外面来……似乎并没有想象的糟糕？
“佳贝。”菲娜唤了一声：“去开灯。”
“是……”
佳贝缩着脖子，鬼鬼祟祟的开始寻找四处墙壁上的魔法织灯，替换掉里面失去了魔力的魔晶。
灯光逐渐将城堡内部照亮……
收拾房间的事情被交给了佳贝，而露西菲尔则被菲娜按在了图书室里。
这里被临时清理出了一块空地，作为教室。
菲娜从行李箱中取出一本【基础魔法入门】塞进露西菲尔怀里。
站直了身体，神情肃严肃：
“虽然环境恶劣，但教学不能落下。”
“现在，你需要暂时放下魔药的课业。”
“从今天起，你需要抓紧接每一刻的时间来学习，在帝都学院新学期开始前，掌握至少5个初级魔法。”
“记住，是初级魔法，不是基础。”
“所在在那之前，你得先学会基础的魔法，掌握魔力回路的运用才行。”
“现在，翻开第一页，我教你使用最基础的净化魔法。”
……
露西菲尔看了好一会儿第一页内容，菲娜才举起魔杖，开始吟唱：
“游离于世间的光辉啊，请聆听吾之祈愿，汇聚于此，化作破晓之翼，驱散眼前的污秽与黑暗~光之净蚀！”
随着她抑扬顿挫的咏唱，魔杖顶端亮起了一团柔和的白光，随后化作一只光鸟。
轻盈地绕着四周飞了一圈，没找到需要净化的目标，消散成了光点。
塞拉菲娜收回魔杖，看向露西菲尔：“你也来试试。吟唱必须精准，每一个音节都代表元素的共振。错一个字魔力就会溃散。”
露西菲尔盯着书页长长的一串咒文，只觉得脑仁疼。
对于一个习惯了无吟唱瞬发C级以上乃至B级魔法的她来说，这种需要精细雕琢，还要配合羞耻台词来引导周围魔素的「基础魔法」实在是有点……
“一定要念吗？”露西菲尔举起手，弱弱地问。
“当然！”塞拉菲娜瞪了她一眼，将手里魔杖递给她：“不吟唱怎么构建魔力回路？难不成你拥有传说中能够瞬发C级魔法的S级序列【魔道行者】吗？”
露西菲尔叹了口气，只好站起来接过那根魔杖。
“游……游离……那个……光辉啊……”
才一开口，塞拉菲娜就皱起了眉。
“请……那个……听我祈愿？”
露西菲尔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如果是A级魔法还好，她已经习惯了，但现在这种情况不同。
要比喻的话，就是让习惯的鲸吞的鲸鱼，用樱桃小嘴从鱼群里嘬一条鱿鱼的感觉？
“汇聚……指尖……”
也就是这一下分神，噗~的一声，好不容易聚集起的一点点魔力也溃散了。
塞拉菲娜的脸已经黑了一半：“露西菲尔小姐，这个魔法只有三十个音节。”
露西菲尔垂下了头，脸上带着真实的羞愧：“对不起，老师。我明明背下来了，但是一开口……它们就好像从脑子里溜走了一样。”
没有找借口，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的笨拙。
塞拉菲娜看着那副低眉顺眼、满脸通红的样子，深深的感到了无力感。
我的老天爷诶，这真是太恐怖了！竟然有人照着咒语念都能念错吗！？
不对，等等！也许她真的……毕竟从小生活在山林里。
想到这里，塞拉菲娜的神色忽然又缓和了下来。
瞧着这位笨拙的姑娘，叹了口气，声音温和的开口道：“没关系，再来一次，这次跟着我念。”
……
安静了几十年的城堡里，终于有了新鲜的声音。
这一练，就练了大半天，透过窗户，能看到昏丫丫的地平线，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露西菲尔的嗓子都哑了，脚也站麻了，但终于学会了如何吟唱那最基础的【光之净蚀】。
她终于学会了如何嘬鱿……不对，是嘬魔素了！
塞拉菲娜也松了口气，瞧着满脸疲惫的露西菲尔，燃起的是满满的斗志！
这位传闻中的山林野丫头，天赋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明明只是繁荣序列，却能在半天时间就学会一个基础魔法。
虽说比不得那些天才，但也已经非常难得，只要认真锻炼，将来绝对还能觉醒第二个乃至第三个序列！
“露西菲尔小姐，我必须承认你的天赋很高，但要记住，身为贵族一定要时刻保持谦逊，以后也要多多努力！”
“我会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