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扒拉着泡面，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那一下太诡异了。
明明前一秒还吓得头皮发麻，后一秒抬手就把那只狰狞恐怖的怪物给蒸发了，干净得连根毛都没剩下。我低头反复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普通，怎么看都跟“秒杀怪物”四个字不沾边。
陈溪还僵在保安室门口，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话。
她到现在还没从世界观崩塌里缓过来，在她的认知里，这世界根本不该有这种吃人的怪物，更不该有人随手一挥就把怪物弄没。
“哥……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我把泡面往桌上一放，心虚地挠了挠鸡窝头，脑子飞速运转找借口：“我哪知道。可能……那怪物本来就虚？风吹吹就散了。”
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陈溪翻了个白眼，都快被我气笑了，眼泪还挂在眼角没干：“风吹散？那东西差点把人撕碎！哥，你到底瞒了我什么？这学校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张了张嘴，还想继续用“巧合”“运气好”糊弄过去，外面突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刚才被吓散的学生和老师没敢走远，全都围在保安室门口，眼神又怕又崇拜，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个劲往我耳朵里钻。他们嘴里的“黑瞳魔”“魔法”“高阶防御”，陈溪一句都听不懂，只觉得这群人比刚才的怪物还要奇怪。
“那就是新来的保安大叔？”
“一招就把黑瞳魔秒了……这也太恐怖了吧。”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缩回椅子上装死。陈溪则紧紧抓着我的衣角，缩在我身后，既害怕又困惑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脊椎窜上头顶。
不是害怕，是力量。
刚才镇压怪物时松动的那股力量，此刻在我体内疯狂乱窜，像是沉睡了千百年的野兽终于醒了，横冲直撞，不受控制。
我眼前猛地一晕。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冰雪覆盖的高塔、漫天飞舞的银色长发、抬手便能撕裂天地的银光、还有无数人敬畏又恐惧的称呼——银月魔女。
“哥！你怎么了？！”
陈溪的惊呼声把我拉回现实。
我下意识抬手去扶额头，指尖刚碰到头发，整个人猛地一僵。
原本乱糟糟、油腻腻的黑色短发，不知何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变长。一缕缕如月光般的银色发丝从指尖滑落，垂到肩背，柔软又耀眼，在昏暗的保安室里亮得惊人。
我瞳孔骤缩。
周围的空气瞬间死寂。
陈溪的眼睛瞪得比刚才看见怪物时还要大，指着我的头发，声音都劈叉了：
“哥，哥！你的头发……银、银色的？！”
门口围观的师生更是倒抽一口冷气，全场鸦雀无声。
我慌得一批，伸手拼命去抓自己的头发，想把这诡异的银色按回去。可越慌，力量越不受控，一股淡淡的银光从皮肤下渗出，整个人的气质都在扭曲变化。
从前那副颓废咸鱼、混吃等死的大叔模样，在银发的映衬下，一点点被剥离。眉眼变得清冷，气场变得凌厉，连眼神里都多了一丝自己都陌生的、俯瞰众生般的淡漠。
那不是陈凡该有的样子。
我拼命压着体内乱窜的力量，咬牙低吼，只想把这诡异的变化强行收回去。
几秒后，银光缓缓收敛。
及肩的银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褪色，重新变回那乱糟糟的黑色短发，一切恢复原样，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银月魔女，只是所有人集体眼花。
我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比刚才面对怪物时还要慌。
陈溪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吓得声音都在抖，眼圈通红：“哥！你到底怎么了？头发为什么会变成银色？刚才那怪物……还有你……这一切都不正常！”
她不敢往更离奇的方向想，只觉得自己的哥哥变得陌生又可怕。
我强装镇定，甩开她的手，重新瘫回破椅子上，抓起泡面狠狠扒了一大口，试图掩饰心底的惊涛骇浪。
“眼花了，都是眼花的，最近泡面吃多了，缺营养，产生幻觉了。”
陈溪看着我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
可所有人又都不敢信。
我低头盯着泡面桶，心里乱成一团麻。
咸鱼保安的日子，怕是真的到头了。
体内那股随时可能暴走的力量、刚才一闪而逝的银发、还有秒杀怪物的恐怖实力……
我陈凡，好像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
塔楼顶端。
艾莲娜校长望着保安室里那道重新缩回去咸鱼躺的身影，轻轻一笑，眼底满是了然。
银月魔女……藏了这么多年，还是藏不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