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艾琳小姐,我们的院长总是行踪神秘……”
修女玛奥露出了很困惑的神情,看着面前的灰发少女洁希卡。
她有些很抱歉的样子。
玛奥带着洁希卡来到教堂后方的修道院,转了好几圈儿,都没有看到那所谓的院长。
所以这位认真的修女,只能先把洁希卡带到了修道院的休息室前。
“你先在这里等一等,如果我看到院长的话会来通知你。”
玛奥十分礼貌的说着。
“好…那真是麻烦您了……”
洁希卡有些不自然的搓着手,她的心里还是很紧张。
甚至开始打起了退堂鼓,要不要趁现在赶紧跑呢?
‘唉……跑是跑不掉了……’
洁希卡在心里叹了叹气,头有些疼了起来,贱人魔王的魔音又开始在她的脑子里活蹦乱跳了。
她不经意间的揉了揉太阳穴,看向身边的教堂休息室。
第一反应是,这地方比他前世租的公寓隔间还小。
少女疲惫的推开门,缓缓的往里看了几眼。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木桌,以及窗台上摆着的一盆蔫头耷脑的绿色植物。
“这里的条件比起外边还是很不错的~”
玛奥修女十分温柔的说道,然后把少女推进了休息室内。
接着玛奥又从身后掏出了一本《圣教基础教义问答》放在了桌上,温和地笑了笑,“院长可能正在外边处理教务,你先在这里温习,等他回来。我叫作玛奥,是这里的初阶圣职者(治愈修女),若是有需要可以到教堂找我~”
说完,她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远。
“终于走了………”
洁希卡长舒一口气,瘫坐在硬板床上,感觉骨头都在抗议。
她用手捏了捏自己身上这件发白破麻布衣服,又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条“巫暗项链”——这是皮尔吐斯给的“伪装道具”,据说(脑子里的情报)是用深渊魔龙的鳞片打造,能把魔族的黑暗气息转化为圣光表象,让人类误以为是‘被神恩眷顾的圣洁之血’。
也不知道那个魔物老爹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露出破绽该怎么办?
“这破项链戴久了会不会有啥副作用啊……?”
洁希卡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捏着项链上的灰色宝石。
突然,指尖窜起一缕微弱的火苗,洁希卡吓了一跳。
火苗“噗”地熄灭。
她瞪大眼睛,又试了一次——这次,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稳稳浮在手心,温度不高,却带着股焦灼味。
“我靠,这难道是魔法?!”
洁希卡心脏狂跳,涌现出了异常的激动感。
原来她这个“魔女”不是虚有其表的呀~
她试着控制魔法火焰大小,从绿豆大缩成米粒,又“呼”地蹿到拳头大,差点燎到自己的刘海。
“冷静,洁希卡,你现在是个‘虔诚的修女艾琳’,不是玩火的魔王女儿。”
洁希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兴奋。
这火焰魔法似乎是来自她身体里的魔力,即便被‘巫暗项链’转化了魔气与魔血,但最核心力量还在。
她甚至能感觉到,除了火焰,体内还有另一股魔法之力在涌动——像是……生命能量?
正当洁希卡沉浸在解锁“魔法”的喜悦中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玛奥修女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艾琳,院长叫你去见他。”
洁希卡慌忙的将双手往身后藏去,小心翼翼地收起火焰,刚才玩儿的开心差点把桌子上的教义问答烧个洞。
她干笑着接过毫无味道的热水,心里哀嚎,这下完了,刚刚这个修女是不是看见她使用魔法了?
好在玛奥还是一脸善意的微笑,没有什么疑惑不解的样子。
………
院长室的门比休息室那扇厚实三倍,修女玛奥敲了三下才有人应。
门开时,一股浓重的陈年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边坐着一位非常瘦的老者,留着地中海头型,花白胡子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十分犀利,一看就是很不好惹的座山雕。
“你就是艾琳?”
修道院院长‘霍朴斯·杰克’正坐在堆满文件的橡木书桌后,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
“是……是的,尊敬的老院长先生。”
洁希卡弓着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听说你想加入圣教,成为圣职者?”
霍朴斯冷着苍老的脸,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洁希卡的脸,“说说看,你对光明神的信仰有多深?”
洁希卡大脑飞速运转,那本什么教义的书,她根本就没看几页。
而且她前世是唯物主义者,连“佛祖保佑”都只当口头禅,哪懂什么信仰深度?
少女急中生智,想起刚才看的教义问答里提到的,最基本的词汇,
“光明神七美德”,勇气、慈悲、诚实、节制、正义、希望、宽容………
“我……我对光明神的信仰,就像大海一样深沉!”
洁希卡张开双臂,表情真挚得能去竞选感动艾瑟兰十大人物,
“尤其是‘宽容’这一条,我觉得特别好。毕竟,连我们这些罪孽深重的人都能得到神的宽恕,这才是真正的伟大!”
少女一顿大话,不管怎样夸就完了!
霍朴斯的眼睛眯了起来:“油嘴滑舌……我问的不是套话。告诉我,光明神创世第三天,用什么创造了星辰?”
洁希卡:“…………”
这谁知道呀,上帝怎么说的呀?
她感觉自己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这问题比考试还让人为难呀!
“呃……用……用星光碎片?不对,是用……神的话语凝聚而成?”
洁希卡摸着脑袋明显尴尬了起来。
“胡扯。”
霍朴斯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光明圣经,“翻开第73页,第三段,背给我听。”
洁希卡接过书,手指抖得像帕金森。她快速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蚂蚁爬,根本记不住!
眼看院长就要发作,洁希卡灵机一动,指着其中一句大声念道:“‘凡信神者,其心必如明镜,照见己过而不藏污纳垢’——这、这就是我最喜欢的一句!它告诉我,要时刻反省自己,保持心灵的纯净!”
霍朴斯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孤女,竟能从枯燥的经文里读出“自我反省”的深意。
霍朴斯捋了捋胡子,语气稍缓:“算你机灵。但圣职者不是靠嘴皮子就能当的。从今天起,你先从实习修女做起,跟在玛奥修女身边学习,好好领悟一下光之教义是怎样的!”
“实习修女?”
洁希卡愣了一下,实习修女也算是修女吗,她不知道低头回应道,“是,院长。”
“出去吧。”
霍朴斯挥了挥手,脸上有些厌烦的模样。
呼~好歹是通过了………
洁希卡走出院长室,长舒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小声吐槽:“这老头绝对是故意的,拿着那么好的圣经考我,谁记得住啊……”
………
接下来的日子,洁希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实习修女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凌晨四五点起床擦教堂地板(大理石地面擦三遍,不能有脚印),帮玛奥修女整理堆积如山的忏悔录(按日期排序,错一天扣半块面包),给信徒分发圣水(水温必须控制在“不冷不热,如神之恩泽般温和”),以及……给花园里的圣苹果树捉虫子,给一排排的小树盆栽剪枝叶……
洁希卡:天哪,我是来当修女的,还是来当女仆的?!这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艾琳,左边第3棵树的树杈需要修剪~”
修女玛奥递给了洁希卡一把银制小剪刀,温柔地笑道,
“院子里除了圣苹果树,其他的盆栽也要保持整洁。”
“好的好的,都交给我吧………
洁希卡蹲在树下接过剪刀,对着小树龇牙咧嘴了起来。
‘剪剪剪,等哪天把你们的叶子全给剪没了……!’
修女玛奥掩嘴轻笑,“小心点,艾琳。神喜欢勤劳的孩子,但也喜欢整洁的孩子~”
‘妈妈,我想回家………’
洁希卡欲哭无泪捏着小剪刀。
她每天累得像条狗,唯一的慰藉是晚上能和像妈妈一样的玛奥,做简单的治愈祷告。
玛奥的治愈术像温暖的泉水,能缓解轻微的伤口和疲惫,洁希卡则在她身边帮忙念诵祷词,顺便偷偷观察她的手法——万一以后任务需要伪装成圣职者,这点技能还是得学。
“艾琳,你的祷词念得很虔诚。”玛奥有一次对她说,“虽然声音有点抖,但能感受到你的真心。”
洁希卡心里苦笑,真心个屁,我念的是“光明神保佑我明天不用擦地板”,抖是因为昨天搬圣水桶闪了腰。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算了,这个教堂至少还管饭……
洁希卡平静的“修女”日常,很快就出现了变故………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教堂的大门被猛的撞开,几名穿着黑袍,带着金色太阳纹耀的牧师,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冲了进来。
男人的铠甲上刻着复杂的禁咒纹路,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黑红色的毒血,显然是中了某种邪恶的魔咒攻击。
“快!让治愈修女过来,他是禁咒骑士——莫雷特大人!”
神情慌张的牧师们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