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言并不是不知道在列宁斯克的边界会有这样一道隔断门。
但是从设计图的信息来看,这道门因为缺少维护,现在应该锈迹斑斑,以她的怪力应该不难打开才对。
在实际看到这扇门之前,困扰李明言的问题是要怎么样不惊动岗哨里的士兵。
但是现在有些超出预计,这扇门几乎是全新的,而且看样子应该是航天品质的新型特种钢。
在物资日益匮乏的列宁斯克,将这么宝贵的材料用在加固几十年大概一次都没被入侵过的地下通路?
李明言飞速思考。
以她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如果是克格勃经手这件事,这扇隔断门一定会被送去黑市卖个好价钱。
现在能维持住执行力的组织,是教团。
但是教团有必要在这种地方下大气力么?想要对付自己的话,等到发射场地下不是有更多方法么。
这样想着,李明言又看向隔断门。
……不对,按设计图的情报,这是一扇门,既然是门那就是可以打开的。
但是现在在她面前的已经不能算是门了,那根本就是一堵墙,就是奔着将这个路口永远封死而存在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
李明言猛地低头。
凌厉的破风声从头顶掠过,再晚上半秒她的脖子就会被某种锐器切开。
是埋伏?不对,每前进一步自己都有仔细检查过,不可能路过什么人却没有发现,这是偷袭,攻击自己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直贴近到攻击距离都没有让她发现。
几乎是本能反应,李明言的折刀骤然出现在手中,一记凶狠的逆袈裟斩自下而上挥出。
可是并没有命中的手感。
李明言意识到挥空,立刻借力侧身闪避。
对方的反击如期而至,贴着小腹无声切过,划开了李明言的大衣。
攻防不断交换,危险的刀刃互相交错,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起舞,然而却寂静无声,刀刃没有一次相撞,人影每一次落地也是巧妙地受身消去脚步。
就像一场危险的华尔兹,李明言与那个刺客交手了五秒钟左右,突然后撤拉开距离,唐突地停了下来。
而那个刺客居然也没有追击,而是站定在原地。
两个人的位置完成互换,现在唯一的通路被李明言牢牢掌握。
管道周期性的震动恰好在这个时候停止,一片死寂。
李明言终于能看清那个刺客的全貌。
身高162公分,和安娜差不多高,四肢纤细修长,明显是位女性,她全身都被哑光材质的头蓬遮挡,在这种光照不足的环境里根本看不清她的相貌。
她的手上是一把尼泊尔军刀,长度几乎是李明言手中折刀的两倍,那把刀上还留着一道细长的血线。
李明言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手上传来温热又黏糊的触感。
那个刺客的刀很快,而且角度刁钻,为了不发出声音她不能去格挡,因此不慎负伤了。
但是不能格挡这一点对方也是一样,那个刺客同样有注意着不发出声音,至少在不愿意惊动岗哨这一点上,猎人与猎物达成了共识。
距离下一次管道震动还有三秒。
该怎么办,这家伙不是可以简单打倒的对手,现在能肯定的只有这家伙肯定不是军队的人,她的身法和挥刀技巧都是奔着暗杀而不是正面作战去的。
往东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可以通向发射场,只不过绕路会多消耗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是要在复杂的管道里甩开她?还是说在这里就解决掉这个麻烦?
可为什么有一股怪异感,这个人的身上,莫名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李明言来不及想清楚这么多事情,管道再次震动起来,刺客的身影突然消失在视野的阴影中。
刺击?斩击?侧面,上面——正面突刺!
空气的流向不会说谎,李明言压低重心侧身,刺客贴着她的衣角擦过,李明言没有放过这个间隙,敢靠近她攻击范围的东西,哪怕是路过的蚊子都得挨上一刀。
在发起进攻的前一个瞬间,李明言终于发现了。
在刺客扬起的披风遮挡住视线时,她在脚下设置了一枚、反坦克地雷!
这种武器被触发后会向垂直方向喷射出一道射流,足以贯穿绝大多数主战坦克的地盘……或者管道和岗哨之间薄薄的地层!
“这个,疯子!”
李明言也顾不上声音的问题,反正两秒后整个列宁斯克都会知道有人溜进管道里了,他们不但会知道,还会对“入侵者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军突袭”的勇敢行径报以十倍的怒火。
从一开始刺客的目标就是要引起岗哨的注意,她确实在最初的交锋里不想发出声音,但也仅限那个时候。
李明言强行中断了自己的攻击节奏,追着刺客的后背狂奔出去。
当务之急是要在边防军从爆炸的混乱中恢复,组织起有效进攻前解决到这个危险的刺客,然后逃离列宁斯克的范围!
一但在城市管道里和边防军的大部队玩起躲猫猫游戏,被干掉只是时间问题,必须要在那之前通过其他地方的隔离门,进入通道更加复杂隐秘的发射场区域。
可是,可是……
刺客的速度远比她想象的更快。
单纯说奔跑的速度李明言并没有落下风,但是也仅此而已,如果想要发起进攻,就会在出手的瞬间被拉开距离,她的折刀只能碰到刺客的衣角。
而且,对方对管道内的地形明显更加熟悉,她没有跑进任何一处死路,七拐八弯地穿行其间,仿佛一只灵活的老鼠。
这样下去就会完全失去主动权。
李明言调整呼吸,准备尝试用爆发力一决胜负。
危险性当然是有的,如果这一击被闪避,她就必须硬吃下对方的攻击,身体的惯性在物理上不允许她做出更多的动作。
可是也只能赌一把了,不知道会被她带去什么地方,如果被带进什么陷阱里就结束了。
等等,自己真的不知道前面会通向哪里吗?
这些转角,管道上一闪而过的标识号,地面颤动的声音。
李明言发现了,那个刺客正带着她走在“正确”的通路上。
身后传来骚动,一群人大喊着苏卡不列,他们的脚步声在管道里无限折射,仿佛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李明言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落入陷阱。
“只能前进”的陷阱。